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过池塘, 把水面揉皱,又把皱褶吹向对岸的石灯笼。石灯笼蹲在土里,苔痕爬满底座, 像绿色的锈。
夏汐音不禁感慨,这么大的日式宅邸,怎么就只有她一个人,怪瘆人的。
脚踩在木板上,咯吱咯吱,每一声都像在嘲笑她。
“厨房到底在哪里?我要饿死了!”夏汐音对着空气大喊,只有檐下的风铃叮当了一声,无奈地回应。
门被一扇扇推开,卧室、沐浴、书房,唯独没有她要找的厨房。
再次回到岔路口,夏汐音屏息凝神。日式宅邸厨房应该有烟囱, 也应该有食物的清香。
这时,一股味噌香掠过鼻尖,她猛地睁开眼,像猎犬一样嗅着,大步前行。
鞋子在走廊上噼啪乱响,礼仪被忘得一干二净,夏汐音眼中只有对食物的渴望。她站在门前,透过门缝深呼一口气。
拉开障门,两个女人捧着碗,盘腿而坐,目光锁定她,满脸警惕。
夏汐音见状,连忙解释:“对不起, 我只是在找厨房。”
黄发女孩捧着碗,眉头紧蹙:“找厨房找到我们房间?对吧,美美子?”
一旁的黑发女孩颔首,看了一眼怀里的味增汤,紧紧捂住:“姐姐,她可能是太饿了,想要我们的味增汤。”
此言一出,夏汐音无言以对。她好不容易找到活人,只想确认厨房的位置,不想和两个孩子辩论。
就在夏汐音准备询问厨房位置时,两人自说自话,讨论着下周的饭食,计划,将她彻底无视。
她尴尬地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啊,把你忘了,你是夏油大人带回来的,那个叫……”菜菜子指尖撩起一绺发丝,在指尖环绕,看着自己的妹妹。
“夏油大人叫她汐音。”美美子说道。
菜菜子听闻大吃一惊,死死瞪着美美子,揶揄道:“哇,可是她的咒力一看就不是自己的,那不就是……”
女孩静默一瞬,没有把最后两个字说出,好像意识到,当着人的面前说坏话,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
夏汐音不介意,毕竟,她的咒力确实来源于那两人。
可她也有自己的能力,至于其他人的看法,左耳过右耳出,不留痕迹。
“两位大美女,有兴趣常常看我做的甜点吗?你们夏油大人也很喜欢?”
根据刚刚的话题,她们似乎对晚饭十分不满,并想去新宿买甜点。那么,这么说话既不会引起不满,也能够引起注意力,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夏汐音等着女孩给自己带路,或者指路。
谁知菜菜子朝她摊开手,理直气壮道:“谢谢,甜点呢?”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夏汐音一噎。
每个青少年都有叛逆期,悟也会叛逆,比如抱着她不让走,赖在床上打滚撒娇。哪怕温柔如杰,也会插科打诨。
夏汐音理解,但这么盛气凌人,颐指气使地使唤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嗯,我要去厨房准备材料,可能要等个三十分钟?”夏汐音攥紧衣角,心平气和地说道。
“哈?”菜菜子猛地一拍桌子,“这么久,黄花菜都凉了。”
说完,倒在榻榻米上,不停地打滚,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想吃甜点”、“夏油大人,什么时候回来。”、“早知道就该在外面吃完饭再回来。”
美美子轻叹一口气,看着菜菜子无理取闹,无奈地坐在一旁,防止她滚动,一头栽倒在地。
“姐姐,她的意思是想要去厨房,做好饭后,顺便给我们加餐。”
听闻,菜菜子支起身子,望向门口的女人。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长发泻下来,遮住半张侧脸。
风没有来,发丝便不动,只沉沉地垂着,像一匹叠好的黑缎搁在肩头。一缕发梢搭在锁骨上,微微卷着,随呼吸起落。
女人五官妍丽,唇红齿白,此刻垂着眸静默不语,十分惹人怜爱。
菜菜子本想漠视她,可这是夏油大人带来的美女。思及此,她使劲挠了挠头,拉起美美子的手,箭步向前。
两人和夏汐音擦肩而过,留下一句,“走吧,我们带你去厨房。”
厨房内一应俱全,夏汐音忙得前脚不着后脚。
除了甜点,她还要做简易晚餐。
烤箱和灶台隔着五米远,她要不停看着火候。
先是三份晚餐,金黄色的吐司,加上生菜、培根、黄瓜片,抹上沙拉酱,按着顺序叠在一起,合拢,简单又顶饱。
夏汐音端给两人后,自己叼着三明治,嚼着,目光已经落在烤箱上了。
烤箱的指针还在走,离零还差一小格。她凑过去,弯下腰,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脸颊被炉火烤出一片薄红。
鬼使神差,有什么东西牵住她的手,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系在她的手腕上,线的另一头系在某个人的手指上。
她摊开手,模模糊糊说道:“杰,我要喝果汁~”
叮,指针跳到零,夏汐音猛地一顿,手指蜷缩,最终垂落到身侧。
厨房的咀嚼声停止,奶油的甜和面粉的焦混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霎时,夏汐音的鼻尖被堵塞,只觉得一阵酸涩。
嗯,她的杰现在不在。
夏汐音端着餐盘,侧着身子,光线将她的脸从鼻梁截断,神色晦暗不明。
“走吧,我们去房间吃。”
三个人围着矮桌坐下,筷子碰着碗沿,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几人一言不发,各吃各的。
砰!三罐果啤被摆到桌子上,菜菜子擎着一块饼干,错开目光,随口说道:“果汁被米格尔喝完了,这个勉强算果汁,随你便。”
她越说脸越红,到最后整个人背对夏汐音。
“姐姐的意思是,她是帮助夏油大人给的。”美美子一边嚼饼干,一边支支吾吾补充道,“还有,姐姐偷偷给我说,你做的饭很好吃,谢谢。”
话音一落,菜菜子猛地弹起,一拳砸向美美子,掀起一阵风声。呼,风从美美子的肩膀上掠过,吹起她几根头发。
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像两只在枝头吵架的麻雀,叽叽喳喳,吵得屋顶都快掀翻。
夏汐音看着两人,捧着果啤,饮一口,心想终究还是孩子。
她趁两人不注意,悄悄回到房间,拿出一副扑克牌。
“我教你们玩牌怎么样?”
手指捏着牌盒,举到她们眼前,晃了一下。牌盒在指尖转了一圈,盖子轻掀,露出几张纸牌。
两人停止争斗,直勾勾看着夏汐音。
菜菜子率先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赢了你给钱?”
眼里没有对游戏的期待,只有对金钱的渴望。
与此同时,美美子点头,目光扫向餐桌,盘子里还剩几粒碎屑,金黄色、小小的,像沙子。
手指在面上画着圈,她改口道:“或者,接下来的日子,你给我们做甜点?”
夏汐音听闻,真想反唇相讥两句,这还没开始就提要求了,再说打牌给钱,这个恶习是谁教她们的?
最终,几人一锤定音,输者回答胜者的问题,且不能撒谎。
身为老手的夏汐音,从小看公园大爷打牌,牌技练得炉火纯青,少有敌手。
这简直是探索情报的大好机会,悬赏令、盘星教、两人为什么成为诅咒师。
牌桌上,两个女孩嘴像漏斗,情绪一激动,喋喋不休,将信息吐个干净。
老谋深算的夏汐音,赢两三局,输一局。一直赢只会令猎物恐惧,要适当放水,给些甜头。
情报到手后,夏汐音呷一口小酒,心绪逐渐平稳,目的从情报,变成打牌本身。
结果越打越上头,一个分神,手指夹错了牌,惜败。
“哈哈哈,终于到我赢了!”菜菜子将牌撒在桌子上,主动负责起洗牌。她边扒拉牌,边问道,“汐音,你喜欢夏油大人吗?”
女孩的目光如炬,锁死在夏汐音微醺的脸庞。
酒后吐真言,她看着三罐果啤,期待着答案。
“杰?喜欢哦~”夏汐音打着嗝,一秒不带犹豫,自然而然地向后扭头,“杰,有醒酒汤吗?我有点晕……”
后面不是厨房?
“奇怪,杰不在吗……让悟煮醒酒汤?那能喝吗?”夏汐音捧着果啤,一口灌肚子里,“话说,悟也不在吗?好困啊,我想睡觉,可我又不想自己爬上床。”
夏汐音自言自语,语气幽怨,但仔细辨别,她是在撒娇。
甚至不用两人套话,她亲昵的语气,眼神的信任,全然的依附、信任,将三人的关系展露无遗。
桌子底下,菜菜子的腿一脚过去,踹在美美子身上。
她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凑近美美子,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只差一拳的距离,轻声低语道:“我们是不是得改口啊?”
“不叫汐音,叫什么?”美美子看着晕头转向的女人,疑惑道。
夏汐音支起身子,脚步趔趄,懒洋洋地靠在美美子身上。
酒劲上涌,夏汐音脑子犯懵,没头没尾地吐槽:“五条悟”不着调、“夏油杰”每天都在假笑。
说她自己一个人就行,诅咒师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打一对,还要剪掉“夏油杰”的刘海。
菜菜子咬紧牙关,额头冒出冷汗,挤眉弄眼,示意她别说了。
美美子更是目光焊在门口,喃喃道:“夏油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踏着月光,肩膀抵着门框,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插在袈裟的袖子里,整个人斜靠在门框上。
袈裟的领口立着,遮住半边下巴,月光从背后淌下,遮住眉眼,只露出挂着弧度的嘴角。
“从你问她,是不是喜欢我开始?”
语气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令人心间一颤。
他三步并两步,居高临下看着夏汐音。
女人的领口敞开,一条胳膊搭在美美子身上,长发宛如丝绸铺开,只露出半张熏红的脸。
神志不清的夏汐音,脸颊蹭着女孩的脖颈,好不惬意。
“夏油杰”第一次见她穿成这样,不论是在别人的记忆里,还是“五条悟”的家中,她喜欢保守的衣裙,最多穿紧腰带,勾勒出腰际的曲线。
而不是现在,大片的肌肤裸露,如此不守礼仪。
云淡风轻的男人嘴角依旧噙着笑,可莫名其妙,菜菜子感到他邪佞凶狠,刹那间本性暴露,宛如厉鬼索命。
冒着被责备的风险,菜菜子拉住衣袖,声音磕磕绊绊:“夏油大人,汐音……不,她只是喝酒了,酒后胡言而已!请您不要……”杀了她。
最后几个字尚未出口,谁知夏汐音先行一步,猛地从美美子怀里蹿起,扑进“夏油杰”的方向。
她脚步踉跄,整个人往前栽去。
手不自觉抬起,朝着“夏油杰”脖颈探去。可两人身高差距过大,这么下去,她一定会摔倒。
男人展臂揽住她的腰,手臂从她腿弯穿过去,往上一捞,径直将人横抱在怀。夏汐音很轻,就像坠落的花瓣,毫无重量。
“耶,偷袭杰大成功!”夏汐音嘟囔两声,比了个耶,乖乖窝在男人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额头抵着他的锁骨,不停蹭着。
视野内,美美子和菜菜子一脸讶异,嘴唇张开又合上。
就像两条毫无关联的平行线,彼此交汇、相连。
眼睛从怀里瞄过两人,不知想到什么,夏汐音语出惊雷:“杰,家里的孩子你以后还是别带了,你天天纵容她们,都学坏了。”
捂着腰际的手一紧,她毫不在意,反而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悟给我打电话,悠仁被他带得很好,我俩没有天赋,以后让悟带孩子怎么样?”
菜菜子听闻,丝毫不觉得学坏不好。可她的耳朵捕捉到两个字——孩子。
微张的嘴唇轻启,不断嗫嚅道:“孩子,孩子……”
家里的孩子,谁的孩子?夏汐音和夏油大人,还是夏汐音和五条悟?
目光从夏汐音脸上移开,慢慢挪到“夏油杰”脸上。男人一脸平静,没有矢口否认。
她和美美子目光撞上,不知为何眼前一晕,眼花缭乱,分不清东南西北。
早就知道夏汐音不简单,随意使用咒灵操术,身上裹着夏油大人的咒力,张口而出的喜欢。
本以为是恋人,谁知道连孩子都有了!
菜菜子脑袋泵机,口不择言:“别甜点了,我打算明天开始攒钱,给孩子买尿不湿去。”
说完,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抠了一下,指甲划过木纹,发出细细的一声“嘶——”,像在替她后悔。
一旁的美美子摇头晃脑,似乎没反应过来,嗓子里挤出回应,“嗯。”
眼见越描越黑,“夏油杰”抱着夏汐音,轻叹一口气:“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耳边响起杰的声音,夏汐音半梦半醒间,回忆着刚刚听到的话,有尿不湿、攒钱、孩子。
哦,是在说小悟啊。
夏汐音兜揽住他的脖颈,歪着脑袋,看向底下的两人。
她嘴唇翕动,声音翁翁软软,支支吾吾道:“可是,他八岁就能打诅咒师,接个任务,说不定挣得比我还多?啊,不过买甜点的话,他会很开心?”
这句话似乎耗尽了力气,夏汐音枕着男人的胸膛,深吸一口气,不再言语。
但这对双胞胎姐妹而言,宛如钓鱼,勾得她们的心七上八下,不得解脱。
孩子都八岁了吗,那确实不用买尿不湿。
“真的吗?夏油大人?”美美子鼓起勇气,讪讪地问道。
“夏油杰”不说话,目光盯着怀里的女人,他知道夏汐音说的是谁,是在家里年幼的五条悟。
在那片记忆里,他负责和神子对练,教导作业,讲述家规。按照她的说法,确实是他负责带孩子。
可她省略了个别信息,掐头去尾,只留中间一段,等于颠倒黑白,引人无限遐想。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击中他:她说的“孩子”,在别人听来,就是“我们的孩子”。
这个念想,让两人之间的磁场发生改变。
“夏油杰”垂眸,描摹着女人的身影,嗤笑一声,留下模棱两可的回答:“真的吧……”
说完,他抱着夏汐音,径直走向门外,只留下一句,“我送她回去睡觉。”
两人如遭雷劈,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其实,我还想问孩子是五条悟的,还是夏油大人的……”菜菜子抱着头,恨不得框框撞墙,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美美子拉住菜菜子,说出耐人寻味的话:“其实,不管是谁的,都是夏油的孩子。他该叫我们姑姑、姐姐、还是小姨?”
两人肩并肩,兴奋地讨论称谓。
而另一边,微风拂过,尽管缩在男人怀里,夏汐音还是冷得一哆嗦。
她忸怩着脖子,嗫嚅道:“杰,我冷。”
可男人没有回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径直向夏汐音房间奔去。
女人被平放在被窝,“夏油杰”将被角掖好,沉默片刻后,没头没尾问了一句:“我是谁?”
夏汐音努力睁开眼,探出胳膊,死死握住他的手,喜笑颜开道:“是我、我最喜欢的杰哦~”
她一个使劲,“夏油杰”栽倒在地,两人四目相对。
桃红的脸颊凑近,朱红的唇轻触脸颊,随后落在他的唇边。
啊,猴子真是轻浮的生物,在外面随意亲人,他又不是她的夏油杰。
“夏油杰”静默不语,一动不动看着夏汐音。
阴翳在胸腔淤积,莫名其妙的感情孕育而生,堵在心间,让人胸闷气短。
这都是夏汐音的错,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竟然分不清他们。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可夏汐音昏昏欲睡,毫不在意,刚准备阖眼睡去。
谁知,骨节分明的手顷刻而下,捧着她的脸颊,一股刺痛,将人强行唤醒。
夏汐音不满道:“你和悟怎么一个样,我想睡觉。”
说着,她蛄蛹进男人怀里,困倦而生的泪濡湿衣襟。
“夏油杰”强忍着别扭,再次重复那个问题,语气执拗:“汐音,我是谁?”
轻言细语拂过耳畔,心软的女人被诱哄睁开眼,色令智昏。
可她又心生七窍,嘚瑟地说道:“你骗不了我,只要是夏油杰就会是诅咒师,我分得清……”
这并非答非所问,她分得清“五条悟”和五条悟,按理也分得清他们。但是,只要是夏油杰就会是诅咒师……
“我不介意,杰。”夏汐音喃喃道,声音越来越轻,“你选择当教师、诅咒师都可以……”
内心似乎被人洞穿,“夏油杰”神色凛冽,指腹摩挲她玫瑰色的唇,这个嘴是罂粟,在滴露毒汁,蛊惑人心。
“不是杰选择当诅咒师,而普通人阻挡你的道路。”她伸出手,指尖戳碰指尖,像是在拉钩盖章,“我向你承诺,我会竭尽全力让你发自内心微笑。”
可是,她不想杀普通人,也没有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夏油杰也没告诉她原因。
她像一个盲人,在黑暗中摸索道路,不知盘亘在前方的路是悬崖,还是光明大道。
夏汐音眉头紧蹙,轻声道歉:“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说着,女人逃出被窝的囚笼,展臂怀抱他的腰,将臂膀当作枕头,回归安全的港湾。
两个心跳叠在一起,像一首二重奏,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夏油杰”垂眸,看着微微敞开的领口,锁骨处躺着一颗痣。
他的目光像一根针,扎在那颗痣上,拔不出来。
记忆化作潮水,以排山倒海之势,把他整个人吞没。夏油杰俯身,轻轻含住,冰火交融,两人的身影逐渐叠合,不分彼此。
“我讨厌猴子,汐音。”
嘴唇还贴着锁骨,含着那颗痣,每说一个字,嘴唇就在皮肤上磋磨,蹭得那颗痣微微发热,像被点燃,像被烙上印记。
他低声自言自语,提醒着自己是谁。
“嗯,睡觉。”夏汐音又往怀里钻了钻,嘴里小声喃喃道。
手不自觉向她的雪颈探去,只要轻轻一合拢,就能一劳永逸。可贴上那娇软的皮肤,手却自然而然转向,捋顺她的衣襟。
“明天。”
男人说服自己,等到明天。
可“夏油杰”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当他选择放手的那一刻起,就输得心甘情愿,输得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