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咒回同人] 不愧是五条真的有五个[反穿]

客厅换上新的灯泡,光晕笼住碗碟,汤面上结着薄薄的油膜,筷子七横八竖撂在碗沿。

一切正常, 除了夏汐音的心在烧。

她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忸怩地说:“嗯, 吃饭吧。”

话音刚落,不顾反对,她就将自己的面和五条悟的面调换。

她挑起一根面条塞进嘴里,含着不嚼。汤汁在舌尖慢慢化开,甜得好啊,没有比甜面更好的东西了。

夏汐音弯着嘴角,眼神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姐姐。”

夏汐音盯着缩小版五条悟,确认他没开口。

声音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一股电流沿着脊椎游走,她想起他叫“姐姐”的表情。仰着脸看着她,那只蓝眼睛里好像只容得下一人。

他是她的了。

不,不是那种“她的”, 是另一种。是在心里留了一个位置, 一个只属于她的、叫作“姐姐”的位置。

而那个位置,以前没有人坐过。

毕竟,她没有可爱的弟弟。

筷子从手里滑落,落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夏汐音端坐着,精神涣散,目光游离,不知落在什么地方。

脸上还挂着傻乎乎的笑。

夏油杰见状,将桌子上的筷子拾起,用纸巾擦拭一遍,撂在碗里。

“汐音,先吃饭。”

他边说,边拿筷子将那团黏糊糊的面,左挑一下,右挑一下,把粘在一起的面挑散。

目光中,夏油杰的手在不停地挑面,一股奇特的心绪涌上心头。纤细的手覆上那宽大的手背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夏汐音对上夏油杰的脸,想象他小时候的样子。

黑黑的头发,软软垂在额前。眼睛细长,可能不像现在一样温和,更多的是一丝稚气。

“杰,”她肆无忌惮地对上了那紫色的双眸,义正言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神情痴汉。

“其实,我家还有一个空房间,睡两个孩子没有问题。”

家里已经有一个孩子,那另一个是说谁呢?

夏油杰瞬间顿悟,他嘴角不停地抽搐,瞬间觉得这面味如嚼蜡。

但看着那轻颤的睫毛,眼里快要溢出的期待,嘴里的决绝的话瞬间变了味。

“应该不会有我的缩小版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和悟是一起出现的,他是自己出现的,你想象的那种可能性极低。”

稳妥起见,话没有说死,但夏汐音知道他说得对,应该不会有小小的、可爱的杰。

左一个漂亮弟弟,又一个漂亮弟弟的期待落空后,只剩哀叹。

既然两个弟弟的愿望落空,那就珍惜眼前这个。

夏汐音眨着眼睛看向五条悟,拉长调子,语气甜得像粘上了糖浆:“悟~”

五条悟身边就是神子,她想和神子坐一起。

她箭步上前,猛地蹿到五条悟身后,双手搭上肩,力度适中地按摩着僵硬的肌肉,掌心的温度熨帖在上面。

不知为什么,五条悟浑身僵硬,跟被蜇一下似的。

她放松力道,一下又一下捏着肩膀,从肩头到颈侧,从颈侧到后颈。偶尔还用蹭一下,像在安抚一只不情不愿的猫。

“悟~理理我。”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声“悟”经过独特的咬字,又软又糯,尾音上翘,扯出甜蜜的丝线。

五条悟依旧没有回应,但夏汐音看得见他的耳朵,染上了一层羞愤的粉,一点点蔓延,从耳垂到耳根。

夏汐音见有效,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反而更慢了。

手从后颈滑到肩胛骨,缓缓地画圈,像是在上面写字,写什么不知道,但每写一笔,他就僵一下。

僵硬从肩膀开始,直到五条悟整个人被箍在座位上,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眼见最终阶段,夏汐音收回手,欠身准备将嘴唇附在耳边,来一个吹气。

脑袋分明还有一寸的距离,却像触碰到薄膜,被挡了回去。

那东西很薄,薄到没有厚度,但又很韧,韧到她再怎么用力,也穿不过去。

夏汐音换了个方向,那层薄膜像是长了眼,在距离一寸外,稳稳挡在那里。她用指尖不停地戳,四面八方毫无死角,滴水不漏,穿不过去。

“悟,你用无下限作弊,这不公平。”

语气里充满了控诉,然而五条悟不管,他冲夏汐音做了个鬼脸:“我用自己的能力,怎么不公平?”

自知不占理,夏汐音翻了个白眼,你用能力,我也用能力。

就在她准备再次用“人间失格”时,浑身一激灵。

五条悟仰头看着她,将夏汐音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温度,冰冷坚硬,像是一片冻住的深海。看不见底,透不进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夏汐音的第六感告诉她,如果她违背这个人的意思,继续用人间失格,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在那冻住的深海里,还有火焰的形状。很小很暗,像是被压在下面的一块炭,烧不着明火,却也不会熄灭。

夏汐音拖着灌了铅脚,躲在夏油杰后面,她晃了晃肩膀,小心翼翼地问:“杰,你有破除无下限的咒灵吗?借我用用。”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那层冰层出现了裂纹,他把眼睛挪开。

夏油杰对上夏汐音无措的目光,叹了一口气,选择了另一个解决方法。

“悟,汐音想和你换位置,她想挨着小时候的你吃饭。”

五条悟瞄了一眼浑身哆嗦的女人,不由分说地坐在夏油杰旁边。

夏油杰斜着身子,露出一个温柔和煦的笑。

好像在说:“看,分明这么简单,你偏偏惹他生气”。

夏汐音自知理亏,一只手兜住身前男人的肩膀,另一只手忍不住戳到五条悟脸上。

就在她准备向下划去时,五条悟突兀地刺出一句。

“汐音,不能随便碰我的嘴。”

心思被揭穿,她也不恼,指腹轻轻抚过眼眶,蹭过那又浓又密的睫毛。

她语气严肃,瓮声瓮气地说,“我记住了,悟。除非性命危险,绝对不用人间失格。”

夏汐音明白,他面色冷凝,神色凛冽,都是为了她。

一旦进入人间失格状态,她的心就会涌出淤泥,黏稠冰冷,一片死寂。没有悲伤,没有愤怒,那些感情太浓,太烈,是活人才有的奢侈。

而进入人间失格的她,会变成承载污秽的圣杯,而不是人。

好消息是,在她承诺后,那层冰悄然融化。

夏汐音讪讪地坐在神子旁边,不紧不慢地嗦面,所有的歪心思荡然无存。

见证全程的神子启唇,他牵住夏汐音的手,神色淡然:“人间失格是能消除无下限吗?”

根据两人的对峙,以及女人那句消除无下限的咒灵,他隐隐约约得出结论。

夏汐音想起神子还不知道她的能力,就开口解释:“嗯,人间失格是可以无效化别人的能力。但那不是我的能力,我的能力本身类似于拓印,只能抽取别人的能力。人间失格是太宰先生的能力。”

说着,她顿了顿,手里攥着一个咒灵球,继续补充:“这是你未来的挚友,就是对面那个大哥哥的能力,是咒灵操术。同时,我也能借用他的咒力。”

神子盯着她,淡淡地望着她。

那目光似乎有重量,压在她身上,让夏汐音脊背发凉。

神子再次开口,语气平淡:“你……没有说能力的条件是什么。”

直击重点,这话像一把精准的刀,直直刺入她藏得最深的地方。

夏汐音垂眸,手心沁出细汗。

真是敏锐的观察力,她没有说出本质。为什么能用太宰治和夏油杰的能力,那五条悟的能力呢?无下限她能用吗?

难以启齿,因为能力发生了变异。

年轻的神子似乎没有学过审时度势,他直白地提出了问题:“我的能力呢?”

问题就在于无下限。

她讪讪地说:“我……”

嘴里的话卡在嗓子里,她说不出来,也不想欺骗他。

也许他只是出于好奇,想知道他的能力在她身上是什么样子;想知道他有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什么痕迹;想知道她是不是也……也和他有关系。

夏汐音悄然捕捉到,他眼里那一丝丝的期盼和好奇。

“喂,”五条悟凝视着小时候的自己,开口解围,“家里的烂橘子没教过你礼仪吗?你没看出来汐音她不想说吗?”

五条悟语气依旧是懒洋洋的,他手里的动作也是,挑着一根面绕圈,卷成一团,塞进嘴里。

夏汐音知道他是护着自己,年幼的神子好奇,他和杰估计也同样好奇。

心揪成一团,她按住耸动的肩膀,下定决心,手扯住神子的衣袖。

攥紧,攥到指尖发白,直到布料被揉搓到发皱。

低垂着的脑袋慢慢抬起,从漆黑的阴影里显现。

“我说……”

夏汐音打着磕绊,嘴唇抿直,成了一条细线。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吞吞吐吐,犹豫了半天。

夏油杰眉头一拧,一本正经道:“汐音,不需要,我们相信你。”

不管是什么样子的能力,对他和悟来说都一样,咒灵操术,无下限,如果汐音能用最好。用不了,他们也会保护着她。

相信,多么有力度的两个字,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咚的一声,涟漪慢慢地荡开。

夏汐音心里悬着的石头,悄然放下。顺便在里面撬开了一道缝。

目光中的夏油杰,平常的玩世不恭和狡黠都消失殆尽,只有认真和坦诚,把她整个人都裹挟其中。

被信任的人,应该给予信任者同等的尊重。

夏汐音一鼓作气地解释道:“潮汐有两种能力,其一是时空穿梭,是将你们带来的能力,但它失控了。本来只是我单方面穿梭,最多带一个人,不会出现让人来到这里的情况。但你们不仅来了,还多了个小时候的自己。”

“其二是絮乱,因为太宰先生的事情,我将自己的记忆重置。在那天森林之前,我都不记得自己的能力,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你们的出现和我有关。这是我的自我保护机制,保护自己的记忆和大脑。毕竟,拥有穿梭的能力,双重的记忆会令大脑宕机。”

她说完这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们。

只盯着自己脚前的地板,盯着地板上那一道细细的光影,盯着光影里自己模糊的影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关于无下限。

“我用不了无下限……”

夏汐音感受到身体里咒力的流动,一股是夏油杰,一股是五条悟。两条咒力线,蕴含在她的体内,但是,她只能将杰的咒力建立联系,用出咒灵操术。

悟的咒力好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四处游走,怎么抓都抓不到。

哪怕她侥幸抓到,也只能用于体魄的增强。

“月时村是时空的边界,这里经常会出现来自各个世界的人,他们有的在这里当保安,有的久居这里。除了本来就在这出生的人,也会来客人。一般情况下,是村里人的有缘人,如果有缘人认可,那么他就能用那个人的能力。”

但有缘人是有特殊条件的。

一口气解释完,夏汐音上气不接下气。

夏油杰瞬间了解现状:“所以,汐音能用我的能力,是因为我是汐音的有缘人?”

夏汐音颔首,但她还有事情没说,那就是这个有缘人一般是一个!

至于五条悟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清楚。

快被这出问题逼疯,她霍地站起身子,椅腿剐蹭地板,拉出刺耳的噪声。

她还是现场显示一遍比较好。

思及此,夏汐音走到五条悟身侧,把手摊在他面前。

五条悟见状,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调侃道:“汐音,你要和我拉手?”

说着,就将手落在上面。

她的手指轻轻收拢,宽大的手掌将她包在里面,从指根包到指尖,轻轻拂过。

指尖滑进指缝,十指相扣,彼此交缠,不留一丝缝隙。

一秒,两秒,两人的手心沁出细汗,黏合在一起,大的裹住小的,像是要把她揉进去,化进去,变成他的一部分。

这期间,除了脉搏和温度,还有别的渡来。

两人的力量顺着指尖流淌,毫无阻碍,甚至五条悟的全部咒力她都能抽走。

那咒力带着他的体温、带着他的气息,带着他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慢慢地流进她身体里。

不是入侵,不是覆盖,只是流过来。

像是回到了本源之地,于是毫不保留地、倾泻而来。

淡蓝色的光从她身体里浮现,和五条悟的咒力交汇、相融、痴缠,交织在一起,不分你我。

在他们手指相握处,如海纳百川,汇成一道。

一旁的夏油杰看着这一境况,不自觉地呢喃道:“百分百融合吗……”

在咒术界,每个人的咒力不同,属性不同,划分极为详细。就跟人的DNA一样,这世界上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也没有百分百匹配的咒力。

如果,真的有高层只会将常理之外的人,判处死刑。

而他的思考和神子同步了。

神子透过六眼,确认了夏油杰的判断,百分百完全融合。如果说,夏油杰是抽取,那么他们的咒力本源为一,不分彼此。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既然是百分百的匹配度,为什么夏汐音用不了无下限呢?

夏汐音感受着咒力的流动,在抓住那个点,关于无下限的点。

它呼之欲出,又躲躲藏藏,就像在刻意避开她一样。无论她怎么拨,都拨不开那挡在面前,虚虚实实拢在其上的迷雾。

她抬起头,和五条悟四目相对,他的视线温驯而安宁,让人心向往之,哪怕于此溺亡,也甘之如饴。

夏汐音怀着悸动的春心,从嗓子里挤出沉闷的话:“悟,松开吧。我还是用不了无下限。”

她略显急促地想松开手,两人紧紧黏在一起去,根本松不开。

余光中的五条悟一脸诧异,很显然他也捕捉到了不对劲。

是咒力!

咒力还在流转,在他们之间编织成了一张网,一圈又一圈,把两个人缠紧,裹在一起。

神子微微蹙眉,坦然地解释:“是网……”

那网很细,完全不受主人的控制,它在不断地环绕,每一根线都是他的咒力,本能地绞住两人。

速度越来越快,从他们交握的手开始蔓延,爬到胳膊,攀到四肢,缠到脖颈。

两人之间彻底没有缝隙,咒力像蚕蛹,将他们圈在一个空间里。

夏汐音用另一只手去推,去扯,却没有任何用。

咒力化作更细的丝线,绕着她游走,将人缠得更紧,也离五条悟更近。

这番景象,五条悟也看在眼里。

他下意识想挣脱那些丝线,然而咒力和他同根同源,越是想用咒力中和,丝线吸收的咒力越多。

而且,顺着游丝,夏汐音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一股温热的力量灌入血液,在体内流走形成滚烫成瘾的热度。

伴随着渴望,理智被蚕食,五条悟现在只想将那些力量舔进肚子里,弥补焦渴。

五条悟抬起那只和她相扣的手,把她的手举到眼前,看着那些在他们之间流动的咒力,看着那些把他们缠在一起的丝线。

他一锤定音:“这个,分不开。”

夏汐音听到分不开后,本能向夏油杰和神子求助。

夏油杰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她,眉头微微拧着,眼底有一点心疼,还有一点——她也分不清是什么东西。

而神子垂着眸,一言不发。

心坠到了谷底,一个亲口说“分不开”,一个摇头无奈,一个沉默不语。

在场的三位咒术师都表明了结论,但她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腹部另一股力量上涌,一股紫色的咒力缓缓浮现,顺着夏汐音的胳膊,覆上了两人的双手胶合处。

紫色的咒力见缝插针般挤入,却和蓝色的咒力开始相互厮杀,互相吞噬,谁也不肯让谁。

战场中,本来两股力量不分上下,但蓝色咒力的主人在源源不断地供能,夏油杰的咒力渐入下风。

最后,它彻底放弃抵抗,最重要的是,紫色的咒力化作另一张网,覆在其上。

刚刚还敌对的咒力,好像达成了和解,他们彼此融合,将两只手绞得更紧。

结局尘埃落定,每一根蓝色丝线旁边,都有紫色丝线缠着;每一根紫色丝线里面,都有蓝色丝线作辅。

夏汐音瞪大眼睛,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涩涩地转向夏油杰。

谁知他也一脸诧异,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那蓝紫色的咒力网。眼底的无奈和心疼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因为夏油杰抱臂沉默的样子,像一座活火山,无法一探究竟。

“杰,”她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法,“要不你握住我另一只手,将咒力传过来,我觉得还能抵抗一下,正好比拼一下你和悟谁咒力更多。”

是个办法,但这还有另一个风险。

而夏油杰很清楚,这个风险很高。咒力是主人意识的延伸,他的咒力已经做出了选择。

夏油杰目光游离,将风险提出:“汐音,如果我的咒力落入下风,或者它们忽略我的意识。那么,我们三个人都会被包在咒力网中,谁都出不来。”

合情合理,但夏汐音还想再挣扎一下:“万一呢,万一能成功呢。”

按照这种情况,她今晚还能单独睡吗?

“汐音,如果失败了。家里没有人能打扫卫生,没人能做饭,三个大人都倒下了。难不成让十岁的悟去干吗?”

这一番话,彻底打消了夏汐音的意识。

夏油杰说得对,她现在还有一只手能用。如果发生意外,她只能和树袋熊宝宝一样,什么都得靠悟和杰。

脑子里飞快地运转,今天是周一,村里所有的护卫都在边境巡狩。

后天,最晚后天。

等他们回来后,那些人什么本事都有,说不定有和太宰先生类似的能力。

夏汐音从兜里掏出手机,在聊天界面里找到村长。

左手打字略有不便,二十六键更是令人头大,但信息还是顺利发了过去。

【夏汐音:村长,找一个能剪短能力,或者有切割异能的人,能力吞噬、无效化的也行。总之,我和另一个人被丝线缠在一起。最好在你们周三回来前就能找到,谢谢】

一直沉默的五条悟,终于发表了言论。

“汐音,我晚上睡哪?”

作者有话说:

结果肯定就是标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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