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 商业街瘫在那里,像一条还没醒过来的蛇。
阳光斜着切进来,劈开半条街,另一半还缩在阴影里打盹。卷帘门垂着,挂着锁,偶尔有一两家吱呀一声掀开一条缝,吐出个呵欠。
夏汐音拎着一袋蛋挞,手指不断磋磨着手腕的绷带,痒,很痒。
尽管鲜血止住, 可动用能力,一口气抽取了两个月的鲜血。
疤痕会在这两个月内反复折磨她, 时不时酸痛、肿胀、痒感会攀爬到手腕。
思及此,夏汐音觉得绷带留在手腕上两天即可, 她该戴一个表,遮挡住交错的疤痕。
正好街头有专卖店,她脚步一斜, 刚准备调转方向。
谁知一道尖锐的声音钻入耳边, 对话的内容绞住了她的神经。
“你不是我妈妈,我要我妈妈!”身着校服的女孩,挎着双肩包,死死抱住石柱,号啕大哭道。
而她的另一只手被使劲拖拽, 女人粗暴无比, 一巴掌打在女孩胳膊上。
女人边打边道歉:“对不起,让大家看笑话了。我女儿不想去上学,闹脾气呢!”
这话一出, 想帮忙的路人纷纷点头,各忙各自的事。
夏汐音眉头紧蹙,她上下打量了两人,女孩浓眉大眼,五官清秀。而自称母亲的女人,尖耳猴腮,满脸戾气,怎么看都不是亲生母女。
她准备再观望一下,如果真是人贩子,她绝对不会让无辜的女孩落入陷阱。
这时女孩猛地发力,挣脱开束缚,目光扫过夏汐音。箭步上前,蹿得比兔子还快,躲到夏汐音身后。
女人淬一口唾沫,双手合十,低头哈腰道:“小姐,我女儿她不听话,现在都八点了,上学都迟到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急啊!”
她眉飞色舞,越说越来气,将一位母亲的神情展现得淋漓尽致。担忧、恼怒、怨恨,诸多情绪杂糅在一起。
“我是她姐姐,刚刚买蛋挞回来,我妈可不长你这样子。”
夏汐音不按套路出牌,目光一刻不离女人的脸。如果她真是女孩的母亲,就会反驳,如果她不是,肢体和表情必然会露出破绽。
果然,在话语落下的那一刻。女人的瞳孔紧缩,似乎是被犀利的目光刺入,眼皮抖得厉害,盖不住底下的错愕。
事实昭然若揭,夏汐音掏出手机,往前一怼:“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声音慷慨激昂,吓得女人浑身一哆嗦。
瘦弱的小女孩娇软无力,她一只手就能应付过来,可夏汐音是个成年人,会喊会叫,两人势均力敌。
女人眯起眼睛,大骂一声倒霉,一溜烟就消失不见。
光天化日之下,强行拐卖孩子的行为确实少见。
可女人的演技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一般人见了都会以为是女孩任性,耍小脾气,厌恶上学。
根本不会考虑到是大人在撒谎,更何况大多数孩子确实如此,厌恶上学,喜欢耍宝。
夏汐音牵着女孩的手,走向长椅,两人并肩而坐,她摸摸女孩的头,小声问道:“告诉姐姐,你妈妈去哪了,我可以给她电话,或者我送你到学校?”
女孩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掏出一盒蛋糕。
模具估计变形,看不出具体的形状,夏汐音深吸一口气,夸赞道:“你自己做的吗,看起来很好看。是你的早餐吗?”
女孩眼里的惊恐逐渐消散,她将一块蛋糕塞进夏汐音手里,沉默地点头。
她依旧没有回答夏汐音的问题,只是攥紧书包,不停地晃着腿。
夏汐音看出来,女孩还抱有警惕心,她掰开蛋糕浅尝两口,发出一声声喟叹,渴求撬开女孩的心房。
再这么下去,她真正的母亲会焦急无比,上学也会迟到。
“好甜呀,你不仅聪明知道找姐姐求救,手还这么巧!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妹妹,不得每天送你上学,给你买好看的小裙子!”
甜美的笑容映入女孩眼帘,她被气氛感染,也挤出一抹笑。
“我早上在市场见过你,”她声音微颤,眼神乱瞟,好像被夏汐音的目光烫到,“你身边的大哥哥长得真好看,头发像雪一样,眼睛是天空一样的蓝。”
听闻此言,夏汐音的唇角越扬越高。
“哇,有眼光,我也喜欢一米九的帅哥!”
“嗯,毕竟他真的好帅啊!”
女孩的眼睛闪闪发光,羡慕与渴望在里面翻涌,好似真的沉溺于对帅哥的欣赏中,无法自拔。
可她眼中的光越亮,嘴里不断夸奖着五条悟的帅气,夏汐音的眼神越沉静,直到一片死寂。
这角落在街道的末尾,微风拂过,吹起几片落叶,除了她们两人,连活物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一把锐利的匕首抵上了女孩的脖颈,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大姐姐?”
女孩浑身僵硬,怔愣在原地,错愕地看着夏汐音。
“你是谁?我从你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你不是偷渡犯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要撒谎?”
今早陪她去市场的是“五条悟”,白发蓝眼精准无比,可那是十岁的五条悟。
神子才十岁,而女孩的年龄看起来比他大,大哥哥这个词略显怪异,在夏汐音心中敲响警钟。
她试探性一问,果然如此,女孩说的是五条悟,而不是神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早市陪我的是另一个人,他才十岁。”夏汐音不打算和她周旋下去,直接拆穿了伪装,“你从哪里得知五条悟的情报?”
说着,刀向脖颈推进,一丝血珠从那截脖子渗出,滴落在女孩的校服上。
事情彻底暴露,女孩直接摊牌,垂着眸,不停地叹气:“姐姐你很聪明,可惜了,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她抬起头。
笑容依然灿烂,可里面藏着一抹惋惜。
不等夏汐音细想,眼前猛地一恍惚,匕首从手间坠落,力气在流失!
她猛地咬住舌头,甜腥味在口腔弥漫,将摇摇欲坠的神志拉回。
她斜一眼女孩怀里的蛋糕,思忖着,下迷药了吗?不,不仅如此,那药可以剔除掉所有能力……
夏汐音支起身子,脚步踉跄,身子摇摇晃晃,随时要跌倒。
咒力缠缚全身,匕首枪械握在手中,千防万防,没想到她要防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先用绑架犯拉低她的警戒心,再用表演勾起同情,趁机吃下迷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招用得妙啊。
夏汐音掏出手枪,朝着身后砰地开了一枪,哀号在耳边炸响。逐渐模糊的视野里,一位男士跪倒在地,捂着肩膀,血流汩汩。
眼睛越来越模糊,她感受到还有将近五个人,其中两个有着异能力,还是查克拉?
她不知道,捂住自己的额头,扯下两根头发坠落在地。
扑通,这次双膝跪地的是她自己。额头磕在地上,嘴里的血坠落几滴。
头发、血液、加上她让小悟开的定位,至少能给他们一些线索。
线索奏效,在夏汐音离开后的十分钟后,五条悟低着头,捻着一绺头发,目光凝视着脚底的血。
“悟,我打听到了。”背后传来夏油杰的声音,安抚着他,压住他胸口那团快要炸开的情绪,“汐音去了一家蛋糕店,店老板将汐音的事情上报了,村子里会派人找到她。”
“是买蛋挞吗?”
那声音从他嘴里滚出来,看似是疑问,实际上是陈述。
五条悟大步向前,鞋底砸在地上,激起尘土。目光转到长椅旁的树上,苍蓝色的眼睛落下去,钉在那里。
蚂蚁成群结队,在搬运黄色的酥皮。
“嗯,老板说是她送给汐音的。悟,你找到了什么线索?”夏油杰背对着五条悟,蹲下身,“这里的硝烟味很明显,汐音她开枪了。”
“没有一丝的咒力残留。”五条悟站在那里,背对着夏油杰。
这很不正常,现在有人处理了现场。或者是夏汐音的能力被封印,不能使用。否则,她没有理由不用咒灵操术。
“他们早有预谋……”
五条悟的判断和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真相绞着夏油杰的神经,手指悬停在那道裂痕上,地面凹进去一块,碎石硌着指尖。紫眸垂着,遮住所有光。
夏油杰站起来,膝盖嘎地响了一声,他没管。目光还粘在那道枪痕上,拔不出来。
“悟,追踪交给你了,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他的目光钉在挚友身上,眼睛眯起,漏出焦灼、恐惧,逐渐溢出。可那情绪只有一瞬,顷刻被收回去,封起来,冷静似水。
五条悟不置可否,似乎是随感而发,抛出一个惊人的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杰,汐音出了问题。”他一字一顿,语气摊开没有起伏,像一碗放凉的水“我能杀了他们吗,杰?”
每一个字都搁得端端正正,摆在那里,不轻不重。没有咬牙切齿,没有声嘶力竭,只是从喉咙里滚出来,过了一遍声带,就落在夏油杰耳边。
像是在问“杰,今晚吃什么?”或者是“我们一起逃课吧。”
那苍蓝的眼睛像刀开了刃,阳光倾洒,反出冷森森的光。
“我是认真的。”
声音依旧平稳,却像石头悬在头顶,随时会砸下来。五条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腔微微起伏,吸进去一口气,憋着等待答案。
五条悟收着语气,夏油杰知道,如果是别人,那句话会翘得更厉害,挑起来,像刀尖抵住下巴,逼着人回答。
“看情况,悟……”
他在逃避这个问题,他在斟酌,至少现在还是。
*
黑暗涌进来,灌满每一个角落,淹到夏汐音的膝盖,漫上腰,最后盖过她的头顶。她眨了眨眼,没什么区别,睁着和闭着都是同一种黑。
夏汐音闭紧双眼,脚底踩到一片濡湿,潮湿的稻草烂在地上,沤出酸腐的气味,钻进鼻子,呛得喉咙发紧。她移了一步,又踩到什么软的东西——可能是老鼠的尸体,可能是发霉的破布。
见状,她不再挪动。双手反锁,盘腿坐在原地,直觉警示这地牢有问题。
“你的直觉是对的,最好不要乱动,会吐。”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夏汐音一愣,怎么同伙也要一起关地牢?
“你抓住我算立了功,怎么和囚犯一起蹲大牢?”
“很简单,我不被他们信任。”
不等夏汐音套话,女孩就回答了她的问题,这让她有些意外。
看来他们内部有分歧,她的话化作拼图,填补着脑海中的疑问。惹到不该惹的人,夏汐音遵纪守法,身为良好公民,从来不惹任何人,都是她憋着一肚子气,努力活成鹌鹑。
哦,除了在森立里杀了两个偷渡犯。看来是阻止他们卖眼镜,向她寻仇来了。
“告诉我,这是哪?地牢布局的排布,以及为什么我的力量消散了,我会把你们都救出去。”
这话充满自信,丝毫不在意她身处地牢。
女孩抱紧双膝,呵呵一笑。
你们,这地牢只有她们两人。不愧是月时村的人,听力好到能知道还有其他人。
“地牢,地下第四层,一个道具能消除所有的异能力,以及你救不了她们。”女孩闭着眼,无力地说道,“你会在半小时后消除记忆,挖掉眼睛,被投入到流星街,自身难保。”
女孩继续开口解释:“我的念力很鸡肋,可以模仿别人的声音,因此没有被卖掉。你不一样,你心怀正义,破坏了他们的生意,他们要报复你……”
话音刚落,一个肥肉纵横的男人,握着手电,向她们照来。
那光突兀刺眼,夏汐音低头,避开了光线。等她睁开眼时,触目惊心的一幕,映入眼眶。
墙根上全是干涸的血,最主要的是有片破布,看似是内衣的模样,血污一片。
“看什么看,都是之前的女人留下的。”
男人淬出一口唾沫,打开地牢的门,一脚摔在女孩身上,轰的一声,女孩被掀翻。
“要不是你俩有用,下场和他们一样,该死的,为啥不让老子……”男人边说边俯下身,一把扯开夏汐音的衬衫,摁上她的脖颈。
嘴里的爽一爽还未出口,侧面一道拳风,砸在男人脑门上。
瞬间,男人眼冒金星,双脚趔趄,跪倒在地,再起不能。夏汐音蹲在地上翻着钥匙,忽略了女孩惊讶的神情。
女孩侧头看着地上的镣铐,还有一根铁丝,瞬间大悟。
“你从哪来的铁丝?”她声音放缓,充满疑惑,“他们是搜过身的,你身上应该只有刀和枪才对?”
夏汐音站在门口,一手握着手电,一手拿着钥匙和锁比对。
咔嚓一声,门锁脱落,铁锈簌簌往下掉。
听闻女孩的话,她掀开自己的衬衫,露出纤细的腰,那里箍着一根腰带,没什么特别之处。
可仔细打量,就会发现那腰带,中间有一个孔,孔开凿出一条线,放铁丝绰绰有余。
“是杰提醒过我。就是你模仿我声音时,就是那个说面很好吃的人。”钥匙在夏汐音指尖绕圈,她蹲在女孩面前,细心地解释,“你那时就暴露了,我早上给他们买的是包子,不是面。”
其实,杰在仙台只提醒她要带枪,可以防万一,她将匕首也藏在衣袍里。
为此,她出门裹得跟熊猫一样。除此之外,腰带上穿着孔挂着铁丝,皮圈也是。
在夏汐音的设想里,如果她不是反手被锁,而是正面锁。她就蹭墙,把皮圈蹭下来,也能开锁。
开锁技术她练得炉火纯青,正面开锁比反锁更简单,更快,这归功于太宰先生教得好。
“我的力量被压制了,救不了你们所有人。可我跑得快,告诉我这里离月时村多远,我去喊救兵。”
夏汐音握住女孩的肩,表情严肃,“我不怪你,你看起来不是自愿的。你有能力,只要你愿意,村里会给未成年人提供读书的机会,长大后可以在村里当文员,以此赎罪。而且,我们村七险二金!”
女孩怔愣在原地,一个念头击中她,也许她可以改变。
不是七险二金的优渥条件,也不是赎罪。毕竟,从流星街出来的人,毛孔里都染着血。
是夏汐音的眼睛和语气。
那光从瞳孔深处透出来,暖洋洋的,烘着她,像小时候冬天烤的那盆炭火。
声音坚定无比,却又柔软甜蜜,淌进耳朵里,酥麻感涌向全身。
“跟我走吧,我们村一堆罪犯,大家都改邪归正了。实在手痒,就去别的世界接任务,或者杀偷渡犯。我们村不排除外来人,毕竟大家都是外来人。”
夏汐音越说越兴奋,似乎真的期望女孩改邪归正。
可对于长久待在黑暗里的人来说,那光过于刺眼。
女孩伏在那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抽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野兽的呜咽,溃成一片。
她似乎被说服,张口解释道:“这里离月时村……”
“十公里,沿河而建,是个拥有五层的地下监牢。主要贩卖女人和小孩,当然据我观察,还有器官。不过不用担心,我们联系了村长,这些人会被救下来。”
一道熟悉又突兀的声音插入对话。
夏汐音猛地抬头,只见夏油杰靠在墙边,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又被勉强摊开的纸。
他嘴唇裂着口子,血渗出来,结成暗红的痂。
夏油杰舔了舔,舌尖蹭过干裂的唇纹,把那点腥甜卷进嘴里。
那笑容在嘴角挂着,勉强牵扯着肌肉,感觉很久没有动过。夏汐音心被猛地揪紧,他的状态很糟糕,就和那天她受伤后一模一样。
分明不想笑,却为了她安心,把肌肉拽成上扬的弧度。
“杰,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夏汐音牵住他的手,狠狠攥紧,将温度渡过去,似乎要安慰他受伤的心,“悟呢?”
不等夏油杰回复,女孩先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只有活人,唯有活人才会被救下来。毕竟,他们割器官要省钱,有人已经半死不活,或者生不如死。”女孩迈着头,娓娓道来真相,“很多人不会跟你们走,她们的脑子已经傻了……”
女孩抬起脑袋,盯着夏油杰,上下打量。
真是虚假的笑容,像一张为了安抚身前的女人,而强行挂在面上的面具。
想要找到这一层牢房,必须经过上三层。
第一层:破碎的内脏、凝固的鲜血、扭曲的四肢,对未见过暴力的人来说,那里是人间地狱。
第二层:干瘪的肢体、无声的哀号、无神的眼珠,对于纯洁的女性而言,那里只有绝望和沉沦。
第三层,女孩不再思考,只是不断地呕吐。
根据女孩的语言,打量夏油杰的神情,结合夏汐音的判断,真相水落石出。
“悟,很强很强,暂时不用我们担心。估摸着去解决坏人去了。”夏汐音回复道,伸出一只手,微笑地安抚道,“杰,我的枪呢?你肯定能找到的,我相信你。”
这话一说,夏汐音的心思就暴露出来,夏油杰闭着眼,沉默不语。
时隔三秒,一把枪躺在夏汐音手心。
“谢谢你,杰。”
夏汐音握着枪,迎上那绝望的双眼,爱怜地在夏油杰手上落下一吻,一触即离。夏油杰打量着地上的男人,目光沉重,语气淡淡:“汐音,没有意义,他只是个普通人。”
“砰”
一声枪响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夏汐音垂眸的弧度温柔又残忍,垂在身侧的枪冒着硝烟,指腹还抵着扳机。而她做这一切,甚至没有将目光分给地下的人,只是和煦地笑着,凝视着夏油杰。
乌黑的眼眸依旧,明亮闪烁,只是在此刻藏匿在里面的阴影渗出,让夏油杰捕捉到底下的寒冬。
她依旧在笑,笑里掺杂着愤怒。而在开枪之后,只剩下安慰。
“抱歉,两位我只是有点生气。”
夏汐音绕着尸体转圈,神色凛冽:“我只是想起来,按照法律,他可能判不了死刑。毕竟,他只是个从犯。”
她目光如炬,像两个探照灯,将夏油杰的内心剖析。
强者的傲慢、责任的重压、压抑的怒火。
“当然,这有意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