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搓衣板”如今的网络热梗, 是通用认错手段之一。
一般都是男朋友犯错,主动跪搓衣板。从来没有听说过,女朋友犯错跪搓衣板的。
今时不同往日,夏汐音将打破惯例,开创先河。
日本仙台, 定制家具店。
李欣捧着一块中号搓衣板,塞进夏汐音的怀里。
白色的榆木,木棱顶端维持着锋利的角度,像是刀刃。夏汐音轻轻划过,涩涩的,能感觉到木刺藏在纹理里,可以随时扎进皮肤。
“……李欣”夏汐音眉头微蹙, 语气充满疑惑,“我确实错得不对, 跪搓衣板认错大法,我也认同……”
“咚。”
手指轻轻一弹,声音又闷又实,是上好的木头,一看就适合跪着。
夏汐音嘴角抽抽,眼睛落在搓衣板的平面,上面赫然刻着【家规:你俩啥都对,不服我就跪】
那几行字刻得很深,一笔一画嵌进木头里, 像用刀剜出来的。
目光死死锁住这句话, 她默读了好几遍,读得眼皮跳起来。
“可你定制的这搓衣板,是不是太没有尊严了?而且这真的能跪?我的膝盖怎么办?”
她知道明白李欣的意图,先端正态度诚恳认错,博取同情。
夏汐音比五条悟他们年长,不论是日常生活,还是温情的时刻,她都愿意退让一步,海阔天空。
这次也是她有错在先,可这么做是不是太偏爱他们了?
李欣胸脯拍得响亮,她昂首挺胸,啧啧两声:“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诈骗,你先给他们看上面的字,再给他们看着搓衣板多么锋利。人一心软,肯定就原谅你了!”
说着,她夺过夏汐音怀里的搓衣板,二话不说,让服务员打包。
“毕竟,很可能你回到家后,那两人都不想看你,躲着你不出来。你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指尖不断摩挲那几个字,一股热流涌上心间。
不是委屈、不甘,夏汐音有种预感,一旦她这么做,就是把脖颈送到他们手里。
无拘无束的风筝,主要将线抵到两人的掌心。不管她飞到哪里,只要他们愿意,收拢丝线,风筝就会回到他们身边。
夏汐音犹豫了,回到旅馆,飞机起飞的路上,她魂不守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情况如李欣所料,五条悟不想见她,她连实施抱大腿计划的机会都没有。
眼睛不自觉地往二楼张望,那道门将两人隔开,像一堵墙,像一道深渊。
可同时,凿开高墙的钥匙,跨越深渊的桥梁,也浮现在她眼前。
她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行李箱,手贴在胸口,感受那腔子心跳一下一下撞着掌心。
两天,这个问题困了她整整两天。
此时此刻,答案已经不攻自破——心甘情愿。
不是用心理战术算计,算准了他会心软,会开门,会把她拉进怀里。
不是用苦肉计博取同情,用鲜血与伤疤刺痛他的眼。那些伎俩夏汐音都会,她比谁都懂怎么拿捏人心。
她想用真心换真心,用一颗诚实、滚烫又鲜活的心,去认错。用绝对真实的感情,酸涩、愧疚、撬开那紧闭的蚌壳。
李欣的方法是错误的,这搓衣板不是用来博取同情,而是用来宣告。
夏汐音掂起搓衣板,走到夏油杰面前,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杰,这是纪念品,收下。”
话音落下,夏汐音大步走进浴室,拿出了另一块老旧的搓衣板。
这板子相比李欣的那块,更老旧。板面被岁月和肥皂泡得发白,纹理渐平,更适合认错。
“这个是我爸认错时用的,只是比较硌,不会伤到人,我要跪搓衣板去了。”
夏油杰眯着眼睛,目光锁定上面的字,手指轻轻抚上木棱。刺啦一下,尖锐的木刺蹭到他的手指,一滴血珠渗出皮肤。
红色的血珠挂在木棱上,白红相称,刺伤了夏汐音的眼睛。
搓衣板猛地倒地,夏汐音捧住他的手,含上指尖,将鲜浓的红舔舐。
“杰,它有刺!”她对上那双平静的紫眸,语调上扬。
夏油杰语气平淡:“我知道,汐音。这是纪念品,不能跪只能看。”
他和悟也不会让她跪。
对练时夏汐音磕碰到,一片微小的瘀青,他看见了,还是心疼得眉头皱起来,蹲下去,用手指轻轻按着那块瘀青的边缘,问她疼不疼。
怎么会让她跪这个呢?
脆弱的膝盖跪在坚硬的棱条上,夏汐音很娇气,她怕疼,任何情绪都喜欢往脸上冲。
夏油杰不喜欢,不喜欢那明亮的眼睛蒙上水雾,不喜欢那红润的唇抿直。
这是夏汐音卖惨的手段,他心知肚明。
为什么,不用这块板子呢?这样她连跪都不用跪,悟的怒火彰显在脸上,他的怒火涌在心间。
“为什么汐音?你不需要这么做,我们会原谅你。”
那道目光径直洒在夏汐音脸上,像探照灯,势必要将她的一切反应铭记,将所有的真实剖析,无所遁形。
“不要,这样你和悟会很难过。”
夏汐音闭上眼,在她的想象中,她跪在那充满木渣的板子上,膝盖上青紫的瘀痕、无意间剐蹭的伤口,皮肤上沁出一丝红。
尤其是五条悟,他现在火在上涌,甚至躲在房间闭门不出。
他会惊讶,瞳孔微缩,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石子,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目光死死钉在那些伤口瘀青处,一错不错。
随后愤怒从眼底烧起来,又沉又闷,烧得他的眉骨塌下来,低成两道两道锋利的刃。笑容会从嘴角消散。
那画面浮现在脑海,她感觉胸口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愤怒并非冲她一人而来,是冲那个让她受伤的东西,冲这个世界,冲他自己。
怒火还未烧得燎原,一点一点,从眼底褪下去,褪成另一种东西。
那片苍蓝会被自责一寸寸浸透、漫漶,心疼则紧随其后,像是她打翻了一杯温热的茶,在五条悟眼睛里洇开,扩散,直到把那片苍蓝整个泡软、泡皱。
五条悟不会哭,可她会在不换变化的神情中,窥见他的泪滴。
这是PUA!
瘀青、伤口、鲜血——在她这里是开脱,是卖惨,是让错误变得可以被原谅的手段。
可对五条悟和夏油杰而言,它是一把刀,会缓缓剜开心脏,质疑自己的怒火是不是太烈,烈到她需要用伤口去平复怒意。
她不想要他们难过、愤怒、自责。
“杰,比起被原谅。我更想要你们的笑容。”夏汐音深吸一口气,将内心剖开,将血淋淋的真相捧在他面前。
“当然,错还是要认的。毕竟,你和悟现在很生气不是吗?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现在你陪着我一起,我跪着认错,你帮我说句好话。”
夏汐音越说越兴奋,眼睛闪着亮光,嘴角还勾着笑意。和她即将做的事,截然相反。
是的,她想看到他们笑。
嘴角被牵扯,整张脸被那笑意拱动。快乐从眼角挤出,顺着脸颊的弧度淌下,又从他喉咙里滚出来——低沉的、闷闷的、活泼的笑声,一下一下撞着胸腔。
五条悟会放声大笑,夏油杰的笑会更含蓄一些。
最后三人一起,干脆放弃抵抗,任由那开心从身体里涌出、翻腾,把眉眼都泡得发亮。
她要他永远是站在阳光底下、浑身都在发光的五条悟。她要他看似温柔和煦、实则骄傲自信的夏油杰。永远张狂,永远肆意,永远不知道什么叫低头。
而不是因为夏汐音的错误、逃避,变得手足无措、黯然神伤。
夏汐音抱紧怀里的搓衣板,一些酸涩从胸口往上涌到喉咙,被她生生咽回去。咽得眼眶发烫,鼻尖发酸。
她宁愿自己疼,伤口再多一些,再深一些,都没关系。只要他们还在笑,眼睛承载着不可一世的光,所有的苦痛就只是过眼云烟。
思及此,夏汐音转身走到神子面前,微微欠身,在他的额头上轻弹。
“对不起,小悟。请你也原谅我,毕竟你也是五条悟。以及,你先去睡觉好吗?我买了日本的童话故事书,明天晚上念给你听。”
为了防止他拒绝,夏汐音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嗯,主要是我要解决一些问题。不想让你看到丢人的一面,拜托拜托~”
夏汐音低着头,双手合十举到脸前,向年幼的神子比了个WINK 。
年幼的神子探出手,手指蜷起来,蜷成松松的拳,只留中指微微凸起——那姿势轻得不像惩罚,像逗弄,指节落在她额头上。
“咚。”一声轻响。
又轻又脆,像敲西瓜,在夏汐音心上轻轻点了一下。力道小得几乎没有,可她还是往后仰了仰,睫毛扑闪着,抬起来看他。
他收回手,插进裤兜里。
“我原谅你……”
“五条悟”会原谅你。
四个字从神子嘴里吐露,淡淡的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告知事实,事情已然翻篇。
话音落下,神子转过身,头也不回,一步步走向楼梯。
在楼梯的转角,他脚步顿住一瞬。
一秒钟的停顿,神子肩膀绷紧,斜了那人一眼。
五条悟双手抱在胸前,一条腿微微曲着,背靠着墙,整个人浸在阴影里。
他转头看着路过的神子,月光映在淡漠的神情上,另一边隐在黑暗里,辨识不清。
从夏汐音回来的那一刻起,六眼就将她所有的信息传进脑海。他悄悄从房间出来,躲在楼梯视角的死角,一动不动听完全程,从头到尾,一字不落。
一帧帧的画面掠过眼前,他在把刚才听见的每一个字掰开、揉碎,咀嚼其意义。
她的笑容和话语是那么诚恳,像潮水,一波一波,往他这边漫。
“想要你们的笑容”那句话每个字都好软,带着温度,像刚出锅的浓汤,热气腾腾地扑过来。
咒术师对情绪十分敏锐,她的情绪溢出来——歉意、体谅、安定。它们从夏汐音身上迸发翻涌,像打翻了的蜜罐,黏稠、甜腻、滚烫,一层一层往他身上浇。
是诅咒,夏汐音给他下了诅咒。
那东西极其强烈,它藏在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音节、每一个细微动作里。
情真意切地表达感情,比起嘶喊的宣告更加振聋发聩。
它们以排山倒海之势,灌入他的全身,挡不住、逃不开、躲不掉。
五条悟被淹没了,整个房子变成海洋将他裹挟,四面八方涌来,漫过全身。
胸腔里那口气卡在那儿,上不来,下不去。肋骨被诅咒压得发疼,他想张嘴大口喘气,嘴却死死闭合。他站立在墙角,被淹得快要窒息。
他面无表情,唯有眼睛酝酿着风暴。并非电闪雷鸣、呼之欲出的风暴,而是在聚集力量,即将登陆的漩涡。
如果夏汐音站在五条悟面前,和他四目相对,她就会明白那漩涡会撕裂,搅碎一切。
五条悟抬起脚,迈出阴影,他扶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步伐很重,脚下炸出深沉的声响,五条悟的目光一刻不离夏汐音。
他站在夏汐音面前,循循善诱道:“汐音,告诉我他是谁?”
夏汐音怔在原地,目光呆滞。
一旁的夏油杰伸出手,扯出她怀里的搓衣板,将他们放到一边。
夏汐音的手僵在空中,不知所措地颤抖。
她眨了眨眼,嘿嘿地笑,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你原谅我了?”
身子往前凑,仰着脸看他。手本能探出,想扯他的袖子。
五条悟见状,牙齿上下两排牙死死扣在一起,腮帮子鼓起两道硬硬的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眼睛死死锁定她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那个学猫叫的人是谁?”
夏汐音一愣,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夏油杰。夏油杰一只手搭在沙发上,斜着头颔首。
她满脸疑惑:“谁?”
眉头蹙起,脸上的疑惑更深了,嘴角下沉,只剩下一片空白的、不知所措的茫然。
目光仔细临摹五条悟的神情,他低垂着眼,不像是撒谎。
可她模糊的记忆里,看不清的人脸,两人背对谈话,只剩下胸腔血肉之物的轰鸣。
夏汐音不想让他难过,她直视着我五条悟的眼,郑重地说:“我忘了,可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努力想起来。”
说着,她一只手按上戒指,不断转动。
双目紧闭,憋紧气息,一头扎进记忆的汪洋。画面依旧是一团斑驳的色块,她展臂拨动,用力,再用力。
浑身的肌肉绷紧,额角的青筋暴起,她咬紧牙关,使劲往深海里探。
嘴角有温热的液体滴落。温热腥甜,顺着嘴角往下淌,坠在衣领。夏汐音舌尖舔了舔,可她没有睁眼,模糊抓住一个片段。
“好像和你们穿着一样的衣服,是学生?”
话落,眼睛开始发烫。眼眶里有东西在聚积,浓稠炽热,顺着眼角滴落,粘着鬓发贴在脸上。
“好像还很高?”
鼻子有些酸,像是被人打了一圈,有些肿胀。夏汐音吸了吸“鼻涕”,它不稠反而很吸,鼻腔挂不住它们。
“活泼?”
耳朵听到一声炸响。有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风揉碎只剩下一些细音,钻进耳膜,几不可闻。
夏汐音听到了,但满不在乎,她只想回答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问题。因此,往下扎,往更深的地方扎。
身体剧烈晃动,有人在摇她。
肩膀被人狠狠攥住,是悟还是杰?夏汐音抬起手,握在上面,继续下潜。
嘴角上扬,画面像决堤的洪水向她涌来。可以,她能隐约看到!
她的笑那么明媚,和满脸的鲜血相融,冲击力十足。
那笑容落在五条悟眼里,灿烂又刺眼,掺杂融合,混在一起,成为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
“别说了,汐音!”
耳边一声炸响,将夏汐音的神智拉回来,她歪着头眼睛一眨一眨,对现在的情况浑然不觉。
腥甜的唇轻启,语气高昂,声音却细若蚊蝇,她不管不顾继续说:“悟,我能看到一些……”
不等夏汐音说完,夏油杰动了。
三步并两步,脚步越来越快,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绕到她身后。
那笑容揪紧他的心,嘴唇翕动,喉咙里刮出星星点点的碎音。
夏油杰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掌竖起来,五指并拢,绷成一道锋利的直线。手腕往后收,快准狠,一刀劈下去。
他算好了力度——够让她晕过去,阻止那沾满鲜血的笑。
而事实如他所料,那笑容僵在脸上。夏汐音瞳孔涣散,整个人浑身一软,往前栽去。
手比脑子更快,在夏汐音坠落的一瞬间,五条悟双手探出,将她捞进怀里。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一只手托住她的头,整个人圈进宽阔的胸膛里。
夏汐音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满脸的血沾满衣襟,脖子胸口被染成猩红,温热黏稠还在往外渗。
五条悟低着头,眼睛贪婪地吞噬着她的一举一动。
“杰,那股力量好熟悉。”
那不点而朱的唇,每吐露一句话,力量就在她思维翻涌,掀起狂风暴雨。说得越多,力量越爆裂强横,如果不是杰打晕夏汐音,一旦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她就会那力量撕裂。
一张纸巾抵在夏汐音唇边,不断擦拭着鲜血,夏油杰眼眸淬出寒光:“是将我们送来的力量,也掺杂汐音的能力。”
是力量和时间,规则的补正强横地插入夏汐音的脑海,强制她闭嘴。
五条悟不禁想,那个人是谁?穿着高专的制服、活泼、个子高挑的学生。
他握住夏汐音戒指,将咒力灌入,封印住的咒力和他相连。
熟悉的咒力、只有他和杰的,他们两个人和夏汐音的力量混合、相融,在她身体里安安稳稳地流淌,没有任何第三者的侵入。
一遍、两遍、三遍……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他和杰的咒力像两道拧紧的绳子,将夏汐音裹挟,不留任何缝隙。
六眼凝视着夏汐音,五条悟将怀里的人箍紧,没有只有他们三人的咒力,还是说这个人比他强?
这世上真的存在,能突破他和杰的禁制,躲过六眼的人?
“悟,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额头贴上额头,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
五条悟随口一答:“不重要,杰。”
他把夏汐音往上托了托,将整个人勒进自己身体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的头窝在他的颈窝,她的膝盖抵在他的腰侧——每一寸皮肤都贴着,每一根骨头都挨着,没有一丝缝隙。
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撞在一起,沉重把轻微包住,最后不分彼此,只剩剧烈的轰响。
他是谁无所谓,只要她活着就好。
两人之间,不存在一丝缝隙,连风都钻不进去。
“悟,她会呼吸不上来,我来抱着她。你去再拿些湿巾,去汐音的房间。”
同样没有任何犹豫,五条悟将她在夏油杰怀里:“拜托了,杰。”
*
由于失血过多,夏汐音脸色惨白,像一个洋娃娃躺在床上。
夏油杰的手指探向她的鼻息,上一次好像她也是这样,只不过那次没有浑身涌血。
他握住夏汐音的手,狠狠攥紧。那染血的笑是为何扬起,他看得清清楚楚,也再明白不过。
是为了让他们安心,为此夏汐音摒除五感,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她将他们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夏油杰将额头抵上那冰冷的手:“不需要这样,汐音。分明都说了,我们会原谅你……”
“是悟……”
微小的嘟囔声,从唇齿挤出。
目光呆滞一瞬,夏油杰支起身子,望向夏汐音:“谁?”
寂静充斥在房间,夏汐音不再开口,只是留下微微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五条悟轻轻推开门,拎着湿巾坐在床沿。
“杰,悟……”
又是一声,这会儿夏油杰听得清清楚楚。
是错觉吗?刚刚那声是夏汐音本能地在叫悟,还是她想传达什么信息?
夏油杰盯着夏汐音的嘴,一团迷雾笼罩在脑海,他只能察觉到端倪,却无法拨开。
“五条老……”
作者有话说:
是五条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