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站在公园外时, 神子就察觉到咒力——他的咒力。
从发梢到指尖,从衣摆到靴子,乃至五脏六腑,每一寸都浸染着他的气息。那气息太浓郁,即使将夏汐音扔进喧闹的人群,他也能一眼认出她。
如果说夏油杰的咒力缠绕于外,是标识,是宣示。
那他的咒力侵蚀于内,是另一个五条悟不知不觉留下的,拥抱时蹭上去, 亲吻时渡过,鞭挞时灌入。
那些五条悟未曾注意到,从并肩时泄露出来的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温柔到几乎不见的覆盖,将夏汐音裹成了只属于“自己”的人。
就是因为这些咒力, 他才会选择跟夏汐音回来。
神子半垂着眼,感受这个家的咒力流动,仍心有不解。
这个家比起两人的痕迹, 更多是女人自己的气息。
那么,如此浓郁的咒力,除了日积月累外,还有别的可能性吗?
“……”
五条悟听见了神子的话,但他依旧怔愣在沙发上,保持着夏汐音离开的姿势。
那句“从里到外, 都是我的咒力”, 像是落进深潭的石子,只是让他眼睫微颤,神情更像一只猫。
五条悟声音变得更哑了,哑得快要听不清:“从里到外?我有分那么多咒力出去?”
那双眼睛里迷茫与呆滞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觉醒的光。
五条悟看着缩小版的自己,微微蹙眉。
神子的神情没有一丝虚假,更多的是疑惑,还有一丝鄙夷:你的眼睛看不到吗?
见状,他将目光投向厨房,那些咒力像一层雾,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昨晚、今早,还是什么时候?
五条悟的嘴不自觉地弯起,坦然地说:“啊,其实是汐音抽去咒力抽多了,和我没关系。”
这话说的时候浑身肌肉紧绷,像一只窥伺猎物的狼,无意间咬上猎物的咽喉,兴奋得难以自持。
没有一点说服力,神子这么想。
“喂,”五条悟看着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却没有丝毫表情的脸,调侃道,“你什么感觉?”
他先指向自己的额头——是夏汐音亲吻的地方,然后是自己的手。
“我们感官同步,她给你盖毯子、涂护手霜、亲你额头时,我都感觉到了。”神子立马心领神会,他们两个人的感官同步,只不过是单向同步。夏汐音亲吻五条悟时,他没有感觉。
目光落在厨房,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夏汐音是第二个给他盖毯子的人,第一个是谁,他已经记不清了。
可能是某个女佣,某个家族的长辈,某个不熟悉的面孔。
那人盖毯子的动作也很轻、很小心,但他知道那小心是对别的东西——对着他的身份,对着六眼神子,对着五条家的希望。
对着他以外的一切。
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很暖和,暖得他分明一点也不冷,却想一直缩在里面,不出来。
很轻、很软,额头上残留着女人的温度。
分明已经过去十分钟之久,却经久不衰,像是渗进皮肤底下,他不知道的地方,化不开。
神子抬起手,慢慢摩挲着那额头。
他把手缩回毯子中,两只手交叠,贴在胸口。心跳从掌心底下传来,一下又一下,有点快。
过了很久,久到五条悟以为缩小版的自己不会回答。
这时他开口了,声音细若蚊蚋,轻到他自己都听不见。
但五条悟通过嘴型,还是捕捉到了那句话。
“是甜的。”
*
“不要甜的!”
厨房内,夏汐音掐住夏油杰硬邦邦的胳膊,发出咆哮。
夏汐音站在水池边洗葱,动作粗鲁。
尽管挽着袖子,水还是溅了她一身。而夏油杰站在料理台前切配菜,刀落地很稳,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见夏油杰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她脑子里的火蹭蹭直涌。
“你又做甜口的,这么惯着他!”
夏汐音将洗好的葱,甩了甩水,放在案板上。
目睹男人将葱切好拨入碗里,继续忙后续的工作。
一切顺利进行,夏油杰一丝不苟,就好像那甜口荞麦面不是一个玩笑。
心疼得直抽抽,怎么这就是传说中的巧克力馅饺子、可乐肠粉、胡辣汤里加黄桃、菠萝披萨吗?
不行,种花家人看不得这个。
夏汐音拽住他挽起的袖子,攥着很紧。仰着脸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眼尾往下耷拉,像一只讨要猫条的猫咪。
夏油杰袖口一紧,手悬在半空中,没有按上糖罐。
然而,铁石心肠的男人知道那是她的缓兵之计。夏油杰低头看着她,没有动。
“杰,我们不吃甜的面条。”夏汐音欲哭无泪,无情地控诉道。
挤出的眼泪没有用,她又拽了拽夏油杰的袖子,连带着整个手臂都晃荡起来。
夏汐音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几乎贴到男人的手臂上。
夏油杰还是无动于衷,眼睛里黯然无光。就任由她拽着、扯着、晃着,任由她用那荡起水光的眼睛看着他。
另一只纤细的手也伸过来,两只手一起攥住他挽起的袖子。整个人挂在他的手臂上,像一只考拉。
脑袋也歪着,下巴抵到肩膀。
为了不吃甜的荞麦面,夏汐音铆足了劲。摇了摇手臂,幅度不大,就几下。
一股酥麻感从手臂传到肩膀,顺着脊背攀爬至夏油杰全身。
在两人无声的对峙中,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填满了厨房,白汽升腾起来,把两个人的脸都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夏油杰转过身,把荞麦面下到锅里,用筷子轻轻搅着,防止粘锅。
她被彻底无视。
夏汐音见状也恼了,她咬紧后槽牙:“杰,荞麦面这么吃跟处刑有什么区别?”
就算五条悟喜欢甜食,也不能让所有人跟他一起受苦,家里不是还有他们两个吗?
正常人就应该吃咸口面!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煮好的面捞出来,过凉水,沥干,分进两个碗里。把煎蛋铺上去,码上配菜,淋上调好的酱汁。
只差最后一个步骤加糖。
夏油杰低头,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夏汐音眼睛炯炯有神,带着一点耍赖撒娇、理直气壮的光。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那深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晃。
感受到了动摇,夏汐音嘴角咧开,刚想夸奖两句夏油杰。
可谁知他微微欠身,拿起糖罐,还是把糖放到两碗面里。
“杰!为什么?”
愤怒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夏油杰继续往面里加糖。
直到一碗面彻底完工,他才抬起一只手,落在夏汐音的头顶,从发顶到后脑勺一路向下,来到脖颈,轻轻捏了一下。
夏油杰的手从脖颈离开,落在她攥紧的袖子上,没有掰开,只是覆上。掌心贴着手指,将她整个手心包住。
他在等她松手,夏汐音拽了最后一下,很轻,像是无声的祈求。
两只手从夏油杰的袖口滑落,垂在身侧。
但两只眼睛还是盯着他,扑簌簌的睫毛挂着悬悬欲坠的泪,眼里没有委屈,全是控诉。
假的眼泪,没有感情,但确实烫到了他。
夏油杰见状,将她额前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另一绺翘起的头发摁下,按下又翘起,就像她心中的指责,没有合理的解释,绝不平息。
“汐音,你还没跟悟道歉。”
霎时,夏汐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黑暗料理是为了帮她预备的。
零食、衣物、墨镜,这些只是赔礼,她还没有为早上的事正式道歉。
刚刚发生的一切,让灌了铅的脑子搅成糨糊,将原本今晚的目的彻底遗忘。
夏油杰继续补充道:“一直在惯着他的人是你,汐音。”
纵使浅薄的情感埋藏于冻土之下,但夏汐音默许了一切。
纵容它生根发芽,借光攀爬,铁树开花;纵容枝叶不甘寂寞地痴缠、交融,直到血肉相连,至死方休。
而咒术师这种生物,偏执是本性。
这个感情只会愈发汹涌,灼热地愈发煎熬。
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他们,是她。
尚未浸染咒术界的灵魂,发出喟叹:“可,杰……你也在惯着我。”
尽管只是一瞬的失神,夏汐音也捕捉到,他低垂着头不语,继续搅面。
只有那双藏在碎发后的耳朵,一丝潮红,将主人出卖。
怀抱着说不清、道不清的心情,夏汐音启唇感谢:“谢谢你,杰。”
目光扫向那两碗糖量致死的面,她不由得感慨,再怎么难吃也没有咒灵球难吃。
是啊,她连咒灵球都感受过了,还怕一碗面不成?
既然大家在一个家,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接受事实后,她坦然说:“没事,区区一碗面,又不是毒药,我吃就是了。”
夏油杰看着她视死如归的表情,最终还是开了口:“汐音酱,这是给他们两个的,我们不用吃。”
“什么?”
脑子瞬间宕机,瞳孔骤然紧缩,好像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夏油杰伸手,打开另一个锅,锅里面有小半锅汤,面在里面埋着。
面的清香掠过鼻息,没有一丝甜味。
“你洗葱的时候,我下了两锅。”他声音平稳,理直气壮,“一锅是他们的,这一锅是我们的。”
此时此刻,夏汐音不知道说什么。一动不动,好像被困在了这方寸之地。
杰一开始就没有说让她吃甜的荞麦面,他只是做了加糖的面而已。
夏汐音面红耳赤,一股羞愤涌上心头,她感觉自己被骗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说有两锅面,一锅是甜的,一锅是他们的,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这叫什么,声东击西?
他义正言辞道:“汐音,你没有问我煮了几锅面。”
夏油杰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发出狡黠的光,亮得藏不住。
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藏满了坏笑。
大意了,和五条悟一起玩耍的人能是什么善茬?但她又拿这个人没办法。
她刚想拿这个家的规则压人,偷腥的狐狸就捕捉到了她的念头。
“汐音,是你说让我洗菜,你做饭,各司其职。我只是在遵循家里主人的规则。”
话语卡在嗓子,卡在当中不上不下。
夏汐音只好瞪着那张坏笑的俊脸,恨地磨后槽牙。
这时,夏油杰端着那两碗面,步步紧逼:“那么,可以拜托汐音把面端到桌子上吗?”
太狡猾了,这只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
夏汐音望着那紫色的眼睛,那里蕴含一丝请求,很淡,但是足以让她看见。眼尾耷拉着,睫毛在眼下透出阴影,眼睛在撒娇。
这种软得要化掉的眼神,她刚刚就用过。
以其人之道换其人之身,他现学现用,用得还比她好。
面皮一阵通红,她端起面,三步并两步往客厅迈去。
而在夏汐音的身后,男人勾起一个微笑到忽略的弧度,就像糖化在水里,瞬间消融。
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五条悟一齐望向厨房。
不为别的,只为那急促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情绪,从厨房一路蔓延到客厅。
夏汐音一把将面撂在桌子上,筷子一搁。
她皮笑肉不笑,嘴里挤出话:“最好、最帅、最强的悟,吃饭了~”
察觉话里的火药味,五条悟的嘴抿直,死死盯着夏汐音。汗毛直竖,他还记得上一次,夏汐音这么说话的后果是什么。
陷在沙发里,被她蹂躏得嘴唇通红。
而一旁的神子也被她的话冲倒,默默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夏汐音看着一大一小、反应截然不同、却又如出一辙的生物。心里的羞愤不知为何,消下去几分。
夏油杰没做错什么,他们也是。
做错的是情绪忽上忽下,影响别人的自己。
一步两步,她站在五条悟面前,压迫感十足,五条悟瞬间端正坐姿,仰视着她。
那双长腿不再跷着二郎腿,脊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苍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我什么都没做错,但是我先认怂”
结果却是出乎五条悟的意料。
“抱歉,早上都是我的错,悟。”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很轻,带着某种难以启齿的艰难。
夏汐音攥紧身侧的裙摆,垂眸不敢直视他。
“我应该提前给你解释清楚,能力的使用规则:人间失格的触发很极端。我应该告诉你,接下来我要拿枪指着自己是必要条件,让你不要担心。还有,也告诉杰。”
“分明是我定下的规矩,做什么要先告知对方,我自己却没有遵守,让你们担心我。还有,刚刚我语气阴阳怪气冲你发火,对不起。”
说着腰越弯越低,燥火开始在体内灼烧,烧过鼻尖,烧过脖颈。
尽管夏汐音看不见自己的脸,但她知道不一定红得不像话。
一旦她有什么情绪就喜欢往脸上冲,嘴角绷紧牵扯着,略微有一丝疼。
她直起身,立马往后转,却没退动。
甫一相融,手腕被握住,手掌包裹在宽大而温热的掌心里,掌心一痒。夏汐音想撤回那只手,却抽不动。
目光看地板,看桌子,就是落不到五条悟脸上。
她不敢看,那道目光太烫了,灼得她浑身躁动。
从低垂的睫毛,到潮红的脸颊,到他们十指相扣、没有一丝缝隙难舍难分的手指,一寸一寸烙过。
渗出的细汗将手彻底黏合,五条悟的脉搏顺着手指渡来,一下下的撞击,隔着皮肤、血管,好像要蹦出来。
……谁的心跳,谁的脉搏在躁动?
道歉和心动的羞耻感一齐上涌,她猛地推搡那粗壮的臂膀,没推动,却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五条悟从沙发上站起,俯视着她,按住不安分的手,将其箍在胳膊上。
“汐音,道歉要看着人的眼睛。”
磁性的声音就像伏在耳廓,她想开口说什么,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那道歉的勇气被蚕食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冲动,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夏汐音做不到,对不起已经说过了。现在,对着那双色泽瑰丽的眼睛,再来一遍?
不行,她的魂魄会被勾走的。
“对不起,悟。”
这三个字像是会咬人一样,说的时候舌头都捋不平。
再来一次,夏汐音还是没敢直视那双眼睛。
她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立在原地,等待老师的责罚。
而老师还不止一位,是三位。
坐在沙发上的身子,厨房门口倚在墙上的夏油杰。
他们的目光同等炽热,以至于夏汐音被钉在原地,任他们看着,任自己的脸烧下去,任由心跳在手腕下蹦跶,出卖自己。
过了很久,五条悟动了。
他握着另一只纤细的手腕,往上轻轻一抬,目光描绘着她的手心、汗湿的掌纹,蜷缩的手指。
眸光晦暗不明,手腕贴上了滚烫的脸颊。尽管只有一瞬,她对上了滚烫的目光。
被锚定在那片澄澈的天空,勾住了心魂。
“我原谅你汐音。”
这话锤进了她的体内,浸润在那片天空下,心被晒得又羞又胀。
眼眶瞬间湿润,不是想哭,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羞耻依旧还在,像一团火燎原灼烧,但那团火力还裹挟着别的什么,软的,烫的,浓稠到化不开。
在掺和着不知名的澎湃情愫中,她为了避免溺亡。
头往前栽去,揽住腰,伏在他的身上。
“对不起,悟……”
嘴里机械小声地重复着对不起,一遍又一遍。
后背被掌心熨贴,隔着衣料将她的起伏,慢慢压平。
从肩胛骨到腰际,一下一下循环往复,直到夏汐音绷紧的弦,被那只手轻轻捻着,一点带你松开。
紧张过后就是力竭,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瘫在他的怀里。
“汐音,蛋糕点心都是给我的吗?”
“嗯。”
她发出一个闷闷的鼻音。
头脑缓过来后,埋在又温又热的胸膛里,放空了大脑。
五条悟将夏汐音放在沙发上,指着桌子上的两碗面,默默地说出:“汐音,其实我是喜欢甜食,不是什么都要甜的。”
这突兀的话刺在神经上,一切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
夏汐音撑住身体,往后望去。
夏油杰歪着头,一脸无辜,像一只刚出生的羔羊。那双眼睛里,分明一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可不知为什么,她喉结一哽。
不知所措的夏汐音、看似无辜的夏油杰、一言不发的神子、满脸餍足的五条悟,四人环绕着桌子,每人面前一碗面,但没有人开口。
五条悟捧着碗,嗅闻里面的味道,夹起一筷子面,盯着上下打量一番。
目光又瞥向对面夏油杰与夏汐音的碗,率先打破了沉默:“所以,你们两个的是正常的,我们俩的是加糖的?”
是的,但夏汐音不敢说,因为她现在又不想吃甜面了,那东西难以下咽。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咬着下唇装无辜。
但五条悟的目光越来越锐利,照得她无地自容。
良心隐隐作痛,刚刚道歉完,她是不是得表现一下,比如主动和他换?
就在夏汐音捧住五条悟的那碗面时,另一个稚嫩清冷的声音制止了她。
“姐姐,甜的面,我可以吃。”
姐姐这两个字,落在她耳朵里,夏汐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筷子掉了桌子上,手捧着碗一动不动,保持着这个姿势,目光扫向缩小版的五条悟。
他叫她什么?
姐姐?
夏汐音声音涩涩的,像是从嗓子里捞出来:“你,叫我什么?”
神子看着她,再次重复了一遍:“姐姐。”
那两个字,好像是他第一次说,软糯却又生涩,像是练习了很多遍,才敢说出来。
两人对视着,彻底无视两位DK 。
夏油杰则望向自己的挚友,他嘴唇微张,显然也很意外,十岁的自己竟然会叫汐音,姐姐。
初见的夜晚,许多片段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一幕就是,夏汐音的眼睛闪着光,渴望他们叫她“姐姐”。
现在,有人替他们满足了愿望,这个家的地位又要重新排列组合。
他忍不住替五条悟惋惜,其实悟能吃加糖的面,如果他问完直接咽下去。
本来今晚他的地位会直线升高,可惜天不遂人愿。
哦不,自己不遂己愿。
说着,神子挑起面,咀嚼,吞咽,陈述了事实:“不难吃。”
微笑没有弧度,眼神也毫无波澜。
“姐姐。”
作者有话说:
年下叫姐姐就是无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