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锚, 其实并不能预知未来,它只能推算各种可能性。
车祸只是可能性之一。
当他们坐在车里时,变故就发生在一瞬, 巨大的冲击力猛然从右侧袭来。
破裂的玻璃碴化作流星,划破她的脸颊,车身在剧烈的颠簸中,她的大脑被甩成一锅糨糊。
她现在这么弱,天旋地转之时,只会被挤在变形的车内,瑟瑟发抖。
随之而来的是血,鼻腔内充斥着血腥味,意识逐渐模糊。
哦, 她的身体还在几秒内重组,骨头应该归位了, 但每一根连接处都松了半扣,像拧得不紧的螺丝,轻轻一晃, 就会哗啦哗啦地响。
“五条悟”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危险, 不论是咒术界,还是普通的世界,都太危险了。
“汐音,车祸……”
不等他说完,一拳砸在“五条悟”胸膛, 力度不轻不重, 好像在挠痒痒。
车在高速公路上,飞快地行驶,呼啸的风灌入耳朵, 嗡嗡作响。
“你是笨蛋吗?”夏汐音声音拉高,逐渐暴躁起来,“这玩意肯定是骗子给你的,有你在我能车祸?再说了,就算出现了车祸,你的无下限是干什么的?”
嘀嘀嘀。
她捶着方向盘,挥舞着拳头:“都绿灯了,在磨磨叽叽干什么,不会又是在看手机吧!”
“汐……”
“你闭嘴,大笨蛋!”夏汐音神情严肃,呵斥一声,将他的话堵在嗓子间,不敢吐露。
心中的火在燃起,烧得她面红耳赤。
一路上车速狂飙,两人相对无言,只剩下风声。
驶进地下车库,夏汐音趴在方向盘上,陷入了沉思。
她死死攥着圆盘,因用力过度,指尖泛白,落下星星点点的皮屑,
太迟钝了,怎么能这么迟钝?
她应该早点发现的,不论何时何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总是悄然而至。
夏汐音没有在意,毕竟,总是被注视的人,对此习以为常。像是一封信,匆匆扫过,就原封不动地丢进抽屉里,关紧,再也不打开。
那目光里不是他习以为常、玩世不恭的笑,它是蓄力拉满的弓,时刻绷紧。
眼前的人是“五条悟”,一位成熟的、会隐瞒情绪的人,他是人。
当人看见自己喜欢、在意的人,无时无刻不在出意外,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惨死。而他却又不得不压抑自我,不能向人倾诉,只是默默地承受。
除了那些投来的目光,别无他法。
她记得“五条悟”说出车祸的眼神,一片虚无,空无一物。
可嘴角依然扬起,云淡风轻说出一切。
夏汐音嘴唇轻启,嗫嚅道:“精神状态真好啊,悟。”
在“最强”眼中,特级咒灵不过是路边的蝼蚁。而莫须有的车祸却坠若千斤,变成庞然大物。
思及此,夏汐音的眼眶泛红,心中腹诽着:
原来,无限并非触不可及,你看,幻想甚至能抵消无限。
不然,“五条悟”怎么会忘记,哪怕真的出了车祸,他还有无下限啊……
“抱歉,悟,我真是太糟糕了。”
夏汐音抬起手掌,改去掐自己的虎口,使劲地掐,掐出四个月牙形的深坑。疼,但她不松手,好像这样,她就能抵消掉那些被忽略的心意。
她抬起头,再次直视那苍蓝的眼眸,不躲不闪,目光干净澄澈,仿佛一双探照灯,将一切沉淀之物剖析。
是忧虑,夏汐音下达了判决。
在她的余光之外,“五条悟”站在狂风暴雨中,像一个摇摇欲坠的人,把自己吊在绳子上,而绳子拴在她身上。
她往前走,他就被拽着向前;她停下来,他就悬在半空中晃荡。
这些天,他日复一日。
目光从担忧变焦灼,从焦灼到疲惫,从疲惫到现在——麻木的固执,只要她在眼皮底下,就不会出事。
夏汐音把来拿从掌心里抬起,侧头看向“五条悟”,讪讪地问道:“悟,昨晚在路灯下,想给我说什么来着?”
这话题跳转得太快,“五条悟”歪着头,好似在思索什么。
他支起下颌,随口回答:“我忘了~”
骗子,夏汐音在心里腹诽。
月明星稀,她大晚上想起冰淇淋,可又不想“五条悟”跟着她。
因此,男人站在路灯下,光从鼻梁截断,一半神情隐匿在阴影,辨识不清。
唯一清晰可见的是他的唇,没有挂着一丝弧度。
他双手抄兜,肩膀耸立,夏汐音刚想提醒他风大,快点回去,反正她马上就回家了。
话尚未出口,只见他嘴唇翕动,吐露几个字。
可风太大了,声音逸散,她没有听清。
现在,她知道了,“五条悟”在念她的名字。只是普通的三个字,一遍又一遍。
视野里,他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模糊的光团,被路灯吃掉。
愧疚占据心头,夏汐音探出手,一把捏住他的手腕,神情严肃:“悟,我有一个请求!”
“手臂随便摸~”男人面不改色,调侃道,“我不介意。”
听得她老脸一红,这个当然很好,但这不是她的请求。
“那个表……”夏汐音话说到一半,似乎在琢磨着语言,支支吾吾不再吐露。
听到表,“五条悟”垂眸错开目光,只是微微笑着。随即,他直勾勾凝视着夏汐音,坦然接受一切。
汐音,生气了吗?
毕竟,听到被监视肯定会生气,嘛,很正常,反正他不打算改~
面前的女人似乎憋着一股气,酡红爬上脸颊,似乎是羞赧的愤怒。
“五条悟”戳了戳她的脸,反正也就是一顿骂。
他展开双臂,准备迎接她正义的制裁,比如:全力的一拳。
“对不起!”
嗯?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瞳孔紧缩,面前的人扑过来,身体本能环住,以免她搁到。
“灵魂锚定无所谓,那个未来预知不许看!”
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五条悟”撩起一绺发丝,一吻落下:“为什么?”
按逻辑判断,分明是灵魂锚定更危险。
灵魂被确定,不论在哪里,变成什么样子,哪怕变成咒灵,他也能找她。
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哦~
心里这么想,可如果有外人看到,就会看见高大的男人将女人覆入怀里,不留一丝缝隙,两人紧贴着,难舍难分。
多么强烈的掌控欲,竟不留一丝呼吸的空间,可夏汐音毫无知觉,似乎习惯了这逼仄、紧迫的空间。
这时,“五条悟”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拳头,也如他所料,软绵无力,像是小猫在踩奶。
“我都不在意灵魂被锚定了,你必须听我的话,不许看那个推演的未来!”
夏汐音抬起头,泪水挂在睫毛处,似坠不坠,看得人心生怜意。
只能看见他一人的水眸、只对他一人的要求,近乎撒娇的坦白。即使知道只是坦白,可甜蜜的味道从四面八方袭来,萦绕在鼻尖,嗅到一丝甜。
所谓的推演,只是一种可能性,哪怕有百分之一,也会被计算到。
比如:车祸,“五条悟”知道,车祸根本不会发生,他只是止不住去想。
思及此,他忍不住箍紧怀里的女人,若无其事地问:“汐音,我是最强,但不能未卜先知。”
所以,我不能永远保护好你。
这句话是他的自白,可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五条悟”想要什么呢?
“无所谓,我不需要最强,我只想要五条悟开心。”夏汐音眉头微蹙,她不理解男人没头没尾的话,“你会把它关闭的对吗?”
她只是想让他关闭咒具的推演功能,那让他的微笑不再真实。
说着,夏汐音抬起头,抚平他微蹙的眉毛。
眼中介于不安与愤怒中的神情,落入“五条悟”眼中,她全然依附、关心、把他放在第一位。
虽然她最后一句话是提问,可语气平铺直叙,不容置喙,是信任呢。
无比确信他会答应的信任。
犹如一阵阳光倾洒,将内心的阴暗驱散,“五条悟”轻叹一口气,对于“夏油杰”的提议,他突然想投反对票。
金色的链子很好看,但还是一头拷床上,一头拷手上好。
“好,还有你喜欢金色的链子吗?”
这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夏汐音脑子怔愣一瞬,金色的项链吗?
她从怀里退出,看向商场,恍然大悟道:“你想送我金项链吗?它不好搭配衣服,会土。”
女人嘴里科普着穿搭,金、银、钻石的特性,不同的金属配合不同的服装,展现的效果不同。
夏汐音越说越兴奋,将旖旎的气氛破坏。
“五条悟”认真听着她的话,郑重地问:“汐音,你更喜欢什么?”
合着她刚才说的那堆,“五条悟”根本没听懂。
也是,太难为他了。
首饰搭配对于男人而言本来就很难,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也无法解释清。
“朴素的925银链,加上闪闪的宝石?”夏汐音挠了挠头,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答案。
听闻,他拿出手机,点开“夏油杰”的界面,手指翻飞。
【杰,汐音说她更喜欢银链子配宝石】
两人的交流完全跨服,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两人手牵着手,走进商场。
夏汐音对这次久违的约会很是看重。
胸脯拍得响亮,她在家一刻不闲,做好了全面的攻略,就是为了带他来到眼前的大厦,信心满满。
信心碎了。
你知道麻婆豆腐吗?
她觉得哪怕种花家人没吃过,也肯定听过,毕竟是名菜。
夏汐音看着眼前的菜,嘴角不停抽搐,心中点蜡,还好她不是四川人。
四川的姐妹们,你们知道吗?
樱花这里啊,麻婆豆腐是用草莓酱做的!
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她握紧勺子,舀到半满,深呼吸一口气,塞进嘴里。
喉咙滚动,她连忙夺过“五条悟”手里的可乐,咕咚咚灌进嗓子。
她看向桌上的“正统”二字,内心难以压抑的愤怒涌起,呸!
要不是为了钱,她恨不得掀桌子走人前,再跑去后厨和厨师理论,顺便现场给露一手。
太侮辱人了。
她拿起手机,翻开论坛,留下犀利的评价。
【店家你做得真是太好吃了,草莓味麻婆豆腐简直闻所未闻,推荐四川人感受一下,当然还有饺子不配醋,配番茄沙拉酱,以及奶茶肠粉。难吃快跑】
只有最少四个字是中文。
草莓酱麻婆豆腐她已经尝过了,但是饺子配沙拉酱,夏汐音憋着一口气,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这是种花家人的底线。
线后面还有点,她夏汐音只是来到了底点。
喂到嘴边的食物,哪有不吃的道理?
“五条悟”擎着叉子,将饺子抵在唇边,眼睛一眨一眨,尽显无辜。
餐馆是她选的,饭也是她点的,再说了看着那帅脸,什么饭吃不下去。
夏汐音张开嘴,刚将吞下奇耻大辱。
谁知抵在唇边的叉子收回,黑暗料理进了另一个人的嘴,还被嚼得滋滋有味。
“五条悟”只是喜欢甜食,她不认为他喜欢黑暗料理,毕竟,他在家喜欢正常的饺子蘸醋。
“别吃了,我们去买冰淇淋。”夏汐音将盘子扒到一旁,“浪费食物是不好,但浪费垃圾不是。”
是的,看到“五条悟”咀嚼它们后,夏汐音的怨恨又上一层楼,黑暗料理都不配,是垃圾。
“可你心疼钱?”
“五条悟”一语道破真相,他也不喜欢,纯属心疼夏汐音的钱包。
听着男人的话,夏汐音的惋惜之情一哄而散,她咬紧牙关,直接拽起“五条悟”,冲出饭店。
“话太多了,今天约会我说了算,吃冰淇淋!”
小吃街人数寥寥,可这时,“五条悟”敏锐地扭过头。
百米开外,加茂修牵着一个拿蛋仔的孩子,正往这边走来。
他在哪个世界见过,歌姬的学生,夏汐音在东京大学上学时,给他当过家教,同时他暗恋过夏汐音。
甚至到现在,还留着她的照片。
五条悟曾在家里隐晦地提及,说加茂修也是咒术师,还是歌姬的学生。
他记得那个眼神,满是欣慰和认同。
“嘛,毕竟是我教过的学生?”夏汐音插着腰,鼻子翘到天上去。
两人没有任何感情,或者说只是一方的痴情,但万一呢?
万一,旧情复燃,干柴烈火,白月光回国,她喜欢的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最主要的是,另一个原因。
夏汐音喜欢十八岁男高!
思及此,“五条悟”摘下墨镜,仔细打量着,这也是他和五条悟不一样的地方。
从十八岁起,一直陪伴他的墨镜,会不会让他看起来和十年前一样……
真巧,对不对?
望向百米外的人,加茂修穿着高专的制服,热情洋溢,满脸笑容。
那笑容真挚阳光,是他早已失去的东西。
而恰好,夏汐音喜欢阳光开朗的学生,最好他喜欢微笑,这是她的原话。
“五条悟”面无表情收回视线,看向身侧排队的人。
她翻着手机,在领优惠券,刘海飘扬,遮住她婉约的眉眼。
挡住视线了,“五条悟”抬起头,将一绺发丝拨在耳后,露出她黝黑的眼珠和红扑扑的脸颊。
是他的汐音。
“汐音,你前面有帅哥~”他随口试探道。
夏汐音听闻,掀起眼皮,余光瞥了一眼,敷衍地回复:“可是,我身边有大帅哥五条悟?”听闻,“五条悟”嘴角不自觉上扬,两个弧度还未成形,瞬间凝滞挂在脸上,僵硬无比。
“啊,你眼光确实很好,知道我喜欢这个类型的。”她退出领券的界面,随后,大数据开始推送视频、图文。
好巧不巧,手机上推送的就是青春男大。
他直起身,抬手撩了一把湿透的刘海,露出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额头。
球衣领口扯得歪斜,锁骨下的皮肤泛着潮红,汗水正沿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从胸肌划向腹肌,没入运动裤的腰线。
他随性地掀起衣摆擦汗。
那一瞬间,腰腹的线条绷紧,公狗腰的弧度在暮色里被镀上一层薄光。
“青春真好啊~”夏汐音发出啧啧的喟叹,给“五条悟”雪上加霜。
在百无聊赖之时,她低头刷着短视频,根本没注意一旁之人的脸色,嫉妒渗出表皮,从脸颊脱落。
“汐音,你很喜欢这个吃冰淇淋的男孩子吗?”“五条悟”假装微笑,配合她的话询问。
顺着他指尖的方向,夏汐音望去。
【夏天就该吃冰淇淋】
是一个广告,是大学生情侣互相喂冰淇淋。
她指着屏幕,认真回复:“还好,不过三个冰淇淋球太多了,会拉肚子?”
夏汐音的关注点总是与众不同。
“切,算了,谁让我是好人呢?一切如你所愿~”
“五条悟”的话莫名其名,云里雾里。夏汐音满脸诧异,忍不住多想,难不成他想吃三个冰淇淋球?
思及此,她的手默默下移,本来计划是一人一球,优惠券刚好能涌上,既然他都这么暗示了,夏汐音果然买了三个球。
果然在今天,她是天下最好、最幸运的人。
而她的学生是今天最倒霉的人。
加茂修带着侄子来逛商场,大侄子难得懂事,举起蛋仔抵到嘴边,说是感谢舅舅。
可谁知他头脑一晕,像是脑袋被人强行按住,胳膊一撑,失去了平衡。
整个人撞在冰淇淋球上,而剩下两个球摔落在地,化为一滩。
号啕大哭的声音传来。
“似乎是有个帅哥摔了,还不小心把孩子的蛋仔打掉了,满脸都是奶油。”右侧的美女在一旁议论纷纷。
这话落入夏汐音耳中,她忍不住踮起脚,好奇地向一旁望去。
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背景,还有哭泣的男孩。
等等?夏雨欣精神晃了一瞬,那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就在她准备仔细打量时,帅气的脸庞挡住了视线。
“我背着你看怎么样,毕竟,还有段距离?”
说着,“五条悟”倾下身展开双臂,似乎把她当成了孩子,准备把人架在脖子上,以便于观看。
夏汐音面红耳赤,咬紧嘴唇连忙拒绝:“不行了,就是纯好奇而已。”
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真坐在“五条悟”脖子上,仅仅只是为了看人笑话,那才是笑话呢。
她连忙转过身,不敢向那个方向瞄一眼。
计划通。
肩膀一沉,“五条悟”弯下腰,将脑袋倚在颈窝,伸手搂住她的腰。
“汐音,我想要草莓味,肚子好饿啊~”
夏汐音的注意力被拽回,全部放在“五条悟”身上,温热的鼻息掠过雪颈,激得人浑身已经领。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她蹙着眉,伸手抱住他,轻言细语道:“再等等好吗?”
“好啊~”
就这样,偏心的女人错过了和旧有的相认,而“五条悟”仗着她的体贴与偏爱,美美得逞,屡战屡胜。
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白天的燥热一点一点地收走。
公园的石板路被路灯染成暖黄色,两旁的梧桐树影碎了一地,像谁不小心打翻的墨汁。
蝉鸣从四面八方涌来,热热闹闹地,又让人觉得安宁。
他们找到一张长椅,面朝着湖。
“果然逛完商场,就该来公园休息会儿!”夏汐音伸了个懒腰,时不时望向漆黑的夜空。
“惊喜呢,汐音?”
“五条悟”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指节,像试探水温的猫爪子。
夏汐音没有躲,反而翻过手掌,把他的手整个握住了。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她的指尖被风吹得有点凉,两种温度贴在一起,刚刚好。
她微笑着,指了指天空。
远处传来第一声闷响,“五条悟”抬起头。
天际线边缘,一朵金红色的花猝然绽开,把半边夜空烫出一个发光的窟窿。花瓣状的火焰向四周流淌、坠落,像一棵逆向生长的火树,在最高处碎成了满天的星屑。
很美,可“五条悟”的眼睛始终落在夏汐音脸上。
烟花从对岸的河滩上升起来,越过黑色的水面,越过芦苇丛,在最高处炸裂,却也只是为她多添一分光彩。
“简直像是告白呢?”
耳边传来男人的感叹,夏汐音扭过头,直视那双苍蓝的眼睛,轻轻启唇。
“确实,不过我带你来,是要提分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