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于寂静中浮现,天光从槐树枝头漏下,映照着床上两人的身影。
轮廓清晰,颜色鲜明, 在夏油杰眼中也是如此。手中的粥腾起白雾,也模糊不了眼中的景象。
顷刻之间, 五条悟的眼帘掀起。
四目相对间,他身体还贪恋着床榻的余温,上半身立起,盘着腿,坐在床沿,目光游离。
“杰,你来了。”说着,他双腿离开被窝,一掀一盖,将夏汐音裹挟住。
夏油杰将端着的粥置于床头柜,坐在行军床上,点了点头,回了个短短的“嗯”。
上下打量一番, 五条悟昨夜的愤怒已在眼中褪去,就像退潮后的杂物,湿漉漉地晾在沙滩上,只剩下澄清的苍蓝。
视线瞥向夏汐音,她脸色红润, 呼吸平稳, 一切安好。
夏油杰语气平淡地说:“悟,去吃饭吧。在她醒来前我会一直看着。”
哪怕她醒来后也是。
在夏油杰打量五条悟的同时,五条悟也审视了一番自己的挚友。
嘴角上扬,笑意荡开,但眼底,却没有光一起漾开。眼白牵着红血丝,眼睑下一片黑青。
“杰,”五条悟俯视着挚友,语气笃定,“你一晚没睡。”
夏油杰不置可否,头也没有抬,甚至……倒打一耙,用同样陈述的语气回应:
“你也一晚没睡。”
气氛逐渐凝重,两人对彼此的情况心知肚明。
一个在房间里彻夜守护,心神紧绷;另一个虽然看似离开了房间,但恐怕也未曾真正合眼,在门外,以另一种方式警戒、思索,同样度过了无眠的一夜。
相对无言,就此静坐片刻。
一阵僵持后,五条悟起身径直走向门去,在他离开前,只留下一句:“中午我做饭。”
话音落下,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房间内外的空间。
夏油杰望向紧闭的门,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那笑意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温度,抵达了眼底。
随后,转身平视夏汐音,呢喃道:“汐音,辛苦你和悟了……”
语毕,夏汐音好像听到了低语,一只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摁上他在床沿上搭着的手。
夏油杰怔愣片刻,另一只手抚上夏汐音微蹙的眉,闭眼捕捉她的心跳和呼吸。
此时此刻,他才确定夏汐音真的在睡觉,没有偷听。
“潜意识吗……”
睡梦中,夏汐音抱着一个大猪蹄,满脸兴奋。
她紧紧地将它圈在自己怀里,脸颊抵上前端,一口含上去——口感不对劲,哪怕在梦里她也发现了异常。
手指又韧又长,手掌宽大,最主要的是肉不饱满,还搁脸!
是梦?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搅乱了迷蒙的梦境。
倏然夏汐音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片肉色。
由于刚刚睡醒,她打了个哈欠,沾着泪珠的睫毛闪动,触感柔软,温热。
胳膊不自觉地攥紧,将脸颊往里蹭,发出低沉惺忪的呜咽声 。
“……”
意识回笼后,她身形一顿,缓缓抬眸,喉咙上下吞咽。
脸颊紧贴的,是皮肤,不是枕头。手臂环是坚实有力的臂膀,不是玩偶。那“硌脸”的,是手指和掌骨?
还有那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平稳而深长的呼吸……
夏汐音的呼吸骤然停住,身体僵硬。
视线一点点向上移,首先,是那只完全包裹住自己脸颊的手。
眼皮下拉,她的胳膊缠上了坚实的臂膀。
嗯,硬邦邦的,手感不错。
咳,但这不是重点。
夏汐音缓缓抬头,目光对上了那深邃的眼眸。
那目光如同聚焦的镜头,牢牢锁定了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莫名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复杂情绪,炽热得几乎要将她烫伤。
她估摸着自己脸颊肯定在滴血,且耳朵泛红。
脑海中进行着头脑风暴,如果说她将夏油杰的胳膊当猪蹄,尽管他是个大暖男,估计也会生气。毕竟,没人希望自己的胳膊被人当作食物。
其实,如果她说自己只是喜欢抱着东西睡,将他的手当抱枕,那她又啃又咬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说她还没有脱离口欲期,是个宝宝,见到喜欢的东西就咬?
天人交战的瞬间,夏汐音的眼睛一刻不离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的手沾着口水,看着黏稠无比。
更甚的是无名指,一圈粉色的牙印将其环绕,湿淋淋的,泛着水光,看着她脸颊滚烫。这不跟戒指一样吗?
不管怎么样,先道歉。
夏汐音瓮声瓮气地说:“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话没有说完,就被轻柔地打断。
夏油杰笑意轻浮,声音也放得极其柔和:“对不起,汐音。”
这话说得夏汐音一脸诧异。他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是她睡迷糊了把他当“猪蹄”又抱又蹭……
夏油杰从床头柜抽出纸巾,在手间不停地擦拭。等水光消失后,他动作略显粗暴,将揉皱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力道之大,垃圾桶都震荡了两下。接着,揪住一张纸,动作和投掷的急促相反,又瞬间切换成了极致的轻柔。
纸巾在她眼角轻轻拂过,只带走了眼睫的泪珠。
随后用纸巾将手指裹住,像哄孩子一样,囫囵着绕着眼睛打圈,带走眼角的异物。
又是一张揉皱的纸,唰的一声,带着发泄的意味被扔进垃圾桶。
“哐当——!”
这一次,垃圾桶承受不住那力度,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呻吟。
见状,忽略他在自己嘴上的一切作为,将目光投向夏油杰的面庞,专注又执拗。
他紫色的瞳孔,哪怕被血丝包围,依旧平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泊。
这个人嘴上道歉,目光柔和。却跟力竭一般,笑意只浮在眼睛的表面,荡漾一圈微小、勉强的涟漪。
而且他,投掷纸巾的动作如此粗暴,对待夏汐音却像抚摸娇嫩的花,只怕一触就碎。
这巨大的反差,是强行将情绪压制、对待他人依旧温柔,折磨自己的神经的行为……
很危险。
经历过太宰先生的事件后,她对这种事情有刻骨铭心的警觉。
夏汐音凝视着夏油杰,发出质疑:“为什么道歉?”
“我没有保护好你,”夏油杰给出了回复,像是背教条一样,又像是说服自己,“咒术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存在的,咒术师是为了保护弱者,保护普通人。”
在男人自言自语的同时,夏汐音嘴唇抿直,死死攥住被子。
他会被责任逼死的,她的直觉嗡嗡作响。
“因此,让你遭遇危险,受到这样的伤害,是我的责任……”
“啪!”
这次形势逆转,夏油杰没说完的话就被打断。不过,这次不是话语,而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夏汐音的手微微颤抖,停留在空中,掌心微微发麻。
胸腔炸出一声声巨响,身体因激烈的情绪微微起伏。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却十分犀利,像一把锋利的刀,势必要割开那隐藏真相的盔甲。
“真傲慢啊,杰。”
夏汐音的声音放得很轻,却每个字都像淬过冰,冷而锋利。
她身体前倾,手捧住他的后脑勺,轻轻一带,阴沉沉地盯着夏油杰,眸光渗出凶色。
四目相对间,桥梁被建起,没人能轻易逃离。
“你对普通人的定义是什么,你对弱者的定义是什么?没有咒力就是普通人?没有力量就是弱者?也许,在你的眼里我是弱者,但在我的眼里,杰现在也是弱者。”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格外轻,却重如千钧。
夏油杰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在夏汐音眼里是弱者?
夏汐音说话的语调上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字字珠玑:
“毕竟,按你的理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在履行我的责任,我的义务!保护……年纪比我小的,悟。和你。但是,我不会拼命保护所有的弱者,我只会拼命保护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我的恋人。如果,那个人想要的眼睛和悟与你无关,我根本不会跟他角斗,去堵上性命!”
“我受伤是因为我自己运气不好撞上了坏人!是因为我自己的能力不足,跟你夏油杰有没有'保护好我'有什么关系?”
“你在轻视一个堵上命的人?”
“杰”这个字咬得格外轻,却重如千钧。
话音刚落,夏汐音摁上了黑青的眼睑,动作轻柔,指尖不停地摩挲。
与之相反的是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的尖刺。
“啊,我真是糟糕的大人呢。看看你被我害成什么样子了。满眼的红血丝,估计是一夜没睡呢?一个照顾不好自己的人,不断指责自己的人,竟然要去保护别人?”
“还是说,强大的咒术师都喜欢'强者保护弱者'的论调,不论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咒术师都喜欢当救世主,分不清现实与理想?”
说完,夏汐音的指尖轻戳半张泛红的脸颊,态度强硬:“道歉,杰。”
夏油杰怔愣在原地,他维持着被打偏了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那舌尖吐露的话语拽回他的意识,温热的鼻息掠过他的唇瓣。
微张的嘴,合了又闭,他平静的脸上,面具终于裂开一条缝隙。
“我……不知道……你想要那种道歉,汐音。”
十几秒愣神后,他磕巴地给出了回答。
夏汐音语气严肃:“我不要咒术师夏油杰的答案,我只要夏油杰的回答。”
这个提醒已经很明了了,怎么道歉无所谓,关键在“自己”。
“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你,作为朋友。抱歉,我没有尊重你和敌人战斗的决心……”
说着,他的眼眸紧缩,开始剧烈地颤抖,里面沉淀的情绪翻涌而出——茫然、震惊、愧疚,和重新认识自己的狼狈。
“抱歉,作为咒术师,我……”
话卡在嗓子里,久久不能吐露。
并不是不想,而是不理解、不明白,他眼底的迷茫映入了夏汐音的眼底。
合格了。
夏汐音将头埋进温暖的胸膛,揽住他的腰,语气终于缓和下来:“嗯,我听到了。以及我也道歉,对不起,讨厌我也没有关系,但我再来一次,还是会给你一巴掌。”
“你应该作为夏油杰去保护父母师长,保护兄弟姐妹,还有伙伴朋友,而不是咒术师。我希望你能明白,把一个重要的责任压倒在一个人身上,——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对的。”
“会累垮的,杰。我只是希望你和悟能快乐。”
语毕,她将头埋得更紧,嘴里不断地呢喃着“对不起。”
怀里的衣襟逐渐湿润,肩膀不停地耸动,夏油杰回抱住夏汐音,将她嵌进身体。
下颌情不自禁抵住她的头顶,体温将发抖的身体熨热,两人彼此安抚。
绞紧的弦终于松动,他开口说话,语气是真正的和煦,而不是虚假的伪装:“我接受,汐音酱。以及,谢谢你。”
两人浸润在温暖的阳光下,心也彼此相连,晒得又热又烫。
夏汐音倚在温暖的胸膛,闭上眼睛:“你和悟为什么当咒术师?”
她现在有点担心五条悟的状态,杰是一盏只有一半油却拼命抻直的灯,火光温暖照耀四周,但光晕的边缘却不停地晃动。
悟呢?他也是一样的吗?
他看起来那么强大,那么肆意,那么无所不能。但他也会累吗?他也有这样……快要撑不住的时刻吗?
“不知道,不过悟讨厌我的理论呢。”夏油杰直起身子,目光瞥向门外。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聆听。
唯独有一道影子顺着门缝爬来,不停靠近,淌在两人的阴影下。
影子不会说话,但它确实存在。
见状,夏油杰继续补充道:“悟觉得关照弱者很累,他讨厌死板的大道理。”
夏汐音浑身一激灵。
仔细咀嚼这句话,所以五条悟看似无法无天,其实他也会累。也许,他不是不懂责任,而是厌恶被责任捆绑吗……
不管怎么样,五条悟也是一个问题儿童。
意识到接踵而至的事实后,她不禁感慨一声,道阻且长啊。
脑袋微微抬起,跨过夏油杰的肩膀,视线瞥向客厅的钟表。
“十一点半了,杰!今天周一,我没有请假,我的全勤奖!还有中午饭怎么办?”夏汐音语气急促,满脸惊慌和恐惧。
吃饭和全勤奖金对她来说是头等大事!
猛地推开夏油杰,被子掀开,单薄的身形就要弹起来冲向衣柜——
身形一顿,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睡衣。
脑子瞬间空荡荡,她欲盖弥彰地双手抱胸,将被子一把盖在身上。
“……昨晚,”她声音干涩,眼神飘忽,几乎不敢看床边的人,“是……谁给我换的衣服?”
尽管明白真相就是二选一,她还是讪讪地开口问道。
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期望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是我。”
男人都不打算插科打诨一下,义正言辞,堂堂正正,不掺半分心虚。
夏汐音瞳孔地震,嗫嚅说:“那……?”
夏油杰对于她的意思心领神会。
在夏汐音支支吾吾的空隙间,他就抢先回答:“悟的眼睛闭上也能看见,所以,你的衣服是我闭着眼睛换的。”
听闻,夏汐音松了一口气,直勾勾盯着狡黠笑意的人。
不知为何,她涌上一缕怀疑,闭着眼就不能揩油吗?
譬如刚刚,但夏汐音不占理,因为是她先扑进夏油杰怀里的……
说不清的事情就略过。
双手从被窝伸出,四指勾了勾,向夏油杰索要东西。她抿着嘴,耳根子发烫,眼神躲闪,不敢和他对视。
夏油杰对她这副样子颇感无奈,手机就在兜里,但他不想给。
他调侃地说:“你想要什么,汐音?”
夏汐音咬着后槽牙,心里不断腹诽夏油杰,臭狐狸,她的衣服里只有手机和刀。她不是要手机,难道这时候要刀砍他?
声若蚊呐,“……是手机。”
夏油杰镇定自若,一只手贴在耳边,身子向她靠近。
直到呼吸洒在耳边,只要他一转头,夏汐音的嘴唇就能毫无阻隔贴上他的耳廓。
就在她浑身一激灵,准备推开夏油杰时——他的速度更快。
人反而自己离开了,并塞在了她的睡衣兜里,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转眼间,夏油杰背对着她就站在门口,手扶在把手上,说道:“汐音,不需要点外卖。你换好衣服下楼,悟做了午饭。”
悟做午饭?
他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那饭能吃吗?
出于对五条悟厨艺的怀疑,她不自觉叫住了夏油杰:“等等?”
“汐音酱,女孩子换衣服不能有别人在场,这很不礼貌。”
语气轻描淡写,但是他刚刚的行为,却是堂而皇之的越界。
有种贼喊捉贼、倒打一耙的狡黠和……纵容?
门,在她眼前,无声地阖上了。
缓过神后,她匆匆换好衣服,站在阳台前,推开窗户通风。
微风裹挟着清新的草木香,带着凉意,顺便冲淡了室内停滞的暧昧氛围,也让空气再次流动。她撑着窗沿,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搅成一团的脑子清醒一些。
就在这个瞬间,她觉得肚子一阵绞痛,想呕吐。
不是每月例假的阵痛,不是吃坏肚子的翻滚。是一种搅动整个肠道的剧痛,伴随着腥臭味、一股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喉咙!
她猛地捂住嘴,踉跄转身,跑到门前的垃圾桶口,按住趴在上面,不停地呕吐。
扭头望向床头柜凉透的粥,昨天夏汐音也没有吃东西,因此呕出来的都是胃液和清水。
同时,另一个人的记忆,不停地上涌,她的脑海被灌入了记忆。
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压倒性的真实感与情绪冲击,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一个人在不停地吞球。
她的感官和那个人同步,每吞一个球,胃部就涌上一阵反胃,坏掉的奶油腥味、动物腐败后尸胺和腐胺味、农村厕所的排泄物的味道……
一切的一切在口腔弥漫,塞入,用舌头顶到上颚,碾碎,然后——吞咽。
每一口都必须吞咽,咀嚼。
因为不咽下去,就无法获得力量;不咽下去,就无法“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不咽下去,就配不上咒术师的身份,配不上那双永远信任地注视着自己的苍蓝眼眸。
她在夏油杰的记忆里,尝到了那味道。
那味道,那感觉,从胃部涌上,却必须压下去,绝不能吐出的恶心感,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夏汐音撑着地面的手指蜷缩起来,攥成了拳。
怪不得,他永远都是“还行”、“不挑食”、为什么他对火锅里的肥牛跟涮白菜一个评价。
任何食物,在吞咽的那一刻,是否都会让他下意识地回忆起那种恶心的触感?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佝偻着腰,躺在床上,一边休息一边干呕。
品尝着那个少年的苦痛,她没有办法拒绝,这是能力的代价。
而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五条悟恢复了他平常的样子。
空旷的客厅内,他跷着二郎腿,歪着身子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他冲着二楼的夏油杰挥手:“杰,汐音呢?”
这期间,目光一刻不离夏油杰的脸颊,甚至在他坐在身旁后,也直直盯着那红印。
五条悟开口揶揄:“哇,被汐音打了一巴掌呢。说说看,是什么感觉?”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五条悟的问题,他偏过头,对上了那幸灾乐祸的视线。
以及,在那之下,估计连他自己都意识到的关心和……试探。
夏油杰话锋一转,深吸一口气,开口提醒:“悟,你做的东西糊了。”
五条悟的表情僵了一瞬,深呼一口气,煳味钻进他的鼻子。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沙发上已空无一人,只有一道白色的残影“嗖”地扑向厨房方向。
“……我的味增汤!”
若无其事打发走挚友后,夏油杰独自坐在沙发上,抬手,用指腹摩挲着脸颊尚有余温的红印。
“……什么感觉。”
他低声重复,说给长期只是咒术师的夏油杰听,也说给之前未被触及的夏油杰听。
叩问心间,只是一瞬的震撼而已。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哪怕只是一滴水,对于沙漠行走太久的人来说,亦是救赎。
此刻,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
而在这个瞬间,位于客厅与厨房的两人,都感受到了咒力被抽取的波动。两人也一起冲上阁楼,推开夏汐音的房间。
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夏汐音被一个咒灵裹挟着,粘在了天花板上,手里还握着两个球。
察觉到门口的两人,她握着咒灵球,向他们打起了招呼。
“话说,这两个球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