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她真的很容易, 五条悟心想。
乌泱泱的人群在他视野里涌动,他们轮廓分明,六眼如同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 把整个世界拆解成数据,塞进他脑子里。
唯有她是一片模糊, 像一幅被水洇湿的画, 颜色晃动,形状抖动,边界融化。
六眼的能力紊乱,看透一切的眼睛,映入的画面滋滋啦啦闪着雪花。
五条悟越是聚焦去看,画面就越乱, 目光所及,夏汐音只是一块斑驳的色块。
看得时间越久, 他的思绪越混乱。
为什么要出来?他应该和学生们一起吃午饭,再去处理咒灵。
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跟着她,为什么要保持十米的距离?如果是那异常的模糊,他为什么不上前询问、查清目的?
记忆像是黑板上的文字, 被调皮的学生恶搞,零零落落,不成字句。
队伍长得不见尽头,夏汐音站在队尾。
五条悟将目光投向一旁,旁边那家店门可罗雀。她应该去另一边,毕竟两家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排队的那家有毛豆生奶油口味,仅此而已。
夏汐音腿脚麻木,重心不停地转移。
微风拂过, 寒意袭来。她忍不住缩脖子,双手抱胸。
因此,在五条悟眼里,色块在抖动、晃荡。
这让他有些好奇,他能感受到呼吸的沉重,看来她真的很喜欢毛豆生奶油大福。
五条悟伸着懒腰,看着柜台里精美的大福,忍不住叹气:“可惜了,我今天没时间。”
最重要的事情,是跟着她。
十米距离,不远不近。刚刚保持在合理的范围,五条悟看得到她,而夏汐音却察觉不到。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攫取那块斑驳,寸步不离,贪婪地瞄摹,没有原因,只是想看着她,仅此而已。
夏汐音跟着导航,弯弯绕绕,走出闹市,人群逐渐退去,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行人。
她拐进一条小巷。
五条悟站在房顶,目光隔着半条街落在那道身影上。
而在一个转角处,一个醉汉晃晃悠悠,悄然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大汉的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花上,落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酒气从那男人身上飘过来,浓烈刺鼻,混着汗臭和泥腥味,隔着老远钻进他的鼻间。
跟踪女士,酗酒,他宽大的衣服下,闪着白色的刀光,看样子是个惯犯。
他眼神滴溜溜地转,瞳孔锁紧又扩张,贪婪地扫过夏汐音。
过于贪恋女色,让醉汉的眼睛浑浊,油腻,带着酒后微醺的迷离。
醉汉想劫持夏汐音,图谋不轨。
这个念头击中他的瞬间,苍蓝的眼眸被冻住,温度被抽离,像两把淬过寒冰的刀刃。
没有滔天的怒意,没有烧灼的恨,反而是一片平静。
他就那样盯着前方,眼皮一动不动,睫毛都不颤一下。
夏汐音脚步开始急促,醉汉紧随其后,脚步轻得像猫,巧得像贼,一步一步咬在她身后。
五条悟隐隐约约明白,他好像答应了谁,只是看着她。而且内心有股声音在说:“她很强,她自己能解决。”
身体自发地动了,脑子里的弦断了,一步,两步,脚掌砸在地上,风声在耳边呼啸。
瞬间,五条悟的拳头砸在醉汉的面门,手掌摁住他的脑袋,轰向地面。
醉汉还没走到巷口,就变成一只被踩扁的虫子,跪倒瘫痪,嵌进地面。
不,不够!
五条悟的目光刺向醉汉,恨不得剜他肉、抽他骨,让他血液倒流。
在出拳的瞬间,冰冷的冻土里有东西在烧,烧成冰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瞳孔的边缘,一蹿一蹿。
他的怒火终于冲出表面,一刀刀捅向醉汉,将伤口冻成冰。
眼眶周围的肌肉绷得死紧,紧得隐隐抽搐。五条悟在控制自己,压着那股要把一切都撕碎的冲动。
眼球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泪,是怒火烧得太冷,冷空气在眼球上凝成的霜。
现在他和夏汐音只有一墙之隔,扑通扑通,两人胸腔里的血肉之物,开始同时躁动。
心跳比眼睛更快地认出你。
记忆回拢,宛如退潮的海水倒灌。过去、今天、现在,散落的记忆拼图被一只无形的手聚拢,在五条悟的脑中汇聚成奔流的河。
他们相处的两个月,点点滴滴,一帧帧浮现在眼前。
夏汐音在墙的另一边,五条悟不需要转弯看她,屏蔽六眼的力量消散后,她的一切信息都被传进脑海,包括她惊恐的神情。
粗重的喘息声,抿直的双唇,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眼睫挂着将坠不坠的泪珠,一滴顺着眼角划过下颌,坠在五条悟心间,将他的怒火熄灭,只剩下一缕渺渺青烟。
她在怕他吗?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中,像是一把刀缓缓割着他。
五条悟低头凝视右拳,那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沾着鲜血,鲜艳夺目。手背上有青筋暴起,指节处有细小的伤口,是刚才那一拳砸得太狠,崩开的。
目光斜向那躺在地上、身体不断痉挛的醉汉。他嘴角鲜血汩汩,脸色铁青,面目狰狞,眼里还有对五条悟的恐惧。
“是最强的五条老师来英雄救美了~”
这声音从五条悟嘴里挤出来,透露出轻快的调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话语之下,颤音在喉咙滚动。
*
五条悟的话像洪水泄闸,滔滔不绝。
咒术界的高层是群烂橘子,备课时准备的资料,各种各样的任务……
墙根底下,光线被屋檐切掉一半,夏汐音在明,五条悟在暗。
可有什么东西将他们彼此相连。
一双纤细的手,从黑暗里伸出,它悬停在空中,在等待唯一的伴侣。
他的目光落在手背,瞳孔散开,像被人抽了魂。眼里的光往下沉,只想坠在其中。
五条悟的身体再次脱离他的掌控,那双手勾着他。
勾着他指尖往前探,探出半寸,缩回来,又探出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试探,犹豫,怕碰碎了那瓷白、细腻的手。
额头沁出细汗,鬓发黏在额间。
他将手放上去,一点点试探,指尖点上去。熟悉的触感和温度从指尖蹿上来,一股电流从脊骨攀向全身。
手掌覆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他想离开。
可手被紧紧攥住,五根手指死死扣进指缝,不留一丝缝隙裹住,势必要焊在一起。指腹在不断摩挲手背,将温度渡来。
她把自己往他掌心里塞,将那腔子温热跳动的心塞进去。
“悟,”夏汐音终于张开口,“辛苦了。”
咒术界比她想得更烂,波谲云诡,藏在暗处的规则、压在箱底的交易、高高在上的腐朽老头——五条悟称他们为烂橘子,一点都不过分。
她家可爱的神子,平常那么淡漠、眼中没有一丝孩子的情感,说不定就和这些老东西有关。
死刑,这两个字在夏汐音耳边炸开。虎杖悠仁这么可爱、懂礼貌的孩子,竟然要判死刑?
她的瞳孔紧缩,脚不自觉地踹向墙。
他们是从古代穿越的吗?古人都没他们封建!
夏汐音咬着牙,恨铁不成钢,腮帮子鼓起,又平复。
还有,这夸张的作息是怎么回事?什么叫没有杰帮忙,平常一天只睡三个小时?
脑海里浮现着五条悟坐在椅子上,半梦半醒,眼睑青黑。
恐惧被心疼和愤怒挤走,她巴不得一天睡十个小时。以前连续加班,每天睡五个小时,她的魂都漂到天上,眼前恍恍惚惚,似乎看见了太奶。
“对不起,悟。”夏汐音垂着眼帘,瓮声瓮气地说,“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帮到你们,也没有办法陪在你身边。”
夏汐音松开攥紧的手,解开自己的发带,将它一圈圈缠在自己的眼睛上。
反正已经违反了规则,再阳奉阴违也没关系。
那点布料勒进皮肤,勒得微微发疼。她把结系在脑后,将黑暗严严实实地裹住眼眶。
膝盖直起,手掌撑住墙,支起身子,脚掌狠狠踏入地面,走向有光的一面。
五条悟仰起头,阳光浇在她身上,镀上柔和的金光,和照片的场景重叠,一如初见。
“一起散散步吧,悟。”她浸在光下,再次向他伸出手,不容置喙道:“就当和以前一样,只是聊聊天。”
不等五条悟回复,她将自己的内心抛给他看。
“我在遇到你们之间,遇到了一件事情,将我推入了深渊。我的前辈兼恩人,他跳楼自杀了……”
夏汐音一字一顿,将埋在心底的秘密吐露。
她之所以这么忌惮规则,就是因为为了拯救那个人,她进行了多次的尝试,将因果加在身上,反噬自身。
鲜血、回忆,总是在梦里束缚住她。
她在横滨的每一天,看到和太宰先生有关的人,心就会开一个大洞,风在里面搅动,而她无处可逃。
死者解脱,而活下来的人继续承受痛苦。
在精神状态过于低落的情况下,夏汐音将暴动的力量封印,同时给记忆戴上枷锁。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她不是圣人,只是想尽绵薄之力,救自己的恩人。
人在死胡同里,是走不出来的,她选择了逃避。没有强大的力量,她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时间没有冲淡一切,只是回忆坠到底部,水变得澄清。
心中的空洞依旧存在,父亲母亲在解决其他世界的难题,朋友的安抚只在表面。所有的悲伤,都需要人自己去承受,背负。
心如已灰之木,起床、吃饭、工作,日复一日,循环往复。她像一台被拧紧发条的机器,跟着社会行走,却不知道前路其远。
身似不系之舟,夏汐音为了麻痹自己,常常出差,远离故土。从一个城市漂泊到另一个城市,却没有勇气踏入日本一步。
可和他们相处,那些笑声、打闹、挤在一起的暖意,像种子落进干涸的土地,生机勃然,绽放在她的生活。
她改掉不规律的作息,每天锻炼身体。回到家,晕黄的灯光也不再照耀一人。
自父母常年不归后,那房子不再空荡荡,也不再只有一个人影子,
可能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场旅行。
但对于夏汐音来说,她曾在干涸里跋涉太久,脚下是滚烫的沙,头顶是焦灼的太阳,苦痛永远在灼烧。
那些经历是沙漠中的旺泉,救命且解渴。
夏汐音是坚强勇敢的人,早晚有一天,她也会走出来,脱离梦魇,站在阳光下。可在人生灰暗的时候,确实有光照耀了她的世界。
“我在那几个月活在高压里,月时村需要战力,但我却选择了文书工作。”
懦夫的举动,有一次两次就足够了。
“我被愧疚钳制住双脚,作茧自缚,如果不是你们,那一天我会死。因为我没有勇气,拿刀杀掉那两个偷渡犯,是为了保护你们,勇气和责任才再次回到我心中。”
夏汐音在那天脱离了严冬。
她欠身俯腰,手摁在他的肩膀上,一点点上移,抚上他的脸。
“我想为你们做些什么,我想保护你们。你、杰,还有虎杖他们,但很遗憾,我现在没有太多的能力。所以,我们一起去晒晒太阳吧,至少两个人不会那么孤单。”
五条悟瞪大眼睛,看着蒙眼的女人。
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爱会变成恨,也会化作泡沫逸散,最后两人形同陌路,天涯一方。
他的理念经过转变,尽管挚友尚在,可那些遗憾都是真实发生过,五条悟已不再是少年。
那么,十八岁的五条悟和二十八岁的五条悟,会喜欢上一个人吗?
答案是,会的。
因为,他们是一个灵魂。
愧疚的荆棘使人哀鸣,但强者饮血咏歌。夏汐音扎根于冻土,经历过寒风,尽管羽翼未丰,枝叶羸弱,但她依旧选择守护。
所有的隔阂在此刻消散,最开始五条悟以为她是什么咒灵。
蛊惑了他的心智,又以什么咒术复活了杰,是为了对付“最强”,在咒术界掀起腥风血雨。
五条悟错了,她只是一个被救赎后,想为他人撑伞的“强者”。
保护“最强”吗?
手再次被紧握,五条悟被人连拖带拽,从地上带起,踉踉跄跄地站稳。
“五条老师,”夏汐音噙起一抹玩味笑,语气轻快,“我现在可看不清,你可要看清路。如果我摔了憋到脚,家里的五条老师可就惨了。只要吃火锅,就得负责帮我捞肥牛,而且我会嘲笑他眼神不好。”
好无力的嘲讽,这世上——竟然会有人嘲笑六眼的拥有者眼神不好。
五条悟愣住,目光内女人荡着笑,憋着一肚子坏水。
夏汐音拎着袋子,四处晃,甚至荡到了五条悟的鼻尖。
“啊,是大福呢?”
她拖长语调,不断地揶揄:“好香啊,可惜某人不能吃!”
两包大福和荞麦面挂在五条悟胳膊上,搀着他。
夏汐音两手空空,腾出地方,揽住五条悟的胳膊。
每当五条悟想伸手碰包装袋,夏汐音就会拍在他的手上。
“啪。”清脆的一声。
她的手落下去,砸在他手背上,拍开那只蠢蠢欲动的爪子。
“拒绝,偷腥猫!这是给家里的猫买的,他可是信守承诺,在这几天没吃外卖呢!”
五条悟再次探手,又被“啪”地拍下,循环三次。
拍得夏汐音手疼,她眉头一蹙。
她和五条悟对练,除非她耍花招,否则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六眼能看穿一切,十年后的五条悟——怎么可能一直被她抓住?
他在逗她,他像一只猫,在玩弄猎物。
再一次,五条悟伸出手试探,他改变了目标,不再是大福。
“哇,偷腥猫不想要大福,它现在对大福的主人很好奇。”
第一下,戳在腰侧,引起一阵酥痒。第二下,戳在肋骨上,她缩紧身子,没搭理他。
第三下,四下,像啄木鸟啄树,笃笃笃,没完没了。
夏汐音屏住呼吸,去感受空气的流动。她一把捏住那双手,抵到唇边,落下一吻。
轻轻啄在指尖,一触即离。
这种专治鸡掰猫,家里的悟经常搞事,只要乘其不备亲他一下,瞬间老实。
发带裹住她的眼睛,夏汐音不知道他的神情。
因此,那个吻停在那。连带着她的呼吸,洒在指节,像在给他盖章,将印记烙上。
五条悟死死凝视着她,温热的吐息喷洒在手腕,一路虬扎向上的青筋逐渐暴起,脉搏在跳动。
两片唇瓣在描摹他的轮廓。
每落下一次,他的呼吸就乱一拍。每落一下,他的肌肉就愈发绷紧。
“虽然偷不到大福,”夏汐音松开他的手,语气轻快笃定,“但猫的主人,确实在外蛊惑了野猫。希望等我回家,家猫不会挠我一爪子。”
虽说是偷腥猫,但他们本质是一个人,应该发现不了。左拥右抱,最终胜利者是她,家猫野猫都是好猫!
可惜,现在的五条悟和她里面那只略有区别。
“唉~”五条悟擒住夏汐音的手腕,箍住那截细细的骨头。
手指收紧,圈锁住,不让她挣脱,无处可逃。
“五条老师没有教过你吗?做人要专一。”
寒风袭来,令夏汐音一哆嗦,不知是被五条悟吓到,还是她穿得过薄。
夏汐音回话回一半,不着痕迹岔开话题:“我是个好学生。”
一条围巾披在她的背上,手感熟稔,是她拜托虎杖送给他那条。
柑橘香混合着木质香,经由阳光的烘烤,两股味道彼此相融,簇拥着她。
这安心的味道还没闻够,一句狎昵砸在她脑子上,脚步一趔趄,差点绊倒。
“好学生?”五条悟挑起一绺发丝,在指尖摩挲,“好学生会给老师送围巾?”
他牵着夏汐音,往怀里带,夏汐音顺着那点力道坐下。
是长椅,略微有一些冷。
五条悟揽着她的腰,将人圈在怀里,简直冰火两重天。
夏汐音舌头都捋不平,说话磕磕绊绊:“悟……”
发丝被拨在耳后,五条悟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肩窝。
指尖抵上她的嘴唇,在上面磋磨。
“叫五条老师。”
夏汐音忍不住蜷缩身体,强大的压迫感,迫使她忍不住当缩头乌龟,脑袋使劲五条悟怀里埋。
她攥紧身前人的衣襟,说话不断气:“对不起,五条老师!我是坏学生,背着两人,给别人送礼物!简直和在外面找情人一样!”
话音落下,她将围巾披在脑袋上,盖住烧成一片的颊腮。
语气越发理直气壮,越说越勇,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感
“但那也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裂开的,又不是我去外面找情人!就算是去找偷腥猫,也算半个家猫!”
夏汐音扣住他的腰,像一只树袋熊,死死抱住不出来。
“是五条老师,自愿选择当情人的!分明你两个月后来找我,身份就自动转正了!”
一股脑说完之后,夏汐音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抿起口腔里的软肉,心里的话不断上涌,很好,血气上头,她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这么说话。
没关系,反正记忆只有今天。今天过后,两人都忘记。
“铃铃铃”
格外寂静的空气中,突兀的铃声刺入。
夏汐音从挎包里掏出手机,这首歌是夏油杰专属歌曲。
“开免提。”
如果是平常,她还敢反驳两句,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手指颤颤巍巍地摁上,夏汐音刚想暗示少说两句,可手机对面不是夏油杰。
“汐音,我好饿呀,家里的甜点都被吃完了。”
夏汐音攥紧手机,很好至少说的是食物,不是什么炸弹。
“我让别人从市里给你带点心,半个小时后到,你和杰出门拿。”
某个DK随口一句话,就将夏汐音从天堂扯到地狱。
“杰,他没空?他在用针补衣服,毕竟他之前把你的裙子扯坏了?”
夏汐音脊背绷紧,喉咙上下吞吐,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
耳边不停传来指节敲击的声音,砸在椅子上,一声又一声。
哪怕她埋着头,眼睛缠着发带。头顶的视线如炬,透着缝隙,淬着什么,一错不错凝视着她。
五条悟将她搂紧,温热的吐息洒在耳边。
天要亡她夏汐音啊!
作者有话说:
要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