气氛逐渐焦灼,红汤在锅里翻滚,清汤逐渐见底,一边的声音被捂住,沙哑沉闷;一边随着汤汁过少,炸出啪啪的声响。
夏油杰沉默不语, 全当作没听见, 握紧筷子夹起虾滑,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虎杖悠仁抬头,盯着天花板。
火锅店的天花板经过烟熏,变成灰色,嵌着一排排吊灯,有盏坏了,一明一灭。他手指着灯,细数着灯的数量,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研究数学题。
钉崎野蔷薇低下头,盯着鞋尖和地面。
瓷砖很滑,还沾着几滴油印子,两只脚互相戳动,在地板上摩擦,她似乎沉迷其中。
伏黑惠目光瞥向两位同期,他盯着对面的墙壁。
上面挂着浮世绘风格的挂画,上面还有一只黑猫。他盯着那幅画,似乎要将画刻进眼底。
三小只看天, 看地,看墙,就是不看五条悟。
他们知道事情暴露, 五条悟说“她在那”,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们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但三人刚刚拍胸脯保证,绝对不暴露夏汐音的行踪,生死状已立,至少把嘴缝紧。
所有人都躲避着那苍蓝的目光。
“唉~”五条悟靠在椅背上,将围巾绕着脖子缠了几圈,嘟着嘴,“老师的学生竟然向着汐音,难道我不是你们最喜欢的老师了吗?”
眼里的火苗被压进冰川,只剩下夸张的委屈。
五条悟眉毛耷拉下来,垮成八字,鼻翼翕了翕,像在吸什么委屈的气息。
他的嘴嘟得更高了:“好过分~”
那三个字在五条悟嘴里拖拉咀嚼,“过”字往上扬,“分”字往下坠,声调像一根小尾巴,在空气里甩了甩,晃了晃,慢慢飘散。
五条悟脑袋一歪,不停地啜泣,好似泪珠在眼眶积攒,马上要坠落。
话音落下,三人不约而同地被钉在原地。
虎杖悠仁瞪大眼睛,喉结滚动,努力遏制自己说话的冲动;钉崎野蔷薇双手抱胸,手指蜷缩,默默地把椅子向后挪;伏黑惠眼睛凝视画作,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呜——”他拖长调子,声音低闷沙哑,“好伤心,老师好伤心——”
五条悟将自己埋进围巾里,不停地蹭,脑袋拱了拱,像一只受伤的大猫在舔自己的毛。
这虚假的啜泣声,骗不过夏油杰、钉崎野蔷薇、伏黑惠三人。
因此,这一番表演的对象是给虎杖悠仁。
最崇敬五条老师的学生,终于把目光从天花板转移,落到五条悟身上。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乱飘,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当然最喜欢五条老师了!”
五条悟身子前倾,目光有错不错地落在虎杖悠仁身上,语气软糯,带着将信将疑的委屈:“真的吗?”
虎杖悠仁拼命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真的真的!”
钉崎野蔷薇拼命捂住嘴,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一旁的伏黑惠捧着茶,手不停颤抖,茶水都溅出星星点点。
“那你们告诉老师——”他眨眨眼,睫毛扑闪着,“汐音去哪了?”
此话一出,瞬间寂静。
虎杖悠仁磕磕绊绊地回应“嗯”“啊”,钉崎野蔷薇的笑声卡在嗓子,默默缩回头,伏黑惠的茶悬在唇边,茶渍滴在领口。
见状,五条悟赖进椅子里,脊背塌下去,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成一摊。
“啊~汐音,又骗到了高中生的身心~”
五条悟肩膀耸起来,随着叹息塌下。
腰拧向左边,又拧向右边。两条长腿在桌子底下蹬来蹬去,脚尖点着地,脚跟砸着地,椅子被他摇得吱呀吱呀叫。
他拱腰、陷落、循环往复,像一条搁浅的鱼在沙地上扑腾,像一只闹脾气的猫在被窝里打滚。
“这次还是老师的学生,好过分~”
声音越来越低沉,委屈和酸味直冲在座每个人的鼻尖,连火锅味都盖不住。
“你说是吧,杰?”
被五条悟点名,夏油杰垂眸,没有立刻接上话茬。
茶水已经凉透,浮着几片泡开的茶叶。手指不断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上面也残留唇釉色渍,他不断擦拭,越抹颜色洇得越浓,桃红蜿蜒而下,一路爬向心间。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瞒不住五条悟。
哪怕碗沿没有残留唇印,哪怕虎杖悠仁回高专后再送出围巾,这里仍残留着她太多气息。
甚至,他的身上都残留着夏汐音的咒力。一丝一缕缠在他的袖口、衣襟、皮肤。分别是夏汐音贴上时沾染、枕着肩膀渗入,还有她踮脚啄唇角留下。
哪怕它们轻如鸿毛,也瞒不过六眼。
夏油杰将茶杯的一抹红展露在五条悟的眼前,碗壁、茶杯、唇角,所有的颜色相同。
炽热的目光落在上面,却不及她残留的温度滚烫。
“悟,仙台的特产荞麦面,我很喜欢。”夏油杰迎上挚友的目光,毫不在意迸射出的烈火,“悟,你喜欢仙台的什么?”
这句话脱离了主题,话题岔开得太僵硬,虎杖悠仁不禁在内心点评,五条老师才不会上当呢……
他扭头看向五条悟,忍不住发出感叹:“唉?”
结果和虎杖悠仁想得截然相反,五条悟从椅子上蹿起来,整个人焕然一新。
眼睛骤然锁紧,像一束光猛地打进暗室,瞳仁边缘剧烈地颤抖了两下,归于平静后,猛地扩张。
他看不到那高专校服下的肌肉,但是脖颈肌肉虬结,突突直跳,青筋一根根暴起,像绷紧的琴弦。喉结哽咽,堵住了五条悟的语言和呼吸。
五条悟僵在原地,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绷紧、燃烧,好像马上就要冲出店门,把所有特级咒灵蹍死,残渣都不留。
“特产店和蛋糕店二选一吗?”
那声音从围巾里传来,沉闷无比,却藏不住雀跃。
“嗯,应该就在这两家店的附近。”
夏油杰呷一口茶,表情淡淡,嘴角微微往上牵了一抹弧度。
两位教师的对话云里雾里,三人完全没搞懂。
尤其是虎杖悠仁,他的大脑像是生涩缺油的齿轮,再怎么转动,也无法榨出信息。
特产店和蛋糕店、二选一、选什么?这些和汐音姐有什么关系?
其余两人的表情和他一样,都是对着对话充满疑惑。
五条悟的眼睛趴在门上,箭步上前,身体探出,一只脚悬在半空。
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是一只闻到了肉香的狗,随时要夺门而出。
“悟,”夏油杰的声音像一条锁链,钩住五条悟的腿,“你记得我们的约定是吗?”
五条悟被钉在原地,回想起夏油杰复活后说的话。
“我们的初遇,不是现在对吗?”
夏油杰看着他被晕黄光勾勒出的背影:“嗯,所以只能远远看着她。”
门外微风袭过,卷起几片落花,沙沙作响。现在的时间,人们不是在吃饭,就是在工作,街上的人寥寥无几。
而另一个人比落花更寂寞,至少坠花的起舞,落入了夏油杰眼帘。
一秒、两秒……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笑了。
“远远看着啊——”嘴角噙着笑,手指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好。”
话音落下,“嗖”的一下消失了。
虎杖悠仁缩着脑袋,斜夏油杰一眼,讪讪地说:“夏油老师,我们是不是把汐音姐出卖了?”
钉崎野蔷薇目光如炬,把他盯出一个洞。
“你说什么呢?!”
她声音拔高,一看就是恼羞成怒。
“可是——”他嘟囔着,声音更小了,“我们刚才不是答应保密吗?五条老师一问,我们虽然没说话,但——”
但他察觉到了,只是一个瞬间,五条悟就知道了是谁在和他们吃饭。
他们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五条老师一锤定音,叫出汐音姐的名字。
这和直接出卖没有区别。
虎杖悠仁整个人萎靡,脖子缩进兜帽,手指不断抠着椅子的小孔。
“汐音姐会不会生气啊?”
话语从嗓子里挤出来,虎杖的忧心展露而出,眉头拧成一团,在眉心堆成两块疙瘩。
他喜欢夏汐音,人是视觉的动物,夏汐音五官妍丽,身材姣好,眉宇婉约却透出一股坚实的韧性。
夸张的咒力使他浑身汗毛竖立,但他知道那股力量为何而激起,里面蕴含着勇气、执着、守护一切的坚定,而这股力量是为夏油老师、五条老师而喷涌。
五条老师是他最尊敬的人,没有五条老师他早就被判死刑,尸首异处。
夏汐音想保护老师,夏汐音是他们的同伴。
“不会,”夏油杰看着萎靡的三人,安抚他们,“悟,一定会发现,不是你们的问题。而且,汐音很喜欢你们,她很开心认识你们。”
虎杖悠仁眼里熄灭的火,瞬间燃起。嘴角咧开,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那些萎靡、失落的情绪,瞬间被话语冲淡。
他扭头看向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兴奋得像一只小狗,如果他有尾巴,那肯定在不停地上扬,晃荡个不停。
钉崎野蔷薇的眉头展平,她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扬,笑意从嘴角漫开。
“那当然,”她的声音上扬,带着一点得意,“我们这么帅,谁会不喜欢?”
伏黑惠手中的筷子夹住一块牛肉,看向两位同期:“吃饭,这顿饭可是汐音花钱请客,不要浪费食物。”
“汐音姐下次什么时候来啊?”虎杖悠仁问,眼睛亮亮地看着夏油杰,“她还会跟我们一起吃火锅吗?她今天都没怎么吃,光吃青菜了!下次我给她夹肉!夹好多好多肉!”
钉崎在旁边补了一句:“她喜欢吃什么?虾滑?毛肚?还是牛肉?”
伏黑没说话,眼睛朝夏油杰的方向偏移了偏。
三人的好奇溢于言表,夏油杰望向窗外,心中感慨,汐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受欢迎。
分明她身边站着自己和悟,竟然还有人搭讪,要联系方式。
“下次,”他说,“你们可以自己问她。”
虎杖欢呼了一声。
“那高专见!”他挥了挥拳头,“等汐音姐回高专,我一定要好好跟她道歉——虽然夏油老师说不是我们的问题,但我还是要说!”
钉崎点点头:“一起。”
伏黑终于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
而话题的主人夏汐音,低头看着手机,根据导航行走于前往甜点店的路上。
熙熙攘攘的喧闹声震响,她绕过一条巷子,目的地就在前方。
视野里触目所及全是乌泱泱的人群,店内外水泄不通。
夏汐音嘴角抽搐,五条悟喜欢的东西可真受欢迎。
她扭头看向宣告板,【今日限定口味:毛豆生奶油】
咋舌一声,有人运气真好,她本来想买别的口味。
议论声、笑声、短视频的声音径直射入耳膜,声音熬成一锅粥,四处炸开,将她的神经绞紧,震得脑壳疼。
耳边覆着一阵喇叭声,“仙台限定·冬季新品大福——草莓奶油大福——买五送一——排队前五十名赠送限量手提袋——”
是隔壁店在宣传自家的新品。
队伍排成一条龙,有人耐不住性子,转头踏入另一家店。
夏汐音一只脚扭向左方,其实五条悟不挑食,只要是大福、点心他应该都喜欢。步子还没有迈开,又收回,她两眼一闭,捂住耳朵。
那刺耳的喇叭声被挡在外面,变成嗡嗡声。
脚底板逐渐麻木,她将重心不断切换。排队都排到这里了,那就再忍忍,而且草莓发福不好吃。
前方的人群逐渐减少,夏汐音的腿已经快麻了。
“您好,两盒毛豆生奶油大福带走,顺便拿两张贺卡,谢谢。”
夏汐音拎着沉甸甸的盒子,穿梭在人群中,她离开商业街,走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上。
路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围墙,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看来缺德导航就喜欢不走寻常路。
窸窸窣窣的声音钻进耳朵,夏汐音倏然回头张望,空无一人。
错觉?
她屏息凝神,感受到周围空气的流动,一股臭烘烘的酒味扑进鼻间,呛得她眉头一皱。
上下审视的目光如蛆附骨,它们射过来,在她的脊背、腰肢不断流走,如芒在背。她的脊背绷成一张弓,每一块肌肉都硬起来。
尽管来人放轻脚步,那细微的喘息声和石子地嘎吱声,还是被夏汐音捕捉到。
视野内前方有一个转角,只要她加快脚步,闪进巷口内,趁其不备一拳砸在跟踪狂脸上,报警就好。
夏汐音加快脚步,鞋底蹬在地上,整个人弹出去,闪进巷口。身体贴上冰凉的墙壁,脊背压紧,呼吸屏住。
她攥紧拳头,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拳砸去。
拳风撕开空气,带着全身的重量,直奔那道黑影的面门——
力道逐渐放缓,拳头悬在空中,最后垂落在身侧。
在她击中醉汉之前,他已经倒地不起。
醉汉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麻袋,软塌塌地瘫在那里。他的身体蜷成一团,脑袋歪向一边,胳膊扭在身后,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势别扭得像被人折过。
他还存留着意识,表情惊恐、扭曲像见了鬼一样。眼珠子快要从眼眶掉出来,嘴张着,口水淌下来,滴在地上。
夏汐音的目光盯着他脸上的伤口。
眼眶青紫,肿得老高,像被人一拳揍上去的。嘴角裂开,血渗出来,蜿蜒而下,在地上晕开。鼻梁歪向一侧,感觉骨头都裂开了。
醉汉抖如筛糠,嘴里嘟囔着什么,含着血的音节从嘴里溢出。
抬起手,伸向夏汐音,身子向着她爬来。夏汐音眉头一蹙,刚想再来一拳,结果不用她出手,醉汉已经晕死。
就当她想走出小巷,顺便呼叫120时,夏汐音被钉在原地。
心在跳,不,是胸腔在跳!
肋骨被血肉之物一下一下从里面撞,撞得酸胀无比。她把肩膀更紧地抵进墙里,想用那点冰凉镇住,没用。它从喉咙上涌,势必要冲出胸膛。
手掌贴着下半张脸,指节压着嘴唇,夏汐音张嘴咬住,将理智唤回。
呼吸喷在掌心,湿热的一团,闷回胸腔里,和那狂跳的须肉搅在一起,搅得整个胸膛都要炸开。
不,不能看!不能出声!
这是命运悖论,力量在警告夏汐音不能看,不是时候,只要她看到,时间线就会变动!
可她的整个胸腔都在往那个方向跳,每一下都在喊他的名字。
“五条悟、五条悟、五条悟……”
血液逆流,无从疏离,无从排解,无从承受,她的呼吸被挤压到极致,只能鼻口并用。
“是最强的五条老师来英雄救美了~”
懒洋洋的声音伏在耳边,让夏汐音的身子彻底瘫软,一下子跌倒在地。她支着身体,背靠着墙,冰凉的石灰粉蹭着衬衫,一粒一粒硌在肩胛骨上。
“……你”她声音颤抖,叹息道,“该放着我不管的,或者打晕醉汉后,马上就走。”
眼眶烫得厉害,她看向那个方向,一墙之隔。睫毛抖得不像话,聚拢在眼眶的泪,亮晶晶的一层,她拼命眨,将它们吞回去。
命运和时间总是相互勾连,身为能在世界线穿梭之人,指尖拨开过太多命运的丝线。她知晓规则,并从不违逆。
只因违背命运,必将承受后果。
譬如此时此刻,夏汐音很清楚,在一小时后,今天有关他的一切记忆都将被剜走,剜得干干净净,像从未存在。
哪怕她拼尽全力保存一部分,也会被歪曲。
而五条悟也一样,他今天有关她的记忆,将被封印在脑海的深处,坠落在里面,直至腐烂。
更惨的是,身为潮汐之力的拥有者,夏汐音会本能厌恶违背过规则的人。而他们下一次的初见,她会本能地恐惧他。
她会跑,会躲,胸腔里那狂跳的东西不再是心动,是惧怕。
“后果很严重,五条老师……”夏汐音一字一顿,她甚至不敢叫她悟,只怕规则的反噬会更严重,“我们将在一个小时后,忘记今天内有对方的一切。”
夏汐音盯着砖缝里一根枯死的草,不敢往外移一寸。手指攥着墙角的边缘,石灰的细末嵌进指甲缝里,嵌得生疼。
“哇,为什么?因为时间的悖论?”
衣料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五条悟的声音从墙的另一侧传来。
夏汐音闭上眼睛,扑通扑通,不是她的心跳声,是另一个人的。
“抱歉,我不是想删掉你的记忆,是规则……”拼尽全力从嗓子里挤出音节,回复他的问题。
她发丝蹭着墙,沙沙作响。
“啊,没关系,没关系~既然都这样子了,我们聊会儿天吧。”
五条悟的声音从墙角飘过来,像一团棉花糖在空中晃了晃。
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聊天吗?
夏汐音抱着双膝,手臂环住小腿,十指交扣,将脑袋埋进膝盖里,一声不吭,她不想说话。
她害怕万一说错了什么,流淌在血液里的力量涌动,在之后的初遇里,她会掏出枪,抵在他的额头。
或者,她会像在街上一样,力量暴走、炸裂,以至于五条悟必须阻止她。更糟糕的命运,将再次降临,说不定她会连家里的人都忘记。
脑袋使劲低,埋得膝盖被硌得生疼。
地上的醉汉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里漏出呜咽声,眼睛半睁不睁,似乎要醒来。
她微微侧目,余光不自觉地瞥向醉汉的方向。
一条笔直修长的腿横过来,脚掌带着风声踢在他的脑袋中,脚底砸在醉汉的脑袋上,撞得他整张脸都歪向一边。
大汉眼冒金星,嘴里喷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声,又晕过去。
“不好意思,五条老师只是腿太长了,绊在他的脸上。”
这动作十分滑稽,让夏汐音忍不住“扑哧”一声。
那一声从喉咙里冲出来,她本能地耸动肩膀,捂住嘴,那笑声被压进嗓子里,但依旧有些碎音,从指缝和唇齿泄出。
意识到五条悟是在哄她开心后,夏汐音心情略有好转,但她依旧缝紧嘴巴,闭口不言。
五条悟意识到一件事,夏汐音不会再随意说话,因此他开始絮絮叨叨讲个不停。
耳边附着他日常的生活,比如,“烂橘子全去死”“特级咒灵是路边一条”……
日常里的点点滴滴吐露,夏汐音觉得好满,为什么人的行程能这么满?
他不累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185和285的修罗场
要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