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层一眼望不到头, 走廊从脚底一直延伸,左边是客厅,右边是餐厅, 尽头是落地窗,窗外是东京的夜。
夏汐音估摸着三百平不止,这么一想,自家的小别墅真是委屈少爷。转念又一想,神子说过五条悟家有宅邸。
轻叹一口气,万恶的有钱人。
她将大衣挂在衣架,按了按衣领,把褶皱抚平。
夏汐音弯下腰,抽出一双拖鞋, 趿在脚上,太大了。
脚尖顶不到头, 脚跟踩在鞋口的外面,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沙沙声响。
“五条悟”相比高专时期,不止长了个子, 脚码也变大了。分明在家穿他的鞋, 还不至于一走一磕绊。
夏汐音每走一步,鞋从脚上滑落,脚趾蜷进去钩住,又趿上。
眼前黑夜的霓虹灯,从落地窗外面渗进来, 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膜。
不自觉被吸引,她将手抵在窗前,欣赏着美景,目光扫向楼下。
“五条悟”还站在原地, 不停向她挥手。
见状,夏汐音不自觉嘟起唇,不满地喃喃道:“都说了要五分钟后回来,这都过去三分钟了。”
手指敲击玻璃,在玻璃上画出一个蛋糕,又指向远方的商业街,提醒他赶紧去。
楼下的男人颔首示意,挥手示意。
夏汐音俯身向前,在玻璃上呵出白雾,画出一个爱心。
见状,楼下的男人呼吸错漏一拍。
那心浮在窗户,映着屋里晕黄的灯,勾出蜜糖拉扯的丝。 “五条悟”抻出胳膊,双手在最高侧交汇,指尖点在头顶,比成爱心的形状。
分明是自己先比的心,可看到他的笑容、比成心形的胳膊。
一抹红爬到耳尖,夏汐音攥紧手指,发梢在空气中画了半个圆,径直往厨房奔去。
一只鞋滋溜下来,她拖着鞋,趿着另一只继续跑。
“做饭、吃饭,干饭使人快乐,男人只会影响人干饭的速度!”
夏汐音推开冰箱门,刚想大显身手,却僵在冰箱前一动不动。
从冷冻到冷藏,除了两个鸡蛋、萎黄的菜叶,空无一物,根本没有任何食材供人发挥。
夹层、隔板、唯有门上的饮料架不是。
夏汐音伸出手,握着一瓶过期的牛奶,纸盒瘪了一半,吸管还插在孔里。
难不成,他天天吃外卖?总不能是忙得没空做饭吧?
脑海中翻涌着诅咒师相关资料,咒术师以拔除咒灵、诅咒为使命,诅咒师恰恰相反。
立场的问题,诅咒师会和咒术师相对,会接取违规任务。
按理来说,“五条悟”应该比身为教师的自己更轻松。五条悟说过自从杰在,他可以每天睡够六个小时,她第一次听震惊无比。
只因他说六个小时,带着炫耀的语气。开玩笑,每天睡六个小时,坚持一个月大部分都得去天堂。
夏汐音绕着平层走了一圈,除了主卧室,其余厨房、客厅的家具都飘着淡淡的灰尘。
活人的痕迹更是稀少零星,这就是一栋空房子。
夏汐音拉开衣柜的门,左边清一色的白衬衫黑裤子,右边是统一的白风衣、紧身衣。
指尖触碰布料的边缘,没有褶皱,没有一丝的余温。
他应该是那种,喜欢把衣服随手挂在椅子、沙发上的人,这些衣服没有任何活着的痕迹,只是摆设而已。
夏汐音取下一件白衬衫,捧在怀中。五条悟的外套和这件一模一样,但那件有他的余温。
她扑进五条悟的怀中,白衬衫熨帖着阳光的温度,脸颊蹭上去格外舒适。
鼻尖埋进布料,清新的香气簇拥而来。这件不同,它只有衣柜的木质味,没有那个人的气息。
“哇,汐音是痴汉~竟然偷闻别人的衣服。”
空荡荡的身侧,她盼望的清香袭来,却掺杂一丝血腥味。
一条腿跨过窗台,“五条悟”半个身子挤进,胳膊拎着外卖和蛋糕:“不过,我完全不在意,汐音要先吃饭吗?”
买蛋糕本来就是借口,目的是收拾身后的几个诅咒师。
至于外卖,“五条悟”骤然想起,冰箱里空无一物,根本没有食材供夏汐音做饭。
这个房子,哦,现在该改口了。
“我想起来家里没食材,就点了外卖,我们去吃饭。”他举起袋子,怼在夏汐音眼前,“抱歉,汐音,我好像迟到了五分钟。”
透过塑料袋,夏汐音看到熟悉的食物,是豌杂面。
她接过袋子,瞬间掰开塑料盒,仔细端详里面的配菜。另一盒配菜则完全不同,色泽更淡、菜蔬更少。
五条悟不喜欢豌杂面,五条悟不喜欢辣椒,这些她都知道。
可眼前的“五条悟”怎么知道她的喜欢?
就那么巧合地买到豌杂面,巧合地多加了配菜,巧合地多要辣椒。更何况,袋子里还躺着可乐和果啤。
月时镇街头,苍蝇小馆。
塑料椅子吱嘎响,桌面上的油渍映着头顶的灯,一圈一圈的,像年轮。
悟抿着可口,随口问道:“汐音,你不是不喝酒吗?”
果啤沁人心肺,舌尖舔掉嘴角的泡沫。
夏汐音夹起面条,舌尖舔掉嘴角的泡沫吸溜着吞进肚子,边吃边含糊回答:“吃面偶尔配点小酒,倍爽!”
一口口果酒进肚,脸颊烧红。她撑着桌面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吱——嘎。
迈出一步,脚底打滑,猛地趔趄,又向前迈出一步,瞬间膝盖发软,整个人往前栽。
见状悟蹲下身子,膝盖砸在地上,手臂从她腿弯穿过去,将她往上一托,将女人背在背上,
忍不住咋舌一声:“汐音,酒量这么差的话,下次不要喝了,我不是每次都在。”
“嗝”
夏汐音趴在宽阔的背部,兜紧男人的脖颈,脸颊贴上,语气轻快而笃定:“那以后我吃豌杂面,你们负责帮我带果啤怎么样?你们不在,我就喝可乐。”
悟脚步一顿,下巴微微抬起,喉结滚动。
说话不算数的坏女人,应该是他和杰在,她才能点果啤。
为了防止醉鬼被绑架,两人做出约定,以后他们帮忙买,她负责酩酊大醉。
可“五条悟”是怎么知道?
怔愣在原地的女人,目光涣散,久久不能回神。
“汐音,你不想吃豌杂面吗?那吃蛋糕怎么样?”
拎着蛋糕的袋子窸窣作响,“五条悟”两条腿交叠,盯着夏汐音,等待着女人的回应。
月光淌下,浇在侧脸,“五条悟”眼皮轻掀,露出底下那片幽深的暗。
“奇怪,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他唇角抿直,从齿间漏出一丝疑惑。
随着夏汐音长久的沉默,男人的眼尾耷拉下来,苍蓝像是被月光浸泡太久,泡出褶皱。连沉在底下的委屈,都浮现上涌。
梦境中,女人只要看到豌杂面,就忍不住捧着脸,左右摇晃。再来一杯冰果啤,脸颊染上桃红,拿着筷子当鼓棒,白碗当鼓。
白瓷碗被敲出脆响,他听不懂那旋律,只觉得轻快、放松。
思及此,“五条悟”按着记忆,嘴唇翕动,嗓子哼出熟悉的旋律。
歌声拽回夏汐音的思绪,箭步上前,眼睛瞪大对上他的视线:“谢谢,我很喜欢。这歌你从哪听的?”
得到回应的男人如沐春风,揽住夏汐音的腰:“从你那里听的~”
他语气真诚,没有半分虚假。
夏汐音却无奈地叹口气,将脑袋抵在他的胸膛。
这首歌名为月色真美,那天她喝酒上头,被悟的美貌迷惑,心脏横冲直撞。
手不自觉握紧筷子,盯着悟的脸,在月色下,敲出这段旋律。
可惜,他一直喝着可乐,目光不曾落在她身上。
这刚刚好,那时夏汐音只想表达她的心情,并不指望回应,没想到他还记得。他怎么会记得?
如果这个五条悟是她的男朋友,那家里的是谁?
还是说,是她最开始就混淆了一切。
思绪混乱,一天的疲惫和无奈上涌,情绪往脸上冲。
眼泪积蓄在眼眶,似坠不坠,她嘴唇翕动,支支吾吾道:“你是谁……”
“五条悟”夺走夏汐音手上的袋子,将其放在茶几。
转身的瞬间,笑意剥落,阴霾爬上他的脸颊,风暴压境而来。
那眼泪到底是为哪个五条悟而流?
一双手猛地揪住他的心,绞紧,硬生生往外拉扯。杀意从眼眶漫出,他的喉咙焦渴,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对不起。”
可当他转过身,面部只剩下淡漠。
分明,他什么都没做,她就眼泪直流。他要是做了什么,她会怎么样呢。
宽大的手掌安抚着后背,另一只手捧住脸。
温热的泪珠坠在掌心,顺着纹路,淌进心窝。
为什么呢,明明杀人时总伴随着求饶的泪水、嘶吼的泪水,他毫不在意。但此时此刻,他的胸膛酸涩无比。
眼泪真是太糟糕了。
“五条悟”微微欠身,红唇贴在她的眼眶,泪珠顺着唇缝流入,舌尖轻触,又苦又涩。
“抱歉,笑一笑好吗……”
十年过去,身为诅咒师的男人,除了解决高层和咒灵,没有哄过任何人。他手足无措,只好道歉。
女人有时是种奇怪的生物,你越是温柔,将人捧在手心,含在嘴里,她就越委屈。
眼泪像开闸的洪水,夏汐音越哭越凶,不满道:“都是五条悟的错,谁叫你们这么多个……这谁分得清,还是杰好。”
他不好,“五条悟”在心中补充道,但“最强”不敢说。
“嗯,对不起。”
“五条悟”抱住夏汐音,不断地安抚。
指针指向十点,很好,今天还没有过去,好男人遵守约定,明天尚未到来。
冰凉的唇瓣贴住,在抱怨、哭泣、责备五条悟的女人,主动张开嘴,任由他撬开牙关,攻略城池。
“五条悟”见过许多情侣,亲吻的本质不过是唾液的交换,如果不是为了哄夏汐音,比起唇齿交缠,他更愿意去和蛋糕亲吻。
其实还是蛋糕更好吃。
心中思忖着,手掌包住女人的后脑勺,舌尖不停往里探。
从未和人亲吻的诅咒师,动作十分生疏,只是一味地探索,吞咽。
安抚逐渐变了味道,他喉咙焦渴,食欲、渴欲、杀欲、莫名的欲望在体内翻涌,灼烧着全身。
吃了她,吞了她,杀了她,把她留下。苍蓝的眼睛迸发渴望,攫取着夏汐音的面庞,贪婪地吞噬这幅画面。
诅咒她。
反正他是诅咒师,诅咒人不是很正常吗?
“疼。”
在换气的空隙,唇间溢出娇柔的碎音。
夏汐音仰起头,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眨一眨。似乎是他亲得太凶,女人打了个嗝,含糊说:“悟,好饿。”
撒娇钻进“五条悟”耳廓,眼底的阴郁一哄而散。
茶几上的纸巾被抽出,轻轻绕着眼眶擦拭,他叹了一口气:“好,我们吃饭。”
“五条悟”牵着夏汐音的手,走进客厅,两人快速解决晚饭。
喝得微醺的夏汐音躺在沙发上,旗袍盘扣勒住脖颈,喘不过气,她胡乱解开几颗。
手摊在身侧,朝着“五条悟”的方向,手指微曲。
“悟,我需要你的手机网购,家里没有我的衣服。”
夏汐音不想穿着旗袍睡觉,又勒又近,很不舒服。可哪怕是同城速递,最快也得明天中午。
汗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可她无计可施。
手腕一沉,手机坠在上面,还有……衬衫?
柔软的面料覆在手上,夏汐音支着身子,眼前模糊不清,她捧着衬衫,疑惑地发出一声“嗯?”
“五条悟”擦拭着桌子,随口回复:“很软可以当睡衣?”
半醉半醒的夏汐音,脑子犯懵,点了点头。
手指按在盘扣上,一颗颗解开,雪颈、肩头、锁骨,勾着蕾丝花边的布料与丰盈。
抹布从手间坠落,看得“五条悟”僵在原地,眼睛瞪大,喉咙不停吞咽。
“汐音?”
夏汐音合着眼,手指解下第四颗,听到声音,手指从盘扣上松下,搭在膝盖上。
“嗯?”
泡着果酒的余韵,这声回应又软又柔。
顺着“五条悟”的目光,她低下头,霸气地回应:“看什么看,又不是没看过!”
她伸出手,套进去,鉴于袖子太长,指尖只能探出一点。领口垮在锁骨上,肩膀更是挂不住肩,溜下来,白皙的弧度晃着他的眼睛。
腰身更是重灾区,夏汐音扭动身子,衣衫跟着飘扬,随后又塌下,紧贴着纤细的腰。
“五条悟”视线下移,下摆垂在大腿,堪堪遮住。
白皙笔挺的腿裸露在外,手探出,一直往下扯。
拆东墙补西墙,盖住下面,露出上面。
黑色的蕾丝若隐若现,配合纤尘不染的白,映入眼帘、
“五条悟”不自觉心想,黑白配确实很好看。
客厅的窗户敞开,微风袭来,夏汐音双腿蜷缩,整个人裹挟在衬衫里。
不,不是裹在他的衬衫里。
“汐音,去床上睡。”
不等夏汐音回复,“五条悟”将人横抱在怀,径直往主卧走去。
酒劲上涌,夏汐音一拳砸在宽阔的胸膛,软绵无力,胸肌都不带颤一下。
三拳下去纹丝不动,手掌贴着胸口,拽着衣襟。
“不行!”
窝在怀里的人发出抗议,不断蛄蛹,扯着高领的衣襟,理直气壮:“大女人就要睡沙发!”
醉酒的人在说昏话,抗议无效。
夏汐音被放在床上,裹成一个密不透风,只露出一颗脑袋的茧,
她挣扎着想逃出囚笼,骨节分明的手箍着乱动身子,“五条悟”微微用力,夏汐音的脑袋被按在枕头上,纹丝不动。
他俯身向下,两人脸颊只隔一寸的距离。
女人的鼻息倾洒在脸上,带着果啤的甜味、睡意的黏糊,略微有些痒。
他不躲不避,悬在那里,像一座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钟摆。
果啤有这么甜吗?
“五条悟”缓缓起身,就在这时,弃甲投戈的人猛地睁开眼,一脚踹上男人肚子,掀起被子就从他身下逃跑。
血,是血。
白皙的面皮上,一滴血顺着嘴角淌下。
大脑瞬间清醒,微醺感和困意散去,冲得干干净净。
她蹬得不是肚子吗,怎么会唇角流血?
不管三七二十一,夏汐音冲去客厅翻找医药箱。
血顺着唇角滴落,一滴红在床单洇开,“五条悟”保持原姿势一动不动。
出神的瞬间,牙齿咬到口腔,铁锈味蔓延。
警惕心下降到最低点,以至于被人轻轻撞了一下,他就咬到了牙齿。
“最强”被普通人踹了一脚,口吐鲜血。
把这个讲给杰听,会不会被嘲笑一整年?或者讲给那些高层,他估计得当饭后笑柄一年,太少了,一辈子。
思及此,“五条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手指捏紧一罐喷雾,夏汐音忍不住心想,完了,五条悟被踹傻了。
她箭步上前,拖着人坐在床沿。
打开床头灯,托着男人的下巴,仔细端详口腔。左侧方的口腔内壁,一道凹陷渗着鲜血,血流汩汩,看得夏汐音心间一紧。
可男人的眼睛涌出笑意。
“对不起,我只是想睡沙发,不是想让你咬到舌头。”夏汐音解释完,看着兴奋的男人,小声喃喃,“有什么好笑的……”
声音细若蚊蝇,她愧疚地垂下眼皮,不敢直视他。
“五条悟”捧住夏汐音的手,笑着说:“汐音,十年了,我第一次被人打伤!”
眼球因过度兴奋而颤抖,眼里被鲜血划了火柴,炸开光芒。
听到打伤二字,夏汐音眼皮抽动,早知道就让他睡沙发。
她就不应该体谅这个人,觉得沙发太逼仄,睡起来会难受。哪有人流血了会这么兴奋,高兴得不断舔舐着鲜血。
夏汐音眉骨压下,心想回家后,一定要告诉悟不能成为战斗狂。
“疼吗?”
说着,她扒开唇腔,拿棉签吸走鲜血,将药液喷在伤口处,涂抹均匀。
“甜的。”
甜的?棉签还夹在指尖,还悬在他嘴唇前面一寸的位置。
夏汐音看着手中的药,拧开瓶盖,凑近鼻尖,轻轻扇了一下,熟悉又刺激的味道涌进鼻腔。
这不是著名的蟑螂汁吗?
她当年拔牙,臭味直冲天灵感,令人作呕。
喷瓶被扔在一边,“五条悟”眼睛一眨一眨,歪着脑袋看着夏汐音,一点不觉得苦。
那一脚真的不是踹在脑子上了吗?
“五条悟”脑子没被踹坏,甚至十分清醒,确实是甜的。
复方含漱液的苦根本压不住甜。
十年内,他闻过无数次血味,唯有这次的血格外的甜。
鲜血化作丝线,从四面八方袭来,缠住舌尖,不由自主尝到甜。
“真的汐音,我没有骗你!”他伸出舌尖,舔着嘴唇,语气里裹着糖霜,“是我尝到过最甜的味道。”
可如果血不甜,那这萦绕在唇间、心间的感受是什么?
除了甜食,根本不存在这种甜。
眼前的男人好像钻进蜜罐,不管不顾地笑着。
夏汐音见状,愧疚涌上心头。
她问的是疼不疼,“五条悟”回答的是甜,答非所问,说明他真的被自己踹出问题了。
“汐音,能再来一下吗?”
片刻沉默后,夏汐音色泽瑰丽的眼睛,不躲不闪,乌沉的眼珠干净澄澈。
“五条悟”率先败下阵,目光刚要移开,却被纤细的手掰回。
她目不斜视,抬起胳膊,手掌抻平。
“啪”
一掌落在胸膛,手指蜷缩,力度轻巧,却在心间掀起惊雷。
“我要睡觉,你要睡沙发还是床请便。”
话音一落,夏汐音钻进被子里,整个人往被窝里一缩,背对着他不再言语。
后方的视线炽热,可她实在太困了。
脸颊贴着枕头,鼻尖陷进纤维里,熟悉的气味簇拥而来,像是回到了避风港,眼睛逐渐疲乏,呼吸渐渐平稳。
“五条悟”坐在床沿,他望着窗外的月光,很遗憾,他没有时间睡觉。
目光从月光上收回,夏汐音的脑袋陷在羽绒的凹陷里,青丝散在枕边,呼吸从被沿的缝隙里漏出来,一起一伏,把被子边缘吹得微微颤动。
女人躺在他的床上,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甚至连睡衣都是他的衬衫。
哦,身体里还流着他的咒力。
睡沙发还是床,不都是陪着她睡觉吗?
作者有话说:
好感度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