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从四面八方涌来, 夏汐音伸手向前探,指尖碰不到东西,掌心触不到温度, 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她凭着直觉往前走。
在黑暗里漫步的感觉很糟糕,但她别无他法, 直到前方出现一个光点。
她加快脚步, 光点从针尖逐渐扩大,成为一堵墙、一片天。
光刺进眼睛里,夏汐音不得不抬手遮挡,眯起眼睛径直向前。
脚下的触感变得很软, 她踩到了土地上,泥土、落叶, 是那些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腐殖质。
光透过树叶倾洒下来,眼睛扫过周围的树木。
霎时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又烫又沉,夏汐音猛地转身,五条悟就在她身后。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背后是更深的林子,光从他身后漏过来,把他的轮廓镶了一道细细的金边。
五条悟整个人在发光,可他脑袋微斜,眉眼都藏在逆光的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
“悟?”
夏汐音心有戚戚,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面前的人没有回答, 他双手垂在身侧,肩膀轻耸,脚踩在落叶上, 踩出一个小小的凹陷,可他没有往前迈一步。
微风拂过,吹乱了额前的发丝,也吹动了白色风衣的衣角。树叶沙沙地响,响成一片,似乎在替他们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夏汐音咬咬牙,脚蹬在地上,力度过大地上的落叶向上飞舞,整个人像离弦的箭,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五条悟瞳孔微微扩大,只有一瞬间,眼睛里闪过惊讶,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冲过来,有些措手不及。
手本能地悬在空中,手指微缩,像是怕她摔倒。
“咚”的一下,五条悟身体微微后仰,那力道太大、太猛,他往后踉跄了半步。
随后,他下意识将人圈在怀里。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一只手箍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锁进怀里,紧箍其中。
下巴抵住她的头顶,柔软的发丝蹭过五条悟的脸。
五条悟眼睛瞪大,惊讶浮在表面,最后被好奇吞噬。
“……你,很累吗?”
夏汐音呼吸不稳,双腿在打颤,脚步虚浮,六眼将这些信息反映给他。
听闻,夏汐音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四处瞟,不知道看见什么,光从里面迸射。
她自然而然牵上五条悟的手,如同重复千万次,一点也不设防。
五条悟垂眸,仔细端详她脸上的表情,自从她看见自己的那一刻起,疲态从她脸上一扫而空,只剩下安心。
安心?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意牵上诅咒师的手,却觉得安心吗……
她的目光扫过高大的树,在找什么?能杀死他的武器?
夏汐音的目光锁死在一棵树上,高大挺直,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根隆起,在地面铺成一片天然的靠背。
树冠很大,把头顶的光筛成细碎的金点。
五条悟斜了一眼那棵树,做武器确实不错。
手被牵扯着,脚不自觉跟着她往前走,来到树前。
她停下来,背靠着树干,在隆起处坐下。
“悟,你要站着听我说话吗?”
那双眼睛含着水光,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似乎是在哀求,谁看了都无法无动于衷,只想卸甲溃逃。
心猛地被揪住,被那眼神狠狠拧了一把。
膝盖打弯,身体下沉,五条悟坐在她旁边。两人肩膀挨着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料,冰冷的温度透过来。
风再次拂过,寒意袭来,她打了一个寒战。
夏汐音扯着五条悟的衣襟,整个人往他怀里贴,猛地吸鼻子:“悟,我有些冷,把你大衣借我一下。”
当五条悟看着那通红的鼻尖,眼角悬挂的泪珠。
他的手本能地颤动,再次无视主人的意愿,自发地探去,似乎要抹去那晶莹的泪珠。
五条悟垂眸,控制住失控的手臂,攥成拳头,让它狠狠坠在身侧。
这个人好像给他下了诅咒,只要看见那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看着那两只攥着衣襟的手,看着那个吸鼻子的、可怜巴巴的、像小猫一样往他怀里拱的人。
嘴角不自觉往上翘,翘得越来越高,也愈发完美。
完美的弧度,溢出一股恶意与捉弄。
“不要~”
他撒着娇,尾音上扬,挑成一个欠收拾的波浪线。眼睛微微眯起,笑容灿烂无比,让夏汐音想给他一拳头。
夏汐音侧头,眼睛瞪得滚圆,水光还未散,神情由可怜巴巴变成气鼓鼓,从“我好冷快疼疼我”变成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嘴唇撅起来,弧度高到能挂油瓶。
粉嫩的拳头捶向五条悟的胸口,不痛不痒。
嘴里不停地嘟囔:“如果是杰……肯定不用我提醒他……早就把大衣披我身上了。”
说着,拳头由小猫踩奶,越捶越重,把所有的憋屈都挥洒而出。
舌头都捋不平,话语磕磕绊绊:“只有你……只会欺负我。”
每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委屈得变了调。
杰……
五条悟本想说,杰讨厌猴子,在你扑进他怀里时,就会血溅当场。
可那话怎么都说不出口,话溢到嗓子里,自动被堵住,咽进肚腹。
只因一滴晶莹从眼角滚下,随后越滚越多,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淌。
她哭了,不是撒娇,而是整张脸皱成一团,眼眶通红,委屈地滴血。睫毛上挂着碎碎的泪珠,顺着衣襟淌开,洇开一片。
胸口传来阵阵酸痛,五条悟眉头微蹙,奇怪这力道跟挠痒痒一样,如果这是攻击,连让他斜视的资格都没有。
明明力道如此之轻,可为什么越掷如千斤?
那眼泪坠在心间,像烧红的铁水,一滴一滴烙在心头,烙得滋滋作响,烙得皮开肉绽,烙得他想——想杀人泄愤。
烦闷在心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五条悟垂眸,苍蓝的眼睛垂下,如风暴降临的天色,暗得滴水。
这里除了他们,没有第二个人,也没有咒灵。那么,这烧到顶点的怒火,向谁施展已经显而易见。
手猛地伸出去,朝那脆弱的雪颈发起进攻。扭断它,想让她停下来,不再让那哭声与泪水折磨他。
指尖在离脖颈的一寸处,倏然调转方向,指腹落在她脸颊上,抹在那坠落一半的眼泪,蹭在那干涸的泪痕。
他的手没有停,手指蜷缩探向她的眼角,将眼眶蓄满的一汪泪蹭掉。
五条悟望着自己的手,他从没想过这么轻的力度属于自己,又慢又稳,像是给昂贵的瓷器拂灰。
躁动依旧在狼奔豕突,胸腔的火也在灼烧。可五条悟的手却悬在她的脸上,纹丝不动。
五条悟解不了问题的源泉,澎湃的杀意被眼泪浇灭,连火星都不剩。
手指扯住衣襟,往两边一拉,把那件宽大的外套从肩上扯下来。动作很大,带着那股没处发泄的烦躁,扯得袖子都翻过来。
随意一抖,大衣不偏不倚地落在夏汐音身上,把她整个人罩住,只留哭花的脸在外。
“别哭了……给你。”
夏汐音捧着大衣,残留的温度熨帖着她,温暖又熟悉,可这股腥甜。
好淡,是血吗?
“悟,你终于学会杀鸡了?味道很淡的血味?”
在离开日本之前,夏汐音准备给他们熬鸡汤,可冰箱没有鸡肉。
因此,她跑到隔壁家拎着一只鸡回来,径直走向厨房,三人见状露出脑袋偷看她杀鸡。
刀刃贴着颈窝斜斜一蹭,鸡脖子便绽开一道口子。鲜血喷在青石板上,立刻洇开一团深红。
鸡爪还在蹬,筋脉一抽一抽地缩紧。翅膀猛地扑棱起来,扫过脸侧,带起一阵温热的腥风。
不过一会儿,鸡身绷成一张弓,爪尖在虚空里死命地抓挠了几下,只剩个软塌塌的温热身子,沉甸甸地垂着。
扒着门的三人看着直抽搐,五条悟的眼睛从鼻尖滑落,喉咙滚动:“杰,我们以后绝对不要惹她。”
夏油杰擦拭额角的汗,颔首道:“还是杀咒灵简单……”
就连一向沉默的神子,看着他眼睛瞪直,忍不住向后退半步。
这些感慨落在夏汐音耳里,捉弄的心思蹭地蹿起。
夏汐音捧着滴血的刀,眼珠子像两粒烧红的炭,嘴角扯开,露出牙。
“杀鸡,很简单!”
刀举在眼前,透过圆孔,看向门外的三人,吓得几人连连后退。
“真的,不难。”
为了捉弄他们开心,夏汐音走之前在平板下好视频,还去村长家抓来两只鸡,供他们练手。
昨天她回到家,没有在后院看到鸡。那鸡不是进肚子里,难不成是被他们放生了?
夏汐音深陷在回忆里,忽略身边人的目光。
“是人血?”五条悟面无表情,陈述出事实。
这一句话,钻进夏汐音的耳朵里,让她微微一愣。
五条悟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她:“很可怕吗?”
他很期待夏汐音的反应,说起来,他确实杀了几个诅咒师。
普通人听到人血,会是什么表情?
惊讶到瞳孔紧缩,倒吸凉气?恐惧到脸色发白,牙齿打颤?恶心、皱眉、捂嘴,掉头就跑?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他会原谅她。
毕竟,他现在十分惬意,也不想杀人。
可夏汐音没有,她目光平平,径直闯进他的视野。
“不可怕,毕竟我也杀过人?”夏汐音点着头,回复道,“而且悟又不是杀人魔,肯定是他们先惹到你了。”
她掸了掸大衣的灰,将一半分给他,盖住五条悟的上半身。
微风裹着泥土的湿腥,她缩着脖子,使劲往五条悟身侧贴。头靠上他的肩膀,脸埋进他的颈窝,两具身子贴着暖意,一起裹在那片温热的黑暗里。
声音从他颈窝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我给你讲我在仙台遇见的趣事,我去给杰买特产时,碰到一个老太太,她一直说特产店的荞麦面不正宗,都是骗游客的。一直给我推荐隔壁店,我想着本地人推荐,肯定很正宗,结果一去,三无小作坊。主要是,我回到特产店,人家店员告诉我这老太太是托!”
她越说越气,呼吸洒在他的颈间有些痒。
夏汐音嘟着嘴,脑袋轻轻撞着五条悟的胳膊,似乎在寻求赞同。
“我就撇着嘴,气鼓鼓地问店员,为什么不早说。店员说是老板的要求,所有看着像外地人的,请他们去看隔壁店后,去网上发帖子对比,免费得一份和果子。我就不想为难员工,大家都是打工人,我就拿手机帮他们宣传——仙台著名特产店竟然是三无!我当标题党,给他们家带了好多流量。那份和果子还在家里放着呢!”
耳边的人嘴巴不停,一直在讲述着她的经历,有说有笑。
那些声音钻进耳膜,一点也不吵,甚至她偶尔的喷嚏声,像是配乐,和她的故事合奏,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夏汐音每打一个喷嚏,就把大衣往五条悟身上拽,似乎怕冻到身侧之人。
五条悟不冷,大衣很厚实,暖得他甚至有点想出汗。
她不需要将衣服分过来,咒术师的体质比普通人强太多,他就算在这里坐上一夜,寒风也侵蚀不了他半分。
可他舍不得开口,也不想动。
隔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沉浸在和煦的声音与分享的喜悦中,诅咒师获得了难得的安宁。
鼻尖是清甜的柑橘香、怀里渡来她的体温,在这片森林里,他闭上眼睛沉浸其中。
那些絮絮叨叨、琐碎、没什么意义的故事化作安眠曲,五条悟的呼吸放缓,陷入了沉睡。
一点点重量往下沉,压住她的发丝,下巴的问题透过头顶传来。
夏汐音听到了缓慢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她僵在原地纹丝不动,生怕把人吵醒。
五条悟很累吗?在她离开的这几天,没有人管着他,为什么他看着这么疲惫?
夏汐音眼睛一眨一眨,脑瓜子飞快运转。
难不成是因为她留的试卷,可那试卷难度正常,而且每天一张试卷。和种花家的高中生相比,强度只能说没有。
再说了,夏油杰看着一点事都没有,怎么他看起来这么累?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神奇的想法像雷电一般闪过。
难不成五条悟是学渣?
各种可笑的想法在脑海闪过,夏汐音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跟唱戏一样神色不停变化,眉飞色舞。
夏汐音这几天舟车劳顿,马不停蹄赶回家,身体因为违背紧急,七窍出血。在梦里她的神经绷到极限,只好阖上眼,和五条悟一起陷入安眠。
*
“咕咕咕”一声鸡鸣回响在耳畔。
阳光透过门扉进来,从眼皮的缝隙里渗进一点暖。夏汐音翻了个身,可光追着她,又爬到它的耳朵。
被逼无奈,夏汐音闭着眼睛坐起来,两只脚悬在床边,试探着寻找拖鞋。
脚趾点在冰凉的地板上,忍不住蜷缩。
找不到,夏汐音心想:干脆光着脚走到窗边,拉个窗帘而已。
双腿微抬,荡起一阵风,抵上温暖。
垂落的裙摆被撇到一边,宽大的手掌捏住细瘦的脚踝,滚烫的温度令夏汐音回神。
五条悟躺在地铺上,斜着脑袋,睡眼惺忪,嗓子微哑:“再睡一会儿……”
话音一落,箍紧脚踝的手垂落。
夏汐音按揉双眼,抬头看向钟表六点整。
她侧着身子,脑袋往后看,夏油杰睡在行军床,呼吸平稳,还在沉睡。
看来两人又守了她一夜,为了防止吵醒他们。
她轻手轻脚,慢慢走到阳台前,拉住窗帘。
地上好凉,夏汐音低头望向五条悟身下,一层薄薄的褥子,根本抵挡不住寒冷。
思及此,她蹲下身子,在五条悟耳边低声提醒:“太凉了,悟,去床上。”
“嗯?嗯。”
五条悟嗓子里挤出回应,上半身支起,摇摇晃晃随时要倒下。见状,夏汐音搀住他的胳膊,扶着他坐到床沿。
困意笼罩着五条悟,他一碰到温暖的床,径直倒下。抱着夏汐音的被子,将自己密不透风裹进其中。
他埋下头,鼻尖陷进枕头里,一丝一缕的香掠过鼻尖。神志不清的人追寻本能,将头埋得更低,来回碾蹭,逼出藏匿在纤维里的气息。
嘴角挂着笑意,翻了个身,扯起被子遮挡半张脸,证人沉溺在其中。
夏汐音的手悬在半空,僵在那里不知所措,她忽然有点后悔,咂巴一下嘴。
“唉……”
一声叹息从嘴里吐露,夏汐音跪在床前,将被角掖紧,以防他感冒。
床底下没有她的拖鞋,夏汐音蹬上五条悟的拖鞋,走到行军床前。
夏油杰不知道梦到什么,眉头紧蹙,拧成一团。
纤细的手本能伸向眉骨,却在一寸的距离之外调转方向,将垂落的被子裹住。
“……汐音”
被子中伸出手,夏汐音一把握住,嗫嚅着道歉:“对不起,是我吵醒你了,现在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紫色的眼眸半眯和她对上,夏汐音欠身,将嘴唇贴上他的额间,一触即离。
“嗯,你没事就好。”
身竭力尽的人,阖上双眼,这次那紧蹙的眉头松展。
两人都陷入沉睡,见状夏汐音蹑手蹑脚离开房间。
她来到客厅,冰箱里蔬菜、肉蛋奶全部殆尽,和计算得一模一样,刚刚好撑到她回来。
月时村的隔壁有早市,这个点过去正好能赶上,等两人睡醒,还能蹭到她做的早饭。
时间安排完毕,夏汐音拎着包,准备出门。
却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背后,她猛地转头,发现神子坐在沙发上,两人四目相对。
神子小腿一蹬,从沙发里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
“一起。”
夏汐音推开门,微风顺着门缝挤进来,吹得人直哆嗦。
“小悟,外面很冷。你在家等我好吗,我半个小时后就回来。”
神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睛分别扫过她的大腿和腰间。
手探出去,轻轻一拽,一把军刀出现在他手上。
他捏着刀柄,从鞋柜旁抽出一张纸,凑近刀刃,没有挨上去,只是轻轻晃过——纸齐刷刷裂成两半,飘落坠在地面。
刀刃向上,他捻着一绺头发,悬在刀刃上方一寸的地方松手。
而在碰着刀锋的一瞬,顿都没顿一下,头发像被空气切了一刀。两截头发落在地面上,一左一右,静静地躺着。
神子将刀平放在夏汐音手里,他打出疑问:“外面很危险吗?”
夏汐音握紧刀柄,这个问题太笼统,没有办法回答。
自从偷渡事件后,月时村的防护加强,按理来说应该是更安全。
可在那个巷口,她记得夏油杰的话,出门带上枪。
时间的力量在搅动他的肠胃,阻止他开口说话,透露任何信息。
直觉告诉她很危险,它会悄然而至,抵住她的咽喉。
不能让小悟出去,万一危险就是今天,她不能让他置于险境。
“小悟,如果我半个小时后没有回来。”夏汐音指向客厅的电视,“那里有定位追踪,麻烦你告诉悟和杰。”
这是最稳妥的方法,他们的咒力和她相连,哪怕她真的出了意外。
两人赶到现场,必定会捕捉到她留下的蛛丝马迹。
可这最优解好像受到了排斥。
年幼的神子仰起头,掀起眼皮,夏汐音分明站在高处,可那视线却像从高处倾泻而下,带着重量,压得她肩膀微微一沉。
咒力从他四围迸溅,冲出那具躯壳。苍蓝色的咒力裹着他,攀上全身。
除了夏汐音的四周,空气被咒力挤得噼啪作响。脚下的地板裂开细密的纹路,墙上的挂画晃了晃,歪向一边。
风从那小小的身体周围旋起来,掀起窗帘,卷起尘埃,扑向走廊两端。
他启唇重申一遍,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一起。”
掌心向上伸向夏汐音,宣告了结论。
咒力诉说着他的强大,夏汐音明白神子的意思,他要保护她。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夏汐音伸出手,朝他的方向探去。
白皙细腻的手没有落在掌心,而是挥向他的头顶。
手刀敲在神子头上,夏汐音转身指向门上的家规。
【在家不能用咒力破坏家具】
她欲哭无泪地看向开裂的地板,内心默默开始算账。
“这笔账算在未来的你头上,苟富贵莫相忘,不富贵就赔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