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时村聚齐各种能人异士, 很少有人会被催婚,但只要接触社会,难免会被催促。
夏汐音的职务算是半个公务员。
【结婚好, 结婚肯定很好,结婚没有任何不好。月时镇和月时村的年轻人需要重塑认识, 正确了解婚姻关系, 互相体谅、关心对方……】
她还得被迫整理信息,强行帮异世界人,和村里人进行用户信息匹配。
至今,她都不明白,像李欣这样完美的女人,是怎么和战国的封建、红眼人群匹配上的。
还有白洁, 他也是个宇智波红眼人士。
村子里的男士就没有温柔、体贴,不神经质的男人。
哪怕是整理资料的人,村长也会催她的婚姻,强行将信息录入大数据,进行信息匹配。
总之, 她对婚姻有五分排斥。
况且他们的情况, 根本就不应该结婚!
只需要三人在一起就好,所出来的本,只会无辜起争端。
夏汐音握紧拳头,砸在墙上,震得照片框差点跌落。
呼哧呼哧的喘息袭来,将寂寥的宁静挤走,占据空间。
“我没看到我们的结婚证!”
女人的声音拔高三分,带着一些撕裂的沙哑。
话音落下,那声疑问似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夏汐音双手垂落, 头抵在他的胸膛,忍不住发抖。
夏油杰无奈地叹一口气,掌心熨帖着她的背,慢慢抚恤。
“众所周知,领两张结婚证是违法的?我们去逛商场好吗?”
他毫不在意,说出的话语调上扬,搀着一丝笑意,似乎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可夏汐音不相信。
换位思考,墙上的照片是日式婚礼。
在神社下,虎杖他们等候在门外,男士穿正装,女士穿礼服,几人推杯换盏,等着新人来临。
五条悟身穿黑色纹付羽织,胸前是五条家的家纹。
他步子很稳,牵着新娘的手,偶尔目光瞥向身侧。
新娘身穿白无垢,棉帽垂落,把脸遮去大半。
参道不过百步,却走了很久。
神乐响起,巫女咏唱祝词,交换酒杯。
最后是誓词。
巫女念出誓词,宣读结为夫妻的誓约。
【新郎:五条悟,新娘:***,我在此……】
听到新娘的名字,夏汐音抬起头,对上的不是熟悉的脸庞。
她发现自己坐在贵宾席,擎着酒杯,望着两人,怔愣住。
耳边一片嗡鸣,抽痛在听到誓言时,一把揪住心脏,而她无处可逃。
只能坐在座位上,攥紧酒杯,猛地灌一口烈酒。
任由腥辣顺着喉咙留下,来到胃部灼烧,直到把五脏六腑烫穿。
酒能麻痹理智,模糊痛楚,胸口的阵痛消散,却凿开一个洞。
微风袭来,吹在脸颊清爽无比,落在心间,刮得心肉……
嗯,她空调透风的心脏,没有苦痛。
只是想一想,眼泪蓄满眼眶,哪怕仰脑袋,渴望它回流,也只是徒劳无功。
“……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一碗水端平,她知道是不可能。
但至少,让天平的两端趋近平等,不让任何一人为难。
夏油杰望向照片墙,嘴角噙着一抹笑:“公平,我心甘情愿。再说了,结婚还可以离婚?”
依旧是开玩笑的语气,听得她心脏开始抽动。
空洞的心脏填满污浊,无法弥补苦痛,只会徒增焦躁。
她退开半步,死死盯着夏油杰,不肯错过他一丝神情。
嘴角上扬,眼底弯着,眼尾挤出一道细细的纹,那纹路里盛着的不是笑意——而是纵容。
紫色的眼眸攫取她的身影,目光软得像三月的风,吹在身上清爽,温柔。
夏油杰伸出手,手悬在半空中一瞬。
“纸巾离得很远?”
询问从唇间溢出,但无须回答,毕竟,夏汐音从不会拒绝他们。
拇指轻轻落在她颧骨上,指腹是温热的,干燥。
顺着泪痕的走向,慢慢往眼角方向擦过去,动作极轻极缓,像在擦拭一件古瓷上的灰尘,怕用力了会留下划痕。
“你今天哭了两次了,看来十年过去,我们做得还是不够好。”
擦拭的间隙,手指轻拂过她的眉骨。
那是无意识的动作,常年养成的习惯。
触碰没有情欲,没有索取,只是本能的,近乎虔诚的安抚。
夏汐音抬起头,望着那挂在脸上的笑,她知晓了自身的傲慢。
他心甘情愿。
夏油杰的表情在向她诉说,无须用言语重复,只需要行为传达。
“还逛街吗?逛的话我需要换衣服。”夏油杰指着衣襟,那里被濡湿,透出肌肤的肉色。
站在远处看,他的衬衫惨不忍睹,布料被她蹂躏,皱巴巴的,根本无法出门。
夏汐音看着抿直双唇,嘴唇翕动,刚想道歉。
“不需要道歉,我去换衣服。”男人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瞬间将话语截断。
在二楼的转角处,他猛地回首,居高临下望去。
女人望着那张照片,心神略显不宁。
“汐音。”夏油杰熟稔地喊出她的名字,对上那含着水雾的眸,难得,他会提高语调,“永远,不需要向我们道歉。”
夏汐音黝黑的眼珠里,酝酿着一场风暴,焦急与渴望在里面翻涌、滚动,漫出眼眶。
那目光化作无形的丝线,缠住两人的身影。
心绪平复后,她绞尽脑汁思考,脑细胞大片大片燃烧,比高考考场都多。
五条悟会凶她的原因,是死亡。
但她不会死,只会沉睡。
这也是她当初敢跳楼的原因,哪怕粉身碎骨,被人击穿心脏,时间会抽动能量。
心脏破裂,潮汐会攫取以往,未来,所有夏汐音的心脏,一个细胞,一片组织,最后织成器官。
粉身碎骨亦然。
按理来说,不存在能让她彻底死亡的情景,除了死亡本身。
可她又不会跑到异世界,求着特殊能力者,将死亡的概念刻在身上。
而这和夏油杰又有什么联系,他似乎对生命、婚姻、完全释然。
似乎只要她还在,一切都无所畏惧。
渴望了解一切的好奇占据大脑。
“好复杂啊,我就想和你们在一起而已……”
*
“我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吗?”
夏汐音站在夏油杰一米开外,心中万分懊悔。
她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自从进入商场的那刻起,几乎每路过一个商铺,就有服务员冲他们点头。
让她难以接受的是称呼,“家主好。”
听闻,夏汐音眼前一晕,拉住夏油杰的袖子,满脸疑问。
他头也不回,挑选着食物,随口回答:“嗯,可能是因为这是五条家的产业。虽然,悟是家主,但是股份全给你了?”
那不能叫夫人吗?或者夏总?
她不能当霸道总裁吗?
见夏汐音沉默不语,夏油杰又补充道:“也可能是悟陪你一起来,躲在你身后,说自己没有实权,只是挂了个家主的名号?哦,前面那家店的店主……”
那是一家甜点店,五条悟是老顾客,在他带着夏汐音来的时候,专门宣告了自己是“挂名”。
店主和他很是熟稔,假装恍然大悟,配合地拍手。
“啊呀,那现在悟大人,算是被包养的小白脸?”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会脸色铁青,甩袖离去。
可五条悟拉着夏汐音的手,猛地点头,假装挤出两滴眼泪,啜泣:“是啊,妻子把我夺权了,不仅当上高层,还拥有我的股份~”
为了装得更像,他端着盘子,多瞄了几眼甜点,将它们放回原位。
可怜巴巴看着她,委屈道:“我能多拿几块蛋糕吗?”
他弯下腰,胳膊搭在女人的肩膀上,想用胸肌悟死她。
夏油杰讲述完,夏汐音思索片刻。
问出一个十分抽象的问题。
“那我能再去包养几个小白脸吗?”
此言一出,他终于回过头,语气笃定:“能。”
听闻,夏汐音仔细揣摩他的表情。
夏油杰有那么大方吗?
“我个人认为,能在我和悟的追杀下,活下来的男人还没有出生?”
她就知道。
年轻的时候,多看两眼都不行,更何况年纪大了。
嘴上说好,行动起来,快刀转乱麻,下手又准又狠。
夏汐音扭过头,四处观望。
在柜台前,一位美女身着黑色西装,留着狼尾短发,双手插兜。
她站在那里,重心微微偏向左脚,右腿稍微曲着,整个人十分松弛——是那种骨子里有支撑的、随时可以绷紧的松。
不斩男,但一定斩女。
眼见美女即将结账走人,她连忙拽住夏油杰,强迫他往那看去,口不择言道:“那女人呢?”
见夏汐音还不死心,夏油杰指尖探出,在她额头一点。
“不行,猜猜看悟为什么不让你去见硝子,野蔷薇?”
家主一职,看来是担任五条家家家主,而是他们的一家之主。
思及此,她有些憋屈,指着一个年近八旬,白发苍苍的老者,开玩笑说道。
“其实,这种也行。”
“噗嗤”,指甲陷进果皮,橙色的汁液沾满掌心,顺着指尖流淌滴落。
可夏油杰越握越紧,油泡炸开,橙子的清香扑在她脸上。
完美的抛物线从她眼前划过,径直落入身侧的垃圾桶。
“汐音,你喜欢悠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