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历史同人] 清穿之康熙皇帝小青梅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想象这个矿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知道整个县城都没有什么男人的时候,在知道那姑娘爹爹去世却没有任何的后续时,她就该料到的。

佟蓉婉听见耳畔呼啸而来的风,声声入耳骨,深深刺痛她的心。

那女子的父亲定然也就是像这样一般被扔了下去,也切断了一个女子一生的命途。

她忽然明白她为何当时被人架在衙门时,那般万念俱灰的模样了。

她抗争过了,可最后在代表着正义和威严的县丞的一句便是对她这个受害者怒目而视,质问是不是在“双方殴打”的时候。

她还能如何?

除了沉默,她还能如何?

佟蓉婉看着远处戒备森严的守卫,还有那挥斥着鞭子的男人。

耳畔一直呼啸着的风就像是山崖下那见不到的黑暗里无数死去工人的哀嚎,在她耳畔诉说着自己的冤情和对人间的不舍。

“那就是矿政。”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边,声音冷淡。

佟蓉婉顺着他的手,看向了从矿山洞内走出来的一个男人。

令人意外的,是那矿政竟是长得如此消瘦,甚至不如身后侍卫一般高大,穿着麻布的衣衫,走路时也带着几分拘谨。

木偶吗?

佟蓉婉在瞧见他的第一眼极为诧异的想道。

这么大的一个矿山,管理矿山的人穿着还不如一旁的侍卫,甚至就是那一副姿态与其说是管理者,不如说是一个像一个账簿先生。

佟蓉婉紧紧的蹙起眉头,现在是真的想不通,这个矿山到底是透着什么诡异了。

每一个地方都在她的意料之外,这到底背后是何人在管,又是何人刻意造就如今的这一个场面的?

佟蓉婉知道江南官场水之浑浊,甚至比京城都复杂,却不知道刚到了第一个县城便复杂到了这个地步。

既然见过了所谓的矿政,佟蓉婉和康熙爷就准备回去了。

和来时匆匆不同,下山的时候,两人沿着羊肠小道慢慢的走着。

她来时想,若是见到了矿政定然会看明白一些东西。

可现在看着,却越发糊涂,这不大不小的苏州府下的一个江县就是被人蒙着一层面纱一般,不能让人看清浑浊池水之下吃人的怪物。

佟蓉婉走在康熙爷的身后,看着男人高大笔直的背影,那垂落在身后的编发轻轻的摇晃。

她没能看清,却知道许氏和三藩有关系,但等着处理了三藩,那得多久的时间?

这些人还要受多久的压迫?

那个姑娘还能不能活着等到亲爹的死因,等来她的新生?

越走,心里越没底,第一次她没能忍住,开口问道:“皇上,臣女僭越的想要问一问,这江县的那些贪官和这个矿山的背后主人多久能死呢?”

康熙爷并未回头,只是声音平和的反问道:“你觉得他们这些人该什么时候死?”

女子枉论朝政可是重罪,更何况是她这个预备入宫的皇后?

她正打算说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男人却就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先一步的开口说道:“朕问你了,你就好好说,当然,等着朕走出这个山后,就当没听到你说过这些。”

佟蓉婉知道康熙爷说话算话,也知道康熙爷对她的了解,她想说什么。

最后她实在是好奇这些人的下场是什么,不然今夜定然是睡不着觉的。

“皇上,我说了,您别笑话我。”

“我想着若是直接处理了此处矿山和这个江县,反倒是将咱们的线索斩断了,不能顺着摸出隐藏在后面的罪魁祸首。”

康熙爷停住了脚步,佟蓉婉差点儿撞在他身上,连忙站住脚,看着不远处顾问行等几人飞驰而来。

“那朕再问你一句,你觉得这些人什么时候死,怎么死能让你心里面痛快些?”

佟蓉婉被问的一愣,她极为诧异的歪了歪头,看了眼康熙爷,却因着姿势的问题只能瞧见男人高挺的鼻梁。

自从鳌拜伏诛之后,在乾清宫内那抑郁生气的皇上早已消失不见,他如今早已变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

虽然看不出他情绪如何,可佟蓉婉自己瞧见方才那样的的场面都很生气,更何况是皇上呢?

虽然说她不想嫁给眼前这个男人,可这和康熙爷作为皇帝,她心里觉得他被称圣明之君是不冲突的。

佟蓉婉一直记得当时顺治皇帝问年幼的还是皇子的康熙能不能护佑整个大清,能不能做好明君时,康熙笃定的回答。

日后十几年的时间,他证明他为君父,勤政为民,勤勉敬业,每一道圣旨,每一个决策都是为民为国。

康熙爷是将整个大清子民都放在心上的。

她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皇上,您来了,他们的苦日子就会过了的。”

男人微微敛眸,忽然开口说道:“今日所见,荒唐至极,如此积疮,倒也不必留着了。”

“皇上圣明!”

君臣在外,倒是少了许多繁文缛节,但佟蓉婉听着他这么说,不由的顿住了脚步,对着康熙爷的背影行了个礼,就是夸赞的声音也不由的向上提了提。

反倒是康熙爷就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般,说道:“你仔细些看着脚下的路。”

接着便又问道:“朕方才问你的,你还未回答朕,你觉得这些人该什么时候死,又如何死?”

佟蓉婉被问了两次,她本就心绪不平。

此刻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远处被层层林木遮挡住的矿山,脑海之中不断的浮现那个男子被人像是什么物件儿一般丢下山崖的模样。

心里那一股一直压抑着的愤怒就像是被人开了一个口子一般。

她咬了咬牙,忍不住怒道:“蓉婉是个俗人,都说以怨报怨,以德报德!我想着若是能今日立刻一剑砍死这些人就好了!还整个江县受冤的受到压迫的百姓一个清白干净的江县!”

佟蓉婉怒气冲冲的说完话,又恨狠的吐了口气,侧脸看向一边,无声的骂了一句话。

她知道自己这话不过是发泄罢了。

但就在此时,她忽然感受到男人手动了一下,随后便是耳畔清亮的刀剑出鞘的声音。

她猛的转过头,看见男人手里拿着三十多厘米长的剑。

剑虽短,但极为锋利,拔出的瞬间几乎是带着破风声。

削铁如泥。

“皇,皇上,您这是.......”

男人极高,佟蓉婉只到了他的胸口处,此刻仰起头瞧着男人。

男人转过身子,眼眸微微垂下,黑眸之中倒映着她残留着怒意的面容。

手腕一转,男人虽然就这么立着,但佟蓉婉知道,若是他想,几乎瞬间就能飞身至矿山,甩手一招就能杀人。

“拿下他,只需要朕出手一剑。”

“可若是死了这个江矿政,如果不根除这件事情的话,那么就会有无数个江县的矿政。”

佟蓉婉深怕皇上忽然出手,她连忙劝说道。

“皇上,三思啊。”

虽然皇上愤怒也是应该的,就是她恨不得将这些所谓的官员都给凌迟。

可......可.......

不该这样,有时候粗暴简单的杀人并不能解决事情,除了泄愤以外反倒是增加了将最后真正的真凶调查出来的难度。

看着康熙爷一副随时可以杀人的模样,她心里着急的想到康熙爷分明不是这样的性子啊!

刚才她都还在想男人如今越发的喜怒不形于色了,怎么现在就要准备去杀人了?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她没想到?

她越这样想,越是紧张。

偏偏康熙爷眼神如寒潭一般,甚至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阴寒。

“朕倒是觉得,今日就可以杀了他……”

话说完,康熙爷就像是要直接去做了一般。

佟蓉婉顾不上其他的,连忙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直到两人肌肤相触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情,连忙松了手,就要下跪求皇上赎罪。

谁知康熙爷似乎是一看她松了手,也不管她跪不跪的,就要准备上山。

佟蓉婉顾头不顾尾的,半跪着就又伸手拉着他的衣袖,跪在地上,抿了抿嘴,垂下眼眸试探性的开口说道:“皇上,您消消气,即便是再生气,咱们也要从长计议啊。”

康熙爷转过身,却没用力,任由佟蓉婉握着他的手,目光也落在两人相触的手上。

平日里她最是害怕和康熙爷有什么接触,特别是此次下江南,此刻她却恨不得粘在他手上,生怕他猛的冲出去,杀光这些人。

即便是她也想杀。

现在有谁能告诉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她思绪混乱的时候,顾问行跑到了两人面前,规规矩矩的行礼之后,这才说道:“皇上,那江焕的妻子说是有下情报告给姑娘。”

佟蓉婉此刻来不及思索为什么这个女子会找她来报告,听到了消息之后只觉得可以说服皇上,于是就这么拉扯皇上的衣袖,下意识的做出小时候最擅长装可怜的模样对着康熙说道:“皇上,那姑娘来寻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蓉婉可不可以请一请皇上教教蓉婉?”

男人依旧不说话,周围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佟蓉婉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想要瞧一瞧,她悄悄的转了转眼眸,准备抬起头瞄一眼身后的顾问行。

谁知一抬头,忽然,视线凝固住了。

她那里是拉着皇上的衣袖,她不知道怎么弄的,竟是慌忙之下扯住了皇上漆黑短打的上衣,关键是因着她的跪姿,硬是将衣服扯开,露出了下身的裤装。

皇上的双腿是极为修长笔直的,原本这个姿势她垂头是没什么的,可是在她抬起头颅的时候,双眸的位置极为尴尬。

皇上为天子,神龙降世,就是一些地方很是突出这倒也挺正常的,可为什么隔着裤子都能比较清晰的瞧见其威武之势!

佟蓉婉只觉得脑袋一阵轰然。

她虽有些记不清了,但在前世可在女生之中流行一经典名言:大树挂辣椒!

怎么,难不成是谬论?

就在她满脑壳跑火车的时候,男人带着很是无奈的嗓音问道:“佟蓉婉,你究竟要看多久?”

说着他将女子的手挥开,刀收回刀鞘,倒是不去杀人了,反而先一步走到了侍卫牵着的马旁边,翻身上马,走了。

“.........”

而此刻佟蓉婉只觉得浑身都快被火给烧了,面红耳赤,生不如死,甚至恨不得自戳双目,或者是直接将这一段记忆给直接弄失忆也好啊!

反倒是一旁的顾问行几步上前,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声音殷勤的说道:“小格格,咱们起身吧。”

佟蓉婉缓缓抬头,看着这个除了梁九功以外,最得皇上意的太监。

不同意梁九功越发富态的模样,顾问行不胖不瘦,那总管太监的服饰在他身上穿着总是恰到好处的合身,如今换了一件寻常男子穿着的常服绿衫,也是刚好合身。

让人觉得顾问行就是做了太监,也是最体面的太监。

“好。”

佟蓉婉撑着身子起来,内心崩溃,面容也是通红滚烫的骑着马追着皇上的背影下了山。

致命的问题:自己对着未来夫婿的那一个地方以跪姿姿态看了很久,被未来夫婿揭穿了,该怎么办?

答案是:直接扑倒。

现实情况是佟蓉婉顶着又如火烧一般的面容,神态如鹌鹑一般的坐在椅子上,极力假装自己整定的看着地上跪着哭诉自己冤仇的女子。

“姑娘,求您救救小女子,您若是不救小女子,小女子怕是活不成了!”

那女子满脸泪痕,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也不肯坐,就这么站在原地哭着说话,不到一会儿地面上就形成了一圈儿小小的水渍。

可她说话确是极为清楚的,即便是略有哽咽,却也只停顿一下,便是继续说道:“姑娘,咱们江县做主的人不是县丞,也不是矿政,而是那自称为矿政夫人的女人。”

“她叫江黎。”

佟蓉婉一愣,随后问道:“她是谁?”

这一句她显然是说的江黎,问的也是她背后的关系。

那姑娘摇了摇头,声音极为哀切的说道:“我.....我不知道,我能知道这些关系都是,都是因为我父亲过世之后,和江焕订了亲,偶尔婆婆会带着我去参加族内的事情,我偶尔听见的。”

“我刻意的去在了解这些事情,因为我对自己父亲才去了一天矿山就离奇死亡这件事情存有疑虑,所以格外注意江家族内的事情。”

她的手指紧紧的捏着袖口,继续说道:“但我一个女子,又是一个傻子的童养媳,能知道什么呢?”

“可我不甘心,我父亲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自幼疼爱我,若是我不问,不去探究父亲死亡的真相,我如何对得起我的父亲?”

“就这么迂回又持续的坚持了十来年的时间,终于诓骗着傻子带着我去了矿山对面的后山。”

佟蓉婉闻言,轻轻的蹙起眉头,显然,这个女子应该是在看到了什么东西,或者是发现了什么,不然她不会到这里来。

可为何前几天的时候不来,反倒是她和康熙爷去了矿山的第一天,就来了呢?

似乎是瞧见了佟蓉婉的疑惑,那女子忽然笑了一下,可怜分明是伤心的,伤心难受的哭了一脸的泪痕。

只见她似哭似笑的摇了摇头,说道:“我的运气不算差,当我匡着傻子进了后山,刚看到矿山,忽然傻子吼了一声,被对面的人发现了,那几个侍卫忽然从对面矿山直接朝着我们奔来。”

“有人救了你?”

“是。”

“是江黎的相公,也就是矿政救了我,说是我们是江家的族人,当时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在江县大名鼎鼎的江家族长,有人说他极为威严,做事苛刻,最是讲规矩。”

“可那日我瞧见的男人却穿着和我们一样麻布的衣衫,对着那几个侍卫说话都恭恭敬敬的,给那几个侍卫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才将我和傻子保了下来。”

“后来......后来您就瞧见了,我和傻子下山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了,就开始.....”

佟蓉婉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道:“是不是那个江家的矿政给了你什么东西?”

那女子神色有些吃惊,随后露出欢喜的模样来。

“对,对!”

“江矿政说的没错,您一定能帮到我们的!”

“矿政大人也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他说自己不能蒙受这些不白之冤,于是就给我这个东西,让我给你送来!”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本厚厚的像是书本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足以证明江黎犯罪的账册!”

秋月看了眼主子,接过之后慢慢翻了翻,原本是防止里面塞毒的,却在看见第一页的第一眼时,当即瞪圆了眼眸。

“这.......”

这里面竟是直接牵扯到了尚可喜的儿子,尚之信。

佟蓉婉大惊,忽然想到了康熙爷在山上时说的话。

“朕倒是觉得,今日朕就可以杀了他.......”

佟蓉婉后背一凉,浑身又如陷入了冰窖一般。

....... :

一夜之间,整个江县改头换面。

佟蓉婉不知道究竟是如何一个场面,她当时将此事汇报给康熙爷之后,康熙爷只让她奏一曲广陵散。

她诗书琴画里,琴乃一绝。

不是技巧有多么精湛,而是那琴音里的意境就连天下第一琴的师傅都自愧不如。

只需要奏一曲广陵散的时间,这江县便能改天换地。

佟蓉婉虽然心急如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哪里有什么心思弹琴?

但皇上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勉力将心思收回来,用心在琴上。

广陵散正声以前是对不幸命运的同情,正声之后则表现对壮烈事迹的歌颂和赞扬。

都说以琴声表达自己的心绪,慢慢的,佟蓉婉不知不觉之中将自己的愤懑和不满全都沁润到了手指尖儿。

琴声之中的杀伐和战意愈来越明显,越来越急促。

忽然,原本坐在榻子上的男人将手中酒杯放下,踩了个玄妙的步伐忽然将架子上的长剑抽出。

挽了个剑诀,竟是就这么踏着琴音舞剑。

康熙爷舞剑没有半分的花式,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凌厉的杀意,和属于帝王的霸道。

却比佟蓉婉看过的所有的舞剑都要好看。

曲停之时,男人骤然收式,长剑悍然从手中飞射向刀鞘内,发出不甘的鸣叫。

“皇上,江家所有罪犯全都伏诛!”

梁九功快步而来,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带着琴音残留下的回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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