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汐音真的很脆弱。
自从第一次见面后, 他从来没有想过杀了她,甚至在抓捕计划后,他连触碰都是小心翼翼。
她虚弱的身体只要轻轻一捏, 就会烙下红痕,久久不能散去。
上次他抱着她进行瞬移,为了防止她“晕机” ,箍紧腰际的臂膀一用力,她的面色煞白。
整个人头晕目眩。
而现在,他的头也隐隐作痛,神志不清。
那个特制药似乎有问题, 可以激发人心中的情绪、贪念。
热烈的感情被歪曲,同时, 恐惧和痛感在加强。
复杂的感受汹涌澎湃,将“五条悟”淹没。
他胸闷气短, 咽了一口酸涩的凉气,电光火石之间,一缕念头划过脑海, 阴暗的淤泥溢出。
只是几秒,他非常想伸出手,用苍将人固定在原地,钳制住她更个人,使用暴力手段将人留下。
或者冒着脑细胞燃尽的风险,进行领域展开,几秒的无量空处,刚好可以令她晕倒。
如果她对无下限有耐性,只要伸出手,轻轻一掰,她的双手脱臼,将人捆住就好。
等三小时过去,他会带着她去找硝子。
这个计划百分百可行。
附近没有任何诅咒师,没有任何危险。
哪怕夏汐音提前醒来,一位弱女子披头散发,只会让坏人得逞。他应该这么做的。
她的心从一开始就有失偏颇,只要他努力认错,夏汐音会选择原谅他,百分百。
但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勒令他,不要这么做。
可夏汐音的话宛如一锤,轻而易举砸碎容器,盛满的阴暗喷涌而出,不可挽回。
“悟,玩个游戏吧,试图杀了我。”
温柔的女声突兀地传来,让绷紧的弦炸裂。
“五条悟”怔愣一瞬,整个脚被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夏汐音笑着说道:“明天一天,试图在市区里找到我,但我的建议是最好杀了我。”
是的,杀了她。
且“五条悟”必须全力以赴,她要保证他不能放水。
“悟,杀了我,我不会死。”夏汐音开始解释游戏规则,“时之锚会固定住我的灵魂,一个小时内,找到硝子,我的身体会恢复如初。同时,灵魂会永远固定在这个世界。”
这是胜利者的筹码,也是奖励。
她知道“五条悟”思绪絮乱,必须在这时候,为自己搏出一条路。
而永远留在这里,对他而言,宛如在沙漠里,饥渴的旅人看到绿洲,他没办法拒绝。
盯着那颤抖的瞳仁,她知道“五条悟”犹豫了。
“如果你没找到,我会回家。”夏汐音放缓声音,假装勾起明媚的笑,刺激道,“可能,永远不会见了吧……”
永远,这个词刺激到了他。
“五条悟”体内的鲜血开始逆流,直冲大脑。
他拼尽全力保持的冷静、压抑到底的杀意、渴望彻底坍陷,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无数的蚂蚁在啃噬血肉。
夏汐音是故意的,他明白,她在激怒他。
尽管不知道理由,但他不能那么做。
通过咒力,“五条悟”察觉到,她的身体内在大出血,整个五脏六腑在抽动。
针对他咒力的药,可夏汐音体内裹挟着他的咒力,那药也在伤害她。
他必须把她留下,用温柔的方式。
可是,夏汐音目光决绝,怎么样才能留下她?
……他不知道。
“五条悟”咬着舌头,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痛感将杀意克制,他放轻声音,试图说服她,语气充满着祈求。
“汐音,留下好吗~”
语调拉长,声音高扬,他努力克制自己,用平常音说道。
似乎这样做一切会恢复如初。
夏汐音温柔地看着他,不再言语。
两人之间相隔十米,却宛如天堑。
她的沉默,不利于火上浇油。
而夏汐音看着“五条悟”,那双眼眸逐渐沉寂,被杀意取代。
“最强”的诅咒师,向来随心所欲,杀戮是他宣泄的手段之一。
此时此刻,爱意、杀意,在极端的刺激下,终于被混淆。
过于负面的情绪产生了咒力,同时,夏汐音看到了“命运”。
命运拥有意识,它给予了“最强”能力,也下大了诅咒。
五条悟的本质为善,可在这里,他是诅咒师。
世界给予了他诅咒,正如眼前那咒力中,一抹鲜红。
无法压制、潜藏在脑海中的杀意与渴望。
堆积的情绪过剩,无法疏解,它就会出现,带出杀戮。
最便捷的手段,最快的方式,杀人、拔除咒灵,因此,诅咒师是最好的选择。
这东西在遵循世界的意识,影响“五条悟”。
他希望咒术界和平,有优秀的下一代,分明回高专当老师,就是最优解。
可这抹命运的诅咒,是无形的大手,强行将列车带往偏离的轨道,驶向深渊。
夏汐音不想用这么偏激的手段,她希望和“五条悟”明说,彼此理解。
但不行,也许他会放她走,可命运的诅咒尚存。
“五条悟”的愿望,永远不会实现,他喜欢高专、喜欢虎杖悠仁他们,可他永远无法做出选择。
高专的教师,这是命运的悖论,世界不允许时间线随意变动。
一旦,她离开,“五条悟”的命运就会被固定。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杀意倾泻在她身上。
她有办法让那抹红消失殆尽,尽管,真的需要她的命。
但那又如何,她想在临走前,将人生的选择权,还给“五条悟”。
思及此,夏汐音轻轻一笑,无尽的温柔倾洒而下。
可对“五条悟”而言,那是迸发的火花,意味着她意念已决,不会因人而改变。
同时,在夏汐音眼里,那抹红愈发耀眼,宛如燃起的太阳。
这个世界的意识在嘲笑她,也在接受她的挑战,如你所愿。
“五条悟”看着她,目光锐利,冰冷如刃,眉眼间的杀意与暴戾无法抑制。
两眼泛红,如同血凝固着痕迹,浸染苍蓝的天空,看上去不寒而栗。
夏汐音觉得她在深渊旁踱步,和漆黑对视。
“汐音~”男人舔舐嘴角的鲜血,笑眯眯地说,“我答应你的游戏,如果我赢了,你要留下来。还有,后天回家我想吃你做的舒芙蕾。”
他语气如此笃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说完,“五条悟”抬起手,一棵树在苍的牵引下,向夏汐音袭来。
可她纹丝不动。
树木砸在她的脚边,土石飞溅,割破她纤细的脚踝,血珠渗出。
他还在克制自己,所以,她没有躲。
但夏汐音清楚,但下次不会了。
她的鲜血涌出,血腥味和鲜艳的色彩会刺激到他。
与此同时,在闲聊和沉默这些时间,基于“五条悟”负面的情绪,他的咒力恢复大半。
受影响的只有眼睛,六眼不被干扰,不论她跑到哪里,哪怕是天涯海角,都会被找到。
咒力和信息被随意锁定,简直就是BUG 。
身体虚弱、咒力絮乱只是附加效果,玩游戏BAN掉六眼,才是药的主要作用。
而“五条悟”也认识到了,他还在留手。
铺天盖地的杀意,夹杂着咒力袭来。
一抹瘆人的微笑展露,他嘴角的弧度锐利无比:“汐音,我喜欢你~”
说罢,夏汐音用咒力强化身体,拔腿就跑!
温情、旖旎、怀疑的气氛彻底逸散,只有无尽的恐惧。它们钻进她的毛孔,大声呐喊着:快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满溢的咒力在嗡鸣,给人无尽的压迫感。
“五条悟”的精神状态几近癫狂。
她往后瞥视一眼,他闲庭漫步,一步一步跟在她后面。
他捂着嘴,骨节分明的手沾满鲜血。
夏汐音看到,它的鼻翼在抽动,不停地嗅闻。
血腥味似乎是此刻唯一的解药。
“五条悟”微笑着摆了摆手,向她打招呼。
可夏汐音被看得浑身冒冷汗。
那微笑在说话:快跑哦,停下来,会死的~
这种事不用他说,她也知道!
鉴于药物也在她体内发作,夏汐音喷出一口血,溅在一旁的草坪。
鲜红似乎刺激到了“五条悟”,他瞳孔紧缩,抬起脚,瞬间转移到她的身后。
骨节分明的手探向雪颈。
每一寸距离的拉近,他眼中的兴奋溢出:“我保证只是一瞬间,不疼的~”
可惜两人之间隔着无限,“五条悟”感受着熟悉的咒力,是无限。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女人,没有六眼使用无下限,身体和大脑会承受巨大的负担,伤害极大。
分明他都说了,会温柔的,一点都不会疼。
夏汐音拼尽全力使用苍,将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远。
头也不回,按着计划向东方跑去。
公园的空间被撕裂,铺天盖地的咒灵朝“五条悟”袭来。
尽管只是短暂的拖延作用,但足矣。
他咒力絮乱,没办法短时间利用苍位移,这是她成功的第一步,而只要她能在三小时内,一直不被找到。
那么,“五条悟”恢复实力,也不会找她。
这次,夏汐音头也不回,径直离开。
在“五条悟”的视野里,女人像挣脱囚笼的飞鸟,迫不及待飞往高天。
这个念头掠过脑海,他双手抄兜,无视着成群的咒灵,阖上眼感受心中的苦涩。
晃动的裙摆成了最后一幕,残留在他的视野里。
咒灵扑过来,“五条悟”纹丝不动,眺望着前方。
它们撞在无限上,口器发出滋滋的声响。
“五条悟”右手从身侧弹起,快得像剪辑漏了一帧。五指张开,指尖撞进咒灵的头颅,指节一截一截陷进去,像没入烂泥。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他的五指合拢,“啪。”,声音不大,像捏爆一颗过熟的果实。
咒灵的头颅在指间塌缩,碎成齑粉,黑红色的浆液从指缝挤出来,顺着掌缘滴落。碎骨和眼珠炸开的闷响被风吞掉,只剩那一声干脆的脆响回荡。
“对不起,汐音~”男人嘴角挂着鲜红,笑意终于漾开,从嘴角蔓延到眼底,扭曲的、餍足的、濒临崩坏的笑。
他张开双臂,白色大衣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双巨大的翅膀。
“我之后会陪着你再去抓的,虽然这里面有几只特级,很不好找?”
声音回荡在染血的公园,沙哑,慵懒,带着事后的倦意和事前的亢奋。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对着满目疮痍的天空笑出声来——笑声被风撕碎,散落在每一个角落。
漆黑的深夜,从远处望去,他的身形在噪点中扭曲、破碎、重组。
唯有那双眼睛始终清晰,要把整个世界烧穿。
*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夏汐音捂住肚腹,大口喘着。
她来到附近的停车场,早在三个小时前,她租借了摩托车。
原本的计划里,她会开着“五条悟”的车,可谁知他会不会理智回归,拿出手机定位。
稳妥起见,她选择了摩托车,可以穿梭在偏远的小巷,哪怕被追上,也能跳车逃跑,是最适合的工具。
所以,她的钥匙呢?
夏汐音趁机拿出手机,翻着信息,找雨披盖住车,钥匙放在前头就好。
——熟悉的咒力越来越近。
周围的空气开始黏稠,一股寒意在四肢攀爬,令大脑一瞬空白。
余光一斜,钥匙掉在地上。
她猛地拾起,连忙插进车的钥匙孔。
嗡鸣声响起,她踩住油门,启动引擎,每踩一下,声音就会升高再降低。
这发动机有问题,意外一茬接一茬。
此时,苍蓝的丝线揽住她的雪颈,不停地缠绕。
是“五条悟”的咒力。
瞬间,夏汐音头皮发麻,将潮汐之力全部注入摩托。
时间在逆行,摩托车崭新如故,她使劲扭转车把。
新车就是比旧车好。
她连忙扯断脖子上的丝线,冲出停车场,同时又放出大量的咒灵。
在车尾离开的瞬间,玻璃迸裂的炸响,建筑崩塌的嗡鸣,全部灌入夏汐音耳中。
如果是平常,她会冲过去,责备他一番。
破坏公共财产,又没有帐,吓到别人怎么办?
可现在,那股彭拜的杀意袭来,她自身难保,只能心中感慨两句。
等一切结束,她会想办法报销。
当然,是用“五条悟”的钱。
由她而起的游戏,总是意外频发。
夏汐音按照计划的路径,一路向目黑区驶去。
在预定的计划里,她会在目黑区最乱的街道穿梭。东京的夜晚,灯红酒绿,醉乱情迷,同时也有罪恶在滋生。
那是流浪汉、失业人士最多的地方。同时,□□的混混会在夜里游荡。
在视野范围之外,“五条悟”靠着六眼传递的信息追踪她,而信息的大头是咒力。
三人一起组成的咒力,拥有独特的光彩。
她只需要扎进入群,把咒力分给不同的人,混淆视听即可。
而鱼龙混杂的目黑区街道刚刚好。
倒霉的夏汐音,意外接踵而至,先是找不到钥匙、发动机老旧,好不容易使用潮汐之力,将车子回溯到出厂状态。
屏幕上赫然是一行醒目的红字。
【残次品SK1207 ,发动机未经修复使用,即将进入报废倒计时】
见状,夏汐音心中咒骂,呸,无良商家!
还有最后一段距离,她顾不得那么多,将速度提到最高,开启风驰电掣模式。
开玩笑,这时候停下来,享受“五条悟”爱的杀戮吗?
冷风灌入双耳,没有戴头盔,违反了交通法的夏汐音眼冒金星。
还有五百米。
在目黑区的街口,她一个急刹车,甩着尾翼停在一家店的门口。
由于速度过快,刮起的狂风呼啸,吹歪了一个女孩的冰淇淋。
哇哇的哭声响起,吵得夏汐音脑子疼。
她擦拭着鼻间的滚烫,连忙掏着兜,冲进店里。
一张10000日元的纸币拍在桌面,不等老板询问,夏汐音拿起最贵的冰淇淋,塞进女孩的怀里。
“对不起,姐姐在忙了,这个给你赔礼道歉。”
瞬间,女孩眉开眼笑,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贵的雪糕。
女孩抬起头,嘴里的谢谢尚未出口,视野内只剩下女人的身影。
*
夏汐音前脚走,“五条悟”后脚到。
猫追老鼠的游戏而已,哪怕附加着杀人条件,对他而言,也只是游戏。
他只是在陪女朋友玩游戏。
在拆之入腹前,白色的大猫更享受捉弄,带给猎物无尽的恐惧,最后进行安抚,在她露出破绽的瞬间,在吞噬殆尽。
以及,他真的很好奇,在这场实力悬殊的游戏里,除了药物以外,她还准备了什么手段。
果然,夏汐音带来了惊喜。
潮汐之力除了世界线的跳跃,还能作用在物品上,逆行时间。
或许,和两面宿傩说的潮汐逆行有关?
本来他很难过,分明是逃亡的游戏,她却停下来捡钥匙,手忙脚乱。
分明就是没做好计划,或者是小看他?
好过分啊,汐音。
在做了一堆过分的事后,毫不在意,觉得他的杀意会像潮汐,时涨时落。
可他是认真的。
在停车场修复摩托的瞬间,“五条悟”展开双臂,咒力化代替他缠上夏汐音,只要她怔愣一下,或者回头看。
就会被“五条悟”环住肩膀,整个人紧箍在怀里。
轻柔的吻落在头顶,眨眼的瞬间,鲜血就会喷涌而出,同时无量空处会灌入脑海,如他所料,温柔的死亡。
可夏汐音从头到尾没有往回看,只顾得逃命。
只有在她逃离成功后,车身急转弯的瞬间,两人目光交汇。
夜色在她身后浸染,夏汐音整个人被镀上月光。
风吹起她的下摆,露出一截侧腰。腰线收得极窄,皮肤在月亮下泛着蜜色的光泽,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痣,像谁不小心点上去的墨。
她就这样骑着,把公路当成她一个人的舞台。弯道、坡度、迎面扑来的风,被她驯服的配角又多了。
不过,他不会嫉妒死物。
“五条悟”阖上眼,大口喘气,喃喃道:“奇怪,那药还会后发制人?”
刚刚一切的景象,像宇宙坍缩成的奇点,砸在他胸口上,心跳快得不正常。
手掌全是汗,黏稠无比。
他低头凝视自己的手,发现它们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当你看过最美的极光之后,身体不知所措,只能抖。
两人身影错过的瞬间,他想起无聊时,夏汐音看的书。
【有些人就是用来错过的,但没关系。你见过一次,就够你在余生里,一遍一遍地,反复活过来】
可夏汐音在这十年里,一直如此啊。
所以,这次他会抓住她,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会永远活在他的生活里。
六眼永远锁定在前方,攫取她的身影。它们因极度兴奋而颤抖,恨不得跳出眼眶,直接跑到她怀里打滚、冲撞。
“五条悟”站在店门口,望着那即将报废的摩托。
周围人默默后退,无人敢对视突然出现的男人。他是择人而噬的野兽,浑身迸发出无止境的杀气。
可纯真的幼儿不同,小女孩感受不到。
她舔着冰淇淋,一只手扯上男人的袖子,满脸兴奋:“大哥哥,你和姐姐穿的情侣装耶!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女孩单纯地笑着,上下打量大哥哥,猛地点头。
帅哥配美女,妈妈说得果然没错!
冰淇淋被举起,她忍不住炫耀道:“是姐姐给我买的!你肯定没有吧!”
“五条悟”垂眸不语,心中忍不住回复道:我有,只不过下了药。
思及此,他神情冰冷,却依旧在克制自己。
手部越捏越紧,发出噶咋噶咋的声响。
“五条悟”看着地上的奶油,联系女孩的话语。
夏汐音多温柔啊,哪怕在逃命,她还顾忌着别人。
“不只是男女朋友,她已经签了结婚申请书了。”
时间紧迫,可看着女孩,“五条悟”忍不住放慢脚步,回答女孩的问题。
说罢,他脚尖朝外,准备离开。
谁知,店员叫住他:“先生,等一下。”
“五条悟”面色冷凝,死死盯着店员,沉默不语。
店员打着哆嗦,咬紧牙关,拿出一根冰棍,塞进他的怀里,紧张地说:“一个女孩给你的,还有她让我告诉你,没毒。”
听闻,“五条悟”攥紧袋子,点了点头:“谢谢。”
在离开之前,他摸了摸女孩的头,炫耀道:“现在,我也有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