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连月亮都被嚼碎了吞进云肚子里。
她从巷口跑出来的时候,脚步声砸在柏油路面上,又急又碎,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头发散开,被风扯成乱七八糟的线条, 几缕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几缕飞向身后。
一路上,她将缠满咒力的头发散落,随机放在路过的人们身上,混淆视听。
追逐一刻不停,夏汐音的呼吸又急又深,胸腔像一口快要拉坏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的尾音。
可饶是如此,她依旧能感受到“五条悟”的气息。
两人最多隔着一公里,哪怕他被误导,也会逐渐找到正确的道路。
伤筋动骨一百天,可抓捕行动彻底要了她的命。
剧烈的咒力消耗, 本源之力的使用, 绷紧的神经,再加上疲于奔命的逃亡。
脚步凌乱,重心前倾得很厉害。
路灯在她经过的时候闪了一下。
然后,三个影子从岔路口横插出来,稳稳地拦在她面前。
她猛地刹住脚, 帆布鞋底在路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半步, 手臂本能地张开保持平衡,像一只被迫收翅的鸟。
“哟,跑什么呢姐姐?”
嗓音从为首之人的嘴里滑出, 油腻得像隔夜的猪油凝在盘子上。
灯光只够照亮他们半张脸——一个留着板寸;一个瘦得像根竹竿,嘴角叼着烟,火光一明一灭;第三个高大些,像一堵沉默的墙。
板寸往前走了两步,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晃来晃去,步态是一种刻意练习过的、自以为很酷的懒散。
他歪着头打量她,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一条舌头在舔。
毕竟,他们好久没见到美女了。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跑,多危险啊。”他笑了,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哥几个送你?”
夏汐音沉默不语,也是,哪怕“五条悟”看着雍容华贵,一看就是有钱人。
但比起一米九的男人,坏人更习惯挑选女人、小孩,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些人是“弱者”。
可惜,他们遇到了硬茬。
“不好意思。”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和刚才狂奔的状态完全不搭,“借过。”
说着,她抬脚就要从板寸身侧绕过去。
板寸横跨一步,再次挡住她的去路。
这次他的动作急迫,带着撕破脸的不耐烦。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臂,指节收紧,像五根铁钉钉进她的皮肉。
“我呸,别给脸不要脸。”他的脸凑近了,酒气混着烟味喷在她脸上,浓烈得像一记闷拳。
哐当一声,一拳又快又准,像一枚出膛的子弹,精确地咬合在他鼻梁骨最脆弱的位置。
血液在他意识到痛前喷涌而出,温热的、腥甜的,糊了他一脸。他整个人飞了出去,被嵌在墙缝里。
很遗憾,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给脸不要脸。
所有的一切发生在三秒内,只是眨眼的一瞬。
竹竿愣在原地,手里的刀还举在半空中,刀刃上那颗白星还在晃。
他的大脑正在处理信息——但这个信息量超出他的范围,大到他的中央处理器过热死机。
路灯从她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棱角。
那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凶狠,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毕竟,夏汐音很忙,她后面还有个大杀气。
这让竹竿想起了猎豹。
在扑杀之前,眼神就是这样,空空的,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精确到可怕的、关于“完成”的专注。
那是顶级捕食者的眼睛,明白此理后,竹竿的腿软了。
他想跑,但腿已经不听使唤,像两根灌了铅的面条,又软又沉。
夏汐音像弓弦回弹,拳面贴住他腹部的瞬间。
她整个身体的质量往前一送,所有的力量从脚底发起,汇到拳头上,像一条河流奔赴入海。
竹竿的身体对折,瘫倒在地。
而硬汉见状,外套内侧缓缓抽出一把东西,不是刀,是锥子。
她很清楚锥子,看来目黑区的混混,绝对不止是“混混”。
嘴角牵起,一个笑容在脸庞展露。
在漆黑的夜晚,此情此景之下,笑容诡异得像是蛋糕上的辣椒。
“你要挖我的器官?”
不知道是不是和“五条悟”、“夏油杰”待久了,夏汐音觉得自己沾染上了血腥,诅咒师特有的东西。
骇人的杀意迸发,和她的笑容融为一体。
男人向前迈出一步,眼前一片漆黑,空无一物。
起步,他以为是紧张模糊视线,谁知鼻间掠过一股腥臭。
他垂眸向下,发现自己只剩脑袋。
不等他发出呐喊,尖利的白牙袭来,嘎吱一声。
漆黑的小巷里,三个半活人。毕竟,大高个只有下半身。
咒灵吞掉他的脑袋后,就逸散殆尽。
夏汐音拿起刀,向板寸走去。
“呕!”
板寸躺在地上干呕,任由鼻血外淌。他伸出手,满脸乞求,可夏汐音眼中淡漠无比。
完蛋了,他自知无力回天,仅仅闭上双眼。
谁知上衣一抖,他疑惑睁开眼,女人割下一绺发丝,塞进他的兜里。
“我拍照报警了。还有,如果你敢把头发丢掉,我就杀了你,听见了吗?”
说罢,女人抬脚就走。
板寸淬了一口,嘴里咒骂着。
前后不过几秒,他连忙支起身子,朝反方向跑去。
同时,还不忘记把兜里的头发扔掉。
“老子就扔,真是给你脸了!”
“扔什么?”
柔和的声音灌入耳畔,他撞上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发丝光滑,衣着整齐,浑身上下都是名牌,一看就是肥羊!
他忍不住摸向袖口,刀还在。
可惜,经过疯女人事件,他根本不想打劫,只想赶紧跑路,溜之大吉。
“五条悟”的目光掠过他,酝酿着的杀意溢出,让人浑身颤抖。
板寸这才察觉,又是一个硬茬,这个男人手里的血,比起他只多不少。
母老虎长相甜美,这人声音柔和,都是骗人的罂粟花,狗男女怎么不凑一对呢!
鉴于板寸沉默许久,“五条悟”丧失了耐心。
看着男人满脸沉郁,板寸脸色煞白,一步步后退,摇尾乞求:“别杀我,我没伤到她,只是把头发扔了,而且这是她给我的,不是我抢来的!”
生存的本能迫使他大脑飞转,两人穿着情侣装,那么,他为什么而来,不言而喻。
板寸抖如筛糠,将一切吐露:
“我就是个混混,偶尔打劫越货,我兄弟都被她杀了!她一直在跑,我们哥几个就是看她好欺负,想抢个钱而已,毕竟,我们都快吃不起饭了。而且她老变态了,是个魔鬼,召唤出个怪物,把我兄弟……呕呕。”
这个男人在说谎,他的表是劳力士,绝对不会吃不起饭。
而夏汐音绝对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召唤咒灵,她甚至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所谓打劫越货,只不过是最轻的罪而已。
说罢,板寸神经的弦彻底崩断,他口不择言:“该死,臭娘们,区区报警,老子的三舅是县长!等我回去,一定要人肉她,把她扒开,跪在我……”
不等板寸说完,他猛地闭嘴,大脑的求生欲扼住了他的咽喉。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人肉”、“扒开”、跪在哪?
思及此,“五条悟”斜了他一眼。
那目光令人遍体生寒,板寸吓得魂飞魄散,脚被钉在原地。
“……兄弟,你喜欢她?我就是干这行的,我找人把她给你带过来,我家有一堆迷药,你要是喜欢。”
不等他说完,“五条悟”转身就走。
就在板寸刚松一口气,怀里的刀被一股力量牵引,刀刃对准他的胳膊,狠狠刺入。
混混整个人被钉在墙上。
“你东西误会了什么。”
剧痛模糊了板寸的视觉,月光之下,男人斜着身子,只露出半张脸,神色晦暗不明。
“你能活着,只是因为汐音说,要报警。”
是的,“五条悟”之所以能收敛恶意,纯属是因为他听到了报警。
夏汐音没杀他,选择报警,他只是尊重了她的选择。
哪怕听到如此污言秽语,咒力不自觉溢出,探向板寸的喉咙,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真是稀奇,上次失控还是十年前。
仔细一想,其实这几个月,他每天都在失控。
生活的节奏随之改变,去高专当老师,偶尔当个正义使者,完全收敛自己。
随之拔除咒灵,清理诅咒师很无聊,可那会使他兴奋。
自从夏汐音来了,他更喜欢待在家里,将目光盯在兴奋引爆的泉源身上——只是看着她,仅此而已。
如果能抱着她,哪怕关闭无下限,大脑也需要反转术式。
她的存在像一团火,点燃着神经,使其无止境的兴奋。
譬如此时此刻,那一绺发丝,他每天握着梳子,指尖从其中穿梭。
夏汐音的头发并非纯粹的黑,它发着一缕棕,在灯光下会更为明显。
由于作息问题,她的发尾偏干,捧起一绺总会有不听话的头发,随心所欲炸开。
她喜欢清爽性的洗发膏,在头发吹半干后,会让他帮忙在发尾抹发油,最后吹干。
这期间她会靠在他怀里,像一只温顺的猫。
也许夏汐音自己都没想到,“五条悟”对她如此熟悉。
比起单纯地将咒力分散,利用本体的头发,会和咒力更好地融合,这计谋值得夸奖。
可“五条悟”笑不出来。
在第一次编发时,他轻轻扯掉了几根发丝,她又心疼地直抽抽,假装啜泣。
甚至双手何止,为之哀悼。
夏汐音很在乎她的头发,为了这场游戏,毫不在意地剪短。
现在是头发,之后呢,身体的部分除了头发,还有什么容易分出。
“五条悟”低头,看着手上的猩红。
是血。
他有预感,接下来她会用刀划伤自己。
她十分敏锐,已经察觉到六眼的逐渐恢复,普通的咒力缠缚对他而言,连权宜之计都算不上。
那么,只能分出自己的一部分,混淆视听。
按照板寸扔出去的发丝估算,最多到明天早上,发丝就不够应付他。
最好的方法就是血。
他和杰的咒力在她的血液流淌,比发丝更浓郁、黏稠。
夏汐音承受不住,过量的血液流失,加上疲于奔命,只会令她的身体雪上加霜。
不可以——
这场无聊的游戏,是时候该结束了。
“五条悟”顾不得身体状况,将搜索范围扩大。
他在漆黑的夜幕中穿梭,神色凛冽。
只是一个瞬间,他就锁定了目标。
然而,瞬移靠近后,“五条悟”面色冷凝,苍蓝的双眼凝聚冰锥,刺向面前的女子。
在目黑区,为了生存,从事性行业的男女数不胜数。
面前的女人穿着夏汐音的外套,瑟瑟发抖。
她被眼前的男人吓了一跳,低声喃喃道:“我今晚有约了……”
可“五条悟”沉默不语,整个人迸发出寒意。
是血。
没想到这么快,夏汐音同时分出了衣物,发丝和血。
沾染在外套的内部,寻常人无法看出,可在六眼内,一切无所遁形。
或许是“五条悟”盯着外套看,目光一错不错。
女人启唇,讪讪地说:“有个女人给了我一大笔钱,只是请求和我换外套,我就答应了下来……”
听闻,“五条悟”咬紧牙关。
唰的一声,他出现在高空,居高临下,寻觅着夏汐音的身影。
方圆数百米内,六眼探索着她的咒力。
可数量庞大,几乎每隔几个人,就会缠着她的咒力,或多或少。
给予鲜血和发丝的人,只要和人擦肩而过,就会带着咒力。
残留的咒力只能维持十分钟,但对于“五条悟”而言,这十分麻烦,且数量过多。
一切如夏汐音所料,甚至出乎她的意料,不到三小时,“五条悟”对她的行踪完全失控。
主导权在她的手中。
“五条悟”在人群中穿梭,不是,不是,都是不是。
所有人的衣角沾着发丝,或者一摊血。
甚至,她使用了特殊的咒具,让沾着她咒力的人变换相貌,尽管只有一刹那,却足以令“五条悟”错判。
路上的行人、呦呵客人的店员等等。
当他寻着信息到达一家店,一名女子在和男人亲吻,唇齿相缠,拉出银丝。
女人戴着夏汐音的皮圈,脸颊潮红,香肩微露,倚在男人怀里。
那一霎,受到咒具影响,熟悉的咒力、相似的身形,让他误判。
“五条悟”忍不住抬手,朝着门口的树轰去。
一声巨响后,亲热的情侣被惊住,女人朝窗外望去,瞬间没了亲热的情趣。
一分一秒过去,“五条悟”的表情由暴戾淡漠,阴云密布,再到咒术师特有癫狂,甚至掺杂着一丝惊恐。
夏汐音化作一滴水,隐匿在河流里。
人怎么能在河流里找一滴水呢,而且“五条悟”确定,她还有后手。
最后的局势,可能是他要在大海里遨游,去寻觅一滴水。
并且这滴水在进行分裂,根据他遇见的人数推算,夏汐音至少流失了200毫升的血。
正常人流失的血液最多是400毫升,一旦超过这个数值,身体会濒临危险。
夏汐音是个虚弱的病号,她的身体支撑不了。
距离极限还有三个小时,是选择继续放血,还是放弃,“五条悟”不敢赌。
此时此刻,游戏的性质完全改变。
不需要他动手,夏汐音就有失血休克的风险。
他必须加快速度,找到她。
但是,找不到。
引以为豪的双眼,似乎在拖累他,大量的信息灌入脑海,却没有他想要的那个人。
月亮被远处的白云吞噬,它想要负隅顽抗,可惜日光挥洒,映红半天天际。
一夜未眠,晃眼的光射得“五条悟”眼疼,如同灌了铅。
白日,路上来往人群摩肩接踵,急忙赶去上班。
而夏汐音彻底隐匿其中。
他往低处计算,发丝的消耗量高于鲜血,夏汐音至少损失了400毫升。
连锁反应肯定发生了,身体为保心脑,会断供胃肠、肾脏的血。超过2小时,肠道粘膜开始损伤,她可能没死于失血,却倒在感染或多器官衰竭上。
思及此,“五条悟”加快速度,在人群中高速移动。
最近的一次,他隔着百米外,感受到她的气息。那是他们之间最近的一次,喜悦在大脑嗡鸣,仿如飓风席卷过境,传输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然而,等他瞬移过去,只是一条鲜红的绷带。
咒力掺杂身体的鲜血,发丝,这权宜之计看似简单,却能将他耍得团团转。
焦躁在体内蔓延,“五条悟”的表情浮夸且充满寒意。
普通人感知不到咒力的存在。
但咒术师会,迸发的咒力宛如庞然大物,以翻江倒海之势外涌。
瘦如竹竿的混混,见一只肥羊攥着绷带,背对着他,上前询问:
“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女人,她……”
嘴里的形容还未出口,竹竿发现两人穿着好像是情侣装。
难不成是男女朋友?那昨夜的仇。
不等他问完,竹竿双手僵硬,垂落在身侧,整个人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男人斜着身子,嘴角掀起,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平静,弧度骤然撕裂,嘴角向两边扯开,没有丝毫笑意。
或者说,那里面蕴含的东西太多——兴奋、疯狂、愉悦、残忍,还有一种近乎神性的虚无。
情绪在苍蓝的眼睛里翻涌、交织、碰撞,像一锅被烧到沸腾的、五颜六色的毒药。
“你在说谁?”
此话一出,竹竿连忙鞠躬,嘴巴乱飞:“对不起,打扰您了!”
说罢,生存的本能驱使他立马就跑。
男人的话看似礼貌,实则是纯粹、赤裸、毫不遮掩的愉悦,一种以恐惧为食、以混乱为饮的癫狂者的愉悦。
在黑暗游走的竹竿明白,这个男人快要被逼疯了。
极致的情感下,他失去了对情绪的掌控,就像吸血鬼,分不清对人类是爱欲还是食欲。
譬如此时此刻,竹竿分不清好奇与恐惧,忍不住回头瞥视。
“汐音,汐音,汐音,汐音,汐音……”
不停地低语灌入竹竿的耳畔。
一个女人的名字倾泻而出,并非从喉咙里溢出,而是从胸腔、腹腔、毛孔里炸开,张扬到极致的高亢声。
他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像一台机器,在努力维持着运转。
骨节分明的手覆在脸上,从额头开始往下滑,经过嘴唇时,他收拢手指,捏住了自己的上下颌。
声音戛然而止,男人不再开口说话,叫女人的名字。
竹竿看着那张脸,笑容变了味。
嘴角上扬,但弧度从“疯狂”转换为“幸福”,从“狰狞”到“无害”。像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接受了猎物逃跑的事实。
不怒反笑,餍足地嗅闻猎物残留的气息,眼神慵懒而温柔,仿佛刚刚掀起风暴的人不是他。
眨眼的刹那,“五条悟”出现在竹竿面前,搭在他的肩上,将人钳制在原地。
“你和昨天的寸头什么关系?”
他歪着头,用近乎天真的,如同孩童般的表情看着竹竿。
“诶——我又那么凶吗?好伤心~”他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雨后初晴般的、过分明媚的轻快。
“呐,告诉我,你们昨天想把汐音怎么样?”
昨天的夜晚,“五条悟”知道混混是三人组,只是他无暇顾及。
可现在,命运把人带到了他面前。
白送的沙袋,不要白不要。
是的,沙袋。
沙袋自然是要挨拳头,而不是拿刀捅破。
可惜,自诩聪明的竹竿拿起刀,捅在了空气上。
“汐音,是他先动手的,我不打算杀人的。”
男人语气柔和,可你仔细看他的眼睛,充满着玩味与恶意。
“五条悟”是恶人先告状,为自己辩护。
竹竿见状,瞬间明白,他上当了。
如果他老实待着,这个男人会放过他,可惜,屠刀亦然悬在脖颈。
就在这时,达摩克利斯之剑停住了。
骨节分明的手僵在空中,只离竹竿的一寸距离。
“五条悟”瞳孔紧缩,指尖点在苍蓝的眼睛,满脸诧异。
一万、两万……不,这突然膨胀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