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历史同人] 清穿之康熙皇帝小青梅

殴打?!

什么叫做殴打?!

伤到了人才算是殴打吧?

佟蓉婉戴着帽围瞧着首位上的县丞。

县丞肥头大耳,那官帽都快兜不住他油腻肥大的头颅了。

那女子明显是有些受伤,此刻跪坐在地上,面容惨白,不点头也不摇头。

“一介民女,敢藐视王法?!”

县丞冷笑一声,对着衙役说道:“上刑!”

衙役从一旁拿出了那拴着铁链的木板,另一个搬出板凳,竟是就要架着那女子往板凳上送。

“住手!”

佟蓉婉再也瞧不下去了,怒道。

“何人?!”

那县丞朝着几人怒目而视,却在瞧见秋月和春华时,两眼放光,一瞬间竟是怔愣了一下。

“何人?我们是证人!”

秋月按着佟蓉婉先前吩咐的,走上前。

声音朗朗。

那县丞眼睛眯了眯,那脸上的怒意消失的干干净净,反而是露出一副刻意的亲和的模样来。

“哟,哪里来的小姑娘,本官倒是未曾见过你们几个。”

秋月不答话,只是直直的看着他。

“你说说吧,怎么作证!”

县丞露出微笑来,语气不像是官问民,而是一个男人对着女人的纵容。

秋月恶心的蹙了蹙眉,将昨天的事情说了。

佟蓉婉转过头,看了眼那依旧一言不发的,就像是不管她事情一样的女子。

昨日她冒着被人记住模样和名字的危险求生,为何今天到了县衙便变成了这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难道在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佟蓉婉眼底暗了暗,有些事情当真是难,特别是这个封建制度下的女性。

不过如今她既然是来了,那这女子她保定了。

身后众人一直蛐蛐的说着话,或是说女子不贞,羞于做人,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好,或者说是这个女的心高气傲,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的,如今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活该她自己受着。

佟蓉婉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这一眼不要紧,她发现身后竟然没什么男人!

这挤满了衙门门口的,竟大多都是女子,不,应该说妇人。

而在场的男人....几乎都是衙役。

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后面来了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悄然在那县丞耳畔说了句什么,那县丞一愣,竟是一改先前所有模样,做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来。

“既然有了证人,那便是做不得假!”

“江焕!”

佟蓉婉:“?”

而一旁跪在地上,一直逡巡着佟蓉婉几人的野人忽然转过了头。

“......”

竟然是这么个名字,或许父母对他的要求是总有一天会“焕然一新?”

“你在野外殴打侮辱自己的媳妇,可认罪?!”

佟蓉婉听着,蹙了蹙眉,这奇奇怪怪的审案子流程。

显然那野人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在喊他名字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便又转过了头,用贪婪的目光瞧着秋月。

“认罪!青天大老爷,江焕他认罪,老奴一定好好管教他,不能再欺负人了!”

忽然,从一旁走出来一个妇人,哭哭啼啼的跪下,伸手打了江焕几巴掌,江焕瞧见自己的母亲出来,嘿嘿的傻笑两声,啊啊的对着这个老妇人,似乎是在打招呼。

那妇人不管他,瞪了他一眼便又走到那从头到尾都垂着头,一语不发的女子身边,拉着她的手哭哭啼啼的说道:“儿媳啊,金氏,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今都已经成婚了,他这副模样,哪里能懂什么呢?”

“不过我老婆子在这里,就给你说一句话,只要我老婆子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他再如此欺负于你!”

那姑娘被拉扯,摇晃着,却都不说话,就这么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呆愣愣的。

那婆子似乎是习惯了一般,又转过头朝着县丞磕头,说道:“青天大老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养好儿子啊!”

“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也就一个媳妇,都是没生孩子的,有些时候着急了,吓着媳妇了,都是老婆子我的错啊!”

“行啦,都说清官难管家务事。”

那县丞大手一挥,说道:“都带回去吧,好好管教管教你的儿子!”

话说完,竟是直接走了。

“哎,哎!”

“县丞,县官大人!”

秋月茫然地站在原地,喊了几声,却无人搭理。

佟蓉婉却一改方才的怒容,只是冷淡的立在原地,看着众人散去,几个粗实的妇人上前将那一直沉默的女子拖了起来,而那妇人也将野人一般的男子拉着离开。

他竟是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被拉走了。

只是一直回头看着几人。

不到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主子。”

秋月走上前,很是有些茫然,看着周围空落落的衙门,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

佟蓉婉冷笑一声,说道:“看来是我们突然出现,打扰了这个地方该有的规定,人家不愿意在我们面前儿露真儿罢了。”

“走吧。”

佟蓉婉看了一眼侍卫,那侍卫行礼转身跟着那女子消失的地方走去。

她转过身,朝着衙门外走去。

春华看了一眼秋月,一脸的茫然。

秋月也摇了摇头,明显是有些不懂。

来时匆匆,回去时也不慢。

整个县安静的就像是荒芜了一般,偶然有几个小娃娃跑过去,也在巷子里消失不见了。

整个街道只有佟蓉婉他们一行人在路上行走。

.......

佟蓉婉一路上越想越气,看着这座诡异的县城,恨不得将整个县城翻过来抖一抖!

怒气冲冲的进了门,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男人。

“!!!!!!!”

和以往不同,听几个丫鬟的意思皇上倒是没日见到她,而她却是半月来第一次见到了皇上。

佟蓉婉本来满心的怒意和愤怒,在看见男人的一瞬间,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忽然顿了顿,连忙垂下眼,做出一副规矩老实的模样来。

以前也是不一定每月都能见到皇上,每一次见面都是熟稔的,可现如今却无端的觉得有些.....无措。

男人似乎是从未出去过一般,少见的没有穿皇帝衣袍,而是一身湛蓝色的长袍,硬生生的突出了几分清爽俊朗。

不过在男人抬眸的一瞬间,那些清爽瞬间消散,那双黑眸如同含着整座江山,沉甸甸的,让人畏惧。

“回来了?”

耳畔传来男人翻动折子的响动。

佟蓉婉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神色来,但听见男人问话时,她下意识连忙开口说道:“回皇上的话,也就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男人抬起头,那双黑眸看着她。

佟蓉婉出门着急,衣服都是简简单单的穿着的,但秋月几人心细,前面在热闹的集市里就给主子买了几身南方汉族女子的服装。

今日她穿着一身对襟重工双面刺荷花宽袖上衣,下着同色马面裙。

发髻简单的包发,上面甚至因着带着帽围没来得及钗上发饰。

许是因为匆忙,取下帽围之后,带下了一缕鬓边发,在这细碎的光影之中,在眼眸里留下几许阴影。

男人看的有些久,而且那眼神如有实质一般的落在她身上。

佟蓉婉很是不自在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口。

她知道自己是好看的,可...可再好看的人若是被人长久的意味不明的盯着看,也会怀疑自己的吧?

主要是她今天算得上“衣衫不整”的。

但还没等她开口,坐在上位上的男人忽然说道。

“坐吧,正好你出去了一趟,朕有事问问你。”

男人的语调寻常,和以前她还没及笄的时候并无不同。

“是。”

佟蓉婉带着几分拘谨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心虚坐在椅子上,看着几上摆着的花,就像是这花很是好看一般。

“前几日朕去看你时还病怏怏的躺在床榻上,朕都在想是不是带你南下多久,你就要病多久。”

男人忽然开口说道。

“......”

她知道自己的心虚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

皇上照顾她这么久,她刚病好,就到处跑,没给人家说一声也就罢了,还怒气冲冲的回来也不知道说声谢。

佟蓉婉手指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心,低声说道:“臣女还没感谢表哥,照顾了我这么久呢。”

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康熙爷似乎是没注意到一般,点了点头,说道:“等会儿让刘太医给你瞧瞧,看是不是好全了。”

佟蓉婉心里松了口气,听见他一直关心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皇上您身子可还适应?”

“皇上真龙护佑,身体强健,自然是没事儿的。”

梁九功给她奉上一壶温度适宜的茶,那越发圆润的笑容比橘猫儿都圆胖。

“就是小格格身子矜贵,自出了京城染了夜里的风寒可就一直没能好呢。”

佟蓉婉闻言,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梁九功,你这话说的可不聪明,皇上真龙护体,身子强健,我身子矜贵,染病不好。”

“那你这可不就是前后矛盾了吗?”

梁九功憨憨的笑了笑,那脸上的肉都快将鼻梁给挤的没有了。

“皇上真龙天子,小格格也是真凤护体,都是神兽护佑,自然都是好的。”

佟蓉婉听见真凤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就像是被人忽然捏了一下。

她慌忙端过那碗温茶,做出一副极为口渴的模样,忙不择路的喝了两口。

这....这婚事,她总是闭口不谈,就像是她不说,这事儿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她知晓这个消息的开始,内心就是崩溃的。

不然她也做不出来连夜逃走,下江南这件事情来。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梁九功不说话,就只有她吞咽茶水的声音和康熙爷偶尔翻动折子的声音。

细碎,索然。

却又格外的折磨人。

她先前从未想过,或者是很抗拒,甚至避免去想自己入宫了之后,会如何。

况且,丈夫还是自己从小一直抱到大的大腿。

这件事情.....真的是有些尴尬。

但她却不敢泄露出自己对这件婚事的不满来。

可她又实在表示不出欢喜。

她喝完了整碗茶,清了清嗓子,说道:“皇上是要问我什么事儿?”

康熙爷似乎是无声的吐了口气,瞧着女子淡声问道:“你去衙门了?”

说起这个,佟蓉婉就想到方才生气的事情,而且顺理成章地就可以转移话题了。

“皇上,我发现整个县都好奇怪,甚至这件事就像是透着什么鬼祟一般。”

“哦?”

佟蓉婉抿了抿唇,先自己将整件事情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接着又喝了一盏茶之后,这才开口说道:“皇上,我总觉得这个县城从里到外都透露着诡异。”

她看了一眼男人,瞧见男人不说话,这才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总感觉这个县城里面是不是青壮年男子都去了什么地方,然后只剩下了一些老弱病残和妇人?”

“而且这个县的县丞不像是能做主的人,做主的是那不露面的“县丞”。”

康熙爷点了点头,最后将手边放着的折子递给了顾问行,顾问行接过,奉给佟蓉婉。

佟蓉婉打开,里面赫然是顺治十八年,江宁巡抚朱国治疏言海防紧要……。又说到苏州府、松江府……钱粮抗欠者众多,分别造册,绅士一万三五百余人…。

佟蓉婉挑了挑眉。

“奏销案。”

她喃喃的说道。

这个大案她怎么能不知道呢,当年她才将将出生,就算是在襁褓之中也听说了“奏销案中都有一名探花郎,也因此被罢黜,所以民间有“探花不值一文钱”的说法。”

“这个小县便是苏州府下面的一个小县城,当初也在奏销案之中。”

佟蓉婉抬头,康熙爷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点着扶手,眼眸清浅的瞧着她。

“你可知为何没有男子?”

佟蓉婉摇了摇头,她将折子合上。

手指触摸着精致的封面,顺滑,平整。

可里面的内容却是如此的血腥。

“因为男人都去十余公里内的一处深山开矿,进了山,就没人能出来。”

男人语气清浅,佟蓉婉却无端从里听出了他的怒意。

“按照清律,开矿可必须是官府主导。”

佟蓉婉不由得开口说道。

康熙爷微微颔首,说道:“这矿山是有矿政管理的。”

矿政就是对矿产管理的称呼。

而矿政便是官府专门派的人。

佟蓉婉慢慢的瞪圆了眼眸,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您的意思是矿政出了问题?!”

康熙爷不说话,那双如墨水晕染的眼眸就像是无边无际的海。

佟蓉婉一愣,她忽然意识到或许康熙爷已经清楚知道了全部事件的来龙去脉。

而他这样,不过是在教她?

教她做什么?

还不如花时间去做点儿其他的。

佟蓉婉下意识的排斥想道。

拒绝的话刚到了嘴边,她忽然想到了昨天那女子崩溃而挣扎的面容,而今日她却一言不发,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跪在地上。

她悄然的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皇上给她提供的思路顺着想了想,根源不是矿政……

矿政没这个胆子,就算是有,也需要背后的支持。

忽然,佟蓉婉慢慢的瞪圆了眼眸,惊魂不定的说道:“这…..这不会牵扯到三藩吧?!”

对面坐着的男人勾了勾唇,漆黑的眼眸如旭日破开层层叠叠乌云一般,铺洒整片大海。

“蓉婉自幼便是聪慧过人的姑娘,每一次都会给朕惊喜。”

佟蓉婉被他这样瞧着,又被这样夸赞,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发烫,低声说道:“我都这么大了,皇上怎的还是这般夸赞我。”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的话,但那双当初清亮如今潋滟无双的眼眸却依旧含着明亮的水光,心里分明是有些得意的。

康熙爷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说道:“朕此次来江南,看样子是来对了。”

佟蓉婉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皇上行策,自然是算无遗漏,江南百姓终于能脱离苦海了。”

康熙爷笑着觑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反倒是佟蓉婉被这一眼看的有些慌张。

两人不说话,屋子里便又安静了下来,江南的房屋建筑和北方不同,房顶很高,一般都有两层楼,此刻两人坐在院子里,不是很宽阔,却布满了青翠和花红。

房檐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残雨,空气之中带着湿润。

日光洒落,带着温热的烫。

两人坐在院子的亭子里,距离不远不近,令她能清晰的瞧见男人垂下眼眸时,留下的阴影。

康熙爷自然是好看的,他若是不看着别人,那浑身的帝王之气让他显得尊贵无边,却少了几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这样的一个男人,让她恍然的想起了当初在襁褓之中时瞧见的顺治皇帝和佟太后,她的姑母。

时间久了,她不是很记得两人的容貌,但却清晰的记得顺治皇帝那极度压抑之下从眼底泄露出来的崩溃,还有佟太后抱着她,看着顺治皇帝一意皈依佛门时,眼底的失望和厌倦。

都说父母感情状态会在孩子幼年时落下对于婚姻根深蒂固的想法。

康熙爷为何会选择她当皇后呢?

佟蓉婉咬着茶盏边缘,恍惚的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梁九功引着丫鬟,端上来几盒食盒打破了这份许久未曾有的平和的安静。

“皇上,小格格,且先把事情放上一放,今儿做的可是这苏州的特色菜。”

丫鬟们依着次序将碟子摆上了桌。

康熙和佟蓉婉刚坐上桌,秋月急匆匆过来,说是有一妇人上来给主子请安。

“妇人?”

佟蓉婉看了眼皇上。

男人坐在对面,姿态极为优雅,他对着佟蓉婉挑了挑眉梢,意思是见不见的随她自己。

于是佟蓉婉放下手里的银箸,转而问秋月:“怎么样一个妇人?”

“穿着马面裙,质地中上,算不得好,一般稍微有些家底的人家倒是用得起,梳着中规中矩的发髻,就是金钗样式也是三年前流行的。”

一旁的顾问行露出几分好笑来,说道:“秋月姑娘怎么的都说这些?”

秋月和顾问行也是见惯了的,两人见面也说得上话来。

此刻闻言也不怯场,而是笑着说道:“顾总管可别小看这些,有时候看一个人就是从细微处才能看清楚本质呢。”

顾问行到也不多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老奴受教了。”

佟蓉婉转过身,拿起了银箸开始用膳。

“小格格?”

“既然这么讲规矩,就让她等着吧。”

“是。”

此刻,别院门口,一个青帐轿子停在门口,四个护卫站在一边,轿子口立着一个丫鬟,朝着门口瞧着。 。。。。。。。

京城,后宫。

苏麻喇姑伺候在孝庄皇后身边,手里端着盘子,上面放着各种样式的剪刀。

孝庄皇后穿着长袍,手里捏着剪刀弯着腰小心的剪着一盆花。

“主子,这个时候皇上下江南,怕是不太安全呢。”

“哼。”

孝庄皇后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反倒是苏麻喇姑露出有几分担忧的模样。

“更何况这个时候若是三藩真的反了,皇上并未带军队前往,这万一……会不会太危险了?”

孝庄直起腰来,将剪刀放到托盘上,绕着花盆来回的看。

“你不会当真相信了他说的那一通微服私访,暗探三藩的鬼话吧?”

苏麻喇姑一愣,有些疑惑的说道:“可是瞧着送回来的信,皇上确实一直在查吴三桂的底细啊,您的意思是为了蓉婉小格格?可是蓉婉小格格是及芨那日才知道自己要做皇后,心慌之下才决定去江南的,皇上去江南是当初去岁年底时就给你说过的啊。”

孝庄太后摇了摇头,说道:“现如今你都看不清皇帝,说明他的心机谋略足以做好一个帝王。”

“他骗了天下人,骗了蓉婉那个小狐狸,可骗不了本宫!”

“蓉婉那个小姑娘若是喜欢塞北风光,咱们现在接收到的消息可不就是来自塞北了吗?”

“没想到皇太极这情深似海的脾性倒是随着血脉继承了下来。”

孝庄拿过剪刀,一剪刀剪下开的最艳的花。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