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洁,你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你那边是普通的偷渡犯吧?”老张从药箱里拿出绷带,边处理伤口边问道。
白洁使劲拽自己的头发,发丝哗啦啦地掉, 几秒钟后满地都是。
不说还好,一说就来气。
“别说了, 我碰到了同族的疯狗!”
时间倒退回几个小时前。
白洁刚刚处理完在边境游走的通缉犯, 找了个地方休息,恢复消耗的体力。
就在眨眼间,天旋地转,他遇到了时空乱流, 出现在了一片山林。
时空紊乱很常见,特别是像他们这种处理时空事件的人, 每年就会来上一次。
时空乱流会将人送往最适合自己的世界。
理所当然地,白洁被送往了他父亲的忍者世界, 这很正常。
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反正十分钟后,有人就会定位到他, 事情就自然而然解决了。
然而, 天不遂人愿。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刺骨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刃,钉在了他身上!
白洁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目光中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团扇短衫、黑发黑眸的男人。
这个人是他的同族。
不等白洁打招呼, 他直接开口:“你好像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
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与其说是提问,不如说是陈述。
语毕,写轮眼转动, 他的手直接掐向白洁的脖子:“你认识她,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瞬间,白洁就明白了,同族估计是被现代的美女骗了身心,心有不甘,想抓住他了解详情。
厮杀只在一瞬间,白洁自诩是天才,打遍天下无敌手,然而,对面的人也并非等闲之辈两人的。
他眼中三勾玉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绿色的骨架缠身。
是须佐能乎!
“鼬,你要在一旁看戏吗?”
这时,白洁才注意到现场还有第三个人!
一红一绿的须佐,二对一,不讲武德。
要不是时间乱流过去,他被遣送回原地,说不定就完蛋了。
“村长,你都不知道!”白洁狠狠地砸向桌子,坚固的实木桌面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那个人他能开须佐!不知道哪个美女惹到了我的同族,还给人甩了!她不知道宇智波全是颠佬吗?”
力气过大,白洁刚缠好的绷带渗出鲜血,但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嘴巴依旧喋喋不休,不停地咒骂、抱怨。
比如:“惹到宇智波就老老实实负责”、“还当渣女惹到两个!”、“她不知道留下牵绊,写轮眼是能定位的吗?疯一个还不行,还是两个能开须佐的!”等等。
安静窄小的客厅瞬间聒噪起来。
“怎么宇智波除了泉奈外,还生出来你这么一个小鬼,这么能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对往事的怀念。
这细若蚊蚋的低语,但瞒不过白洁的耳朵。
瞬间,他的目光直勾勾锁定声音来源,是隔壁村长村长老李。
白洁拔出了腰间的太刀:“外甥像叔叔不是很正常吗?我叔叔怎么了,我可是和我叔叔一样是帅哥!”
语毕,白洁向老李劈去。客厅里两人打斗不停,若在平时,还会有人阻止他们打架。
但此刻所有人身心俱疲,就放任了他们胡闹。
*
村头这一边,刀光剑影,村尾另一边,则寂静无声。夏汐音的家中,五条悟从浴室出来,手里的毛巾挤成半干。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轻轻地擦拭着夏汐音腿上的污渍。
白皙的腿上,既有划痕也有泥土,他必须绕着圈游走,以防触碰到伤口。蜷缩的身体微微战栗,不知是五条悟用力过度,还是那细腻的皮肤过于柔软。
心底冒出一丝疑虑,他只是轻轻蹭过,白皙的小腿就烙下印子。
女生都是如此,还是单是她一人?
“杰,”五条悟避开敏感部分,边擦拭边启唇道:“她是不是难受?”
夏汐音原本的衣物已经不能再穿了。因此,夏油杰从衣橱搜出一身米白的睡衣,短衣短袖,方便他们帮助她清洗身体。
现在看来,这个选择不是很正确。
她刚从外面带着一身伤和寒气回来,只穿着单薄的短袖短裤,裸露在外的皮肤摸上去一片冰凉,加上可能存在的失血和惊吓……
夏油杰伸手探向床上之人的额头,眼皮一跳。
太糟糕了,夏汐音果然发烧了。
见状,从床上抱起被子,披在了她的上半身,掖紧被角。
“悟,汐音发烧了。”夏油杰的声音沉了下来,迅速作出判断,“你先看着她,我去楼下找退烧药和温水。”
做完这些,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下楼去寻找医药箱。
房间里,只剩下五条悟,和床上呼吸略显急促、眉头紧蹙的夏汐音。
视线在她身上游走,上半身被被子包裹,只剩下一截脖颈和涨红的脸。
宽大的手掌包住脸颊,而浑身滚烫的人本能贴近热源,在他的手掌中蹭了蹭,发出呜咽的啜泣声。
目光来到下半身,由于一边划伤,夏油杰没有给她盖被子,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微微泛红。
手从脸颊上挪走,五条悟握住发颤的大腿,顺着腿弯一路向下滑,直到来到脚踝。
越往下温度越低,尤其是脚,和滚烫的额头形成了鲜明对比。
见状,他一把将那蜷缩的脚趾和脚包住,握在手中,紧紧贴住。
身子绕过夏汐音,来到床的中部,双腿盘绕,将纤细的腿顶起来,两双腿彼此缠绕,相互取暖。
床上的女人感受到热源,身体蜷缩,纤细的腿使劲夹紧,汲取热量。
“汐音,太紧了。”
以往,夏汐音听到肯定会松开,但她意识模糊,身体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此时此刻,五条悟被双腿箍住,动弹不得。
只能被固定在床上,无奈地充当暖宝宝。
夏油杰很快从楼下返回,手里拿着退烧药、一杯温水和注射器。
迎着五条悟的视线,他看见了彼此缠绕的两人,眉头微微一蹙。
但无暇顾及更多,他坐到床头,轻轻抚起夏汐音的上半身,让她枕在胸膛。
左手握紧杯子,右手绕过肩膀,将下巴托起,撬开略微干燥的唇,将药片按在舌头上。
杯子凑近唇边,慢慢往下顺。
“汐音,张嘴,吃药了。”他的声音放得极其温和,带着诱哄。
然而,夏汐音意识昏迷,毫无反应。
嘴唇翕动,水却灌不进去,反而顺着嘴角,划过下颌,滴落在脖颈,打湿了衣襟。
一旁的五条悟看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夏油杰没说话,只是用纸巾擦掉流下的药液,眼神沉静,又换了一种方法。
老实说,他不想用注射器喂药,但此刻别无他法。
捏住两颊两侧,微微用力,迫使她的嘴巴张开一条小缝,对准喉咙,慢慢挤进。
“呜……”
夏汐音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身体挣扎般地动了一下,牙齿无意识地咬合,差点咬到注射器。更多的药液被呛了出来,洒在了她的睡衣前襟和夏油杰的手上。
连续尝试了几次,皆是如此。
夏油杰的额头沁出细汗,眉头拧起。低头看着药渍,又看了看她烧得通红、却依旧喂不进药的脸。
情况比预想的更麻烦。
再这样下去,不仅药喂不进去,还可能因为呛咳引发其他危险。杯子里的水也快见底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和五条悟汇合。
两人明白普通的喂药方式,对深度昏迷的夏汐音不管用。
“杰,”五条悟盯着剩余的半杯水,发出询问,“颗粒状的退烧药你有拿吗?”
既然药片兑水不行,那就换一种方法。
夏油杰坦然地说:“有拿,但是水喂不下去就没用。”
视线一滞,五条悟脸上浮现出决绝。
他知道悟的方法是什么,但此刻这是唯一的方法,只是委屈了汐音酱。
为了防止怀里的人滑下来,右手将小巧的脑袋伏在了脖颈,揽住腰,固定在怀里。
嘴抵住药包的凹陷,撕开药袋,将里面的颗粒全部倒入杯中,不停地搅拌,直至成为黄色。
水杯被递给身前的五条悟,并将怀里的人往前靠。
五条悟接过水杯,仰头咕噜噜全部含在口里,一气呵成。大头抚住后脑勺,轻轻一带,倚在身上。
他微微俯身,对准那果冻般柔软、微微起皮的嘴唇。
唇齿痴缠的一刹,舌尖撬开紧闭的牙关,将嘴里的药液渡过去。这期间,粘在她舌尖的药片被他的舌头推了进去。
在异物的入侵下,夏汐音被迫进行吞咽,抗拒地想要吐出来。
五条悟捕捉到她的意图,扳起下巴,让药顺着喉咙流下。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蔓延,令人难以忍受。
但他沉默不语,毫无怨言,只是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直到杯里的药液见底,药全部灌进了肚子里。
最后的几滴残留在五条悟的唇角,他伸出舌头将其舔舐殆尽。
只余下唇瓣灼热的余温。
五条悟神情淡淡地看向夏油杰:“给。”
语毕,他将夏汐音平放在床上,被子包裹住上半身,掖了掖被角,防止凉气入侵。
夏油杰接住见底的水杯,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他转身去拿新的湿毛巾,继续给她进行物理降温。
两人相对无言,对喂药的事心照不宣,谁也不打算挑明。
“杰,在她遇难的时候,我的咒力被抽走了一部分,和早上一模一样。你呢?”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晚上他们出门后,一开始并不是前往山头的方向,而是顺着夏汐音平常出行的路。
倏然电流攀过全身,五条悟至今记得那种感觉,心脏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扯动。
山腰的方向他的咒力翻涌,就是在那个瞬间,他和杰才调转方向。
最终,在结界的边界,看到了浑身浴血、蹒跚而来的夏汐音。
杰呢?
他一声不吭地跟着自己,也是一样的情况吗?
“我的咒力应该和你一样,在同一个时间被借走。”
“虽然非常细微,连发动一个基础的术士的量都不够。但那种'被定向抽离'的感觉,我不会弄错。和早上我隐约感觉到的异样,是同一种性质。”
夏油杰话音刚落,宽大温热的手掌,将纤细的手包裹在其中,试图将其暖热。
事情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
第一,两个时间点的咒力抽取,都是来自夏汐音一个人。早上是间接的'尝试使用',晚上则是直接的、大规模的'应用'。
第二,夏汐音身上存在着他们两个人不了解的能力,很可能与他们出现在这里有关联。并且,这个能力似乎能链接、抽取其他人的咒力,并为己所用。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那滚烫的面颊上,手伸向她的鼻尖,温热的吐息洒在指尖。
与她那霸道的能力相反,夏汐音本身可谓是虚弱至极。
“汐音她……可能对自己的能力不是很了解,或者说她是初次使用,不了解能力的负担和风险。否则,无法解释她现在的状态。”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为人知的谜题越来越多:让人穿越到十年后的咒灵、特殊的结界、夏汐音的能力、村里看似是普通人的村民……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更加扑朔迷离、却也更加……让人无法袖手旁观的图景。
最现实的问题是,这个月的满月,他们真的能回去吗?
他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看着五条悟专注的神情,又看了看床上气息不稳的女人。
“不管是什么能力,”五条悟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近乎宣告般的笃定,“等她醒了再说。”
话音刚落,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发抖的小腿。
随着时间的流逝,钟表的指针指向了十一点。休息的时间到了,两个人都坐在床沿,没人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夏油杰抚摸着夏汐音的侧脸,依旧滚烫。比起休息,当务之急是和悟确认,谁来照顾病人。
因此,他率先打破了沉默:“悟,汐音需要有人照顾。是你还是我?”
问题出口的一瞬,五条悟马上接上,没有一丝犹豫:“今晚,我留下来守夜。”
话说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五条悟觉得天经地义,一路上夏汐音嘴里不断喃喃,“眼睛”,这一身伤说不定就是为他所受。
而且……五条悟感觉有一条蛇缠缚着他的心,不断紧缩。
如果不能确认她今晚的状态,他辗转难安。
然而,夏油杰并没有立刻同意。
“你确定吗,悟?”夏油杰的语气平稳,提醒道,“晚上汐音可能会复烧,你需要实时观测她的状态,她半夜可能会渴。这一晚上,你可能都睡不了……”
说着,他余光瞥向自己的挚友。
五条悟瞳孔紧缩,攫取夏汐音的身影,临摹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杰,”五条悟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今晚我照顾他,明天你来。”
说话的同时,目光一刻不离夏汐音的脸庞,专注到偏执。
嘴角微微往下撇,他知道,他很清楚,论起照顾人、处理这种琐碎又需要持续关注的状况,杰确实……比他更靠谱一些。
手不自觉伸向她的脸颊,指尖不断摩挲着那白皙的皮肤,单手拢住整个侧脸,贴在上面。
但……他想留下来,仅此而已。
两只不同的手,一左一右,完全将夏汐音的脸捧在中间。
“明天,等到明天,”五条悟还是妥协了,“就拜托你了,杰。”
话音刚落,苍蓝的六眼凝视着夏油杰,宛如暴雨来临前的天空,看似万里无云,实则危机四伏。
一旦风暴袭来,地上的万物将被掀起。
夏油杰迎着执着的目光,沉默片刻,他赫然起身,将手中已经变温的毛巾重新浸入水盆,拧干,平放在床头柜上触手可及的地方。
“悟,阁楼有行军床,我给你搬过来。”说完,他不再停留,安静地退出了房间,悄悄带上门。
*
漆黑的夜色倾倒在窗沿,窗外乌云密布,淫雨霏霏,室内月光打在男人的侧脸,晦暗不明。
“渴……”
一声沙哑的气音,打破了凝滞的寂静,也拽回了男人的思绪。
他从行军床上起身,坐到床沿,轻轻扶住夏汐音的肩膀,将水杯抵在唇边。
这次,夏汐音本能地吞咽、饮下,发出咕噜噜声。
解决了喉咙干渴的问题,夏汐音的眉头抚平,脑袋无意识地在五条悟的手臂上蹭了蹭,再次陷入深眠。
确认她一切安好,才将头平稳放在枕头上,掖紧被角。做完一切后,五条悟再次坐在行军床上。
平稳的呼吸声附在耳边,一深一浅。
这声音似乎成为他的锚点,心绪逐渐平稳。
行军床很宽敞,但对于身材颀长的男人来说还是太小了,狭窄拘束。他只能曲起一条长腿,另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地上,背脊微微弓起,才能勉强找到一个不算太难受的姿势。
夜里的守护者,一动不动守护着床边的女人,宛如小王子守护者那独一无二的玫瑰。
不知几点,五条悟依旧没有阖眼。
耳边传来粗重的喘气声,他坐在床沿,手探了探夏汐音的额头。
没有发烧,那为什么呼吸如此沉重?
思及此,女人嗫嚅地说:“冷……”
夏汐音蜷缩成一团,止不住发抖,身体不住地寻找热源。这时,五条悟的手被一把抓住,他身子微微倾斜,跌倒在床。
扑通一声巨响后,床回弹了两下。身子越贴越近,夏汐音整个人挤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举动,让五条悟身形一顿,他本能地想支起身子,也是这么做的。他不能名不正言不顺,和她躺在一张床上。
轻微地后退,单手支撑住床,夏汐音似乎察觉到热源的离去,下意识搂住五条悟的腰。
又是扑通一声,五条悟再次跌倒在床上。
她枕在宽大的手臂上,额头也贴了上来,泛红的脸颊在胸膛蹭着,整个人窝在五条悟的怀里,小小的一只。
五条悟凝视着夏汐音微微勾起的嘴角,静默无言,任由她贪恋滚烫的身躯。
他心想,就这一晚上。
骨节分明的手掀起被子,覆在两人的身上。随后,揽住脆弱的腰肢,紧箍在怀中。
下颌抵住夏汐音的脑袋,缓缓闭上双眼,一同陷入深眠。
此事此景,唯有月亮与天空的繁星知晓。
本该如此。
海的对面,同一个时间。
这里没有温馨的灯光,没有焦急的守护,也没有高烧昏迷的女子。有的,只是一片尸骸山河,残破的肢体,碎落的肉块。
咒灵的撕咬声环绕在耳边,五条悟独自站在地狱的中心处。他慢慢地扯下漆黑的眼罩,六眼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映不出一丝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
大约三秒钟,仅是一个抬手,剩余的咒灵连尸体都不曾留下。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仿佛它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血液的腥气、下雨后的潮湿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然而,五条悟呼吸平稳,难得享受片刻安宁。
为什么,他忍不住提问。
在一片尸骸上,他心如止水,有人抚平了一切疲惫。
是谁?那个人是谁?
思及她,一个瞬移,五条悟站在高专教室宿舍门口,他推开虚掩的门,踏进房中。
冰冷的月光流泻进来,勾勒出家具的身影。
这里一尘不染,他不自觉走到沙发前,直勾勾地盯着它,目光灼热到能在上面开一个洞。
直觉告诉他,家里的沙发不应该是这样。然而,十年之内沙发从未改变,屹立在此,岿然不动。
是他的记忆出错了。
五条悟默默走到床前,像一具被抽空的木偶,倒在了床上。他侧躺着,不知怎么的,大脑勒令他胳膊抬起,拥抱面前的虚影。
最后,只能拥抱住自己。
毕竟,身前空无一物……
起初对于她,是警戒,怀疑是人给他下了诅咒。
后来,是接纳,习惯于附在耳边关心的低语。
现在,是痴怨,怨那情感肆无忌惮入侵感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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