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晏笙问。
“发给我哥。”云岁边打字边说，“他肯定还没睡。”
晏笙凑过去看了一眼。
云昭的回复几乎是秒回：“你俩还在外面？都几点了！”
云岁弯着嘴角打字：“马上回去了。”
云昭发来一条语音。
云岁点开，哥哥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到了跟我说，我去接你。”
云岁回了个“好”。
晏笙在旁边看着，等云岁收起手机才说：“你哥管你管得挺严的。”
“他就是那样。”云岁把手机放进口袋，“从小就这样。”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过我喜欢这样。”
晏笙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车到了。
云岁坐进去，降下车窗看着晏笙：“晏笙哥哥，你回去早点休息。”
“嗯。”
“你出差辛苦了。”
“还好。”
云岁想了想，又把头探出来一点：“下下周我做好点心，给你送过去。”
晏笙站在车边，垂眼看他。
少年的脸从车窗里露出来，围着他的围巾，戴着他的项链，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地做着约定。
“好。”晏笙说。
车窗升上去。
云岁在后座朝他挥手，车子驶入夜色，尾灯渐渐远了。
晏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他想起外套还在云岁身上，但也没想着追。
下次见面再拿吧。
＊
云昭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
副驾驶的云岁已经解开安全带，正对着镜子拨弄脖子上的项链。
月光石的坠子在车库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泛着柔和的光，那颗小碎钻一闪一闪的。
“哥，你看这个光。”
云岁把坠子托起来，转头给他看，“好漂亮是不是？”
云昭看了一眼，说：“嗯。”
“晏笙哥哥说这是月光石。”
云岁美滋滋地又看了一会儿，才把项链塞回领口，“走吧！”
云昭推开车门，心想：月光石，呵。
他当然知道月光石。
去年云岁刷到一条月光石手链的图片，在他旁边念叨了好久，说好漂亮。
他偷偷记下来，准备等云岁生日的时候送一条更好的。
结果还没等到生日，晏笙先送了。
还是项链。
还是拍来的。
还不知道多少钱。
云昭锁了车，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弟弟，把一声叹息咽回肚子里。
刚进门，云妈妈的声音就从餐厅飘过来：“回来啦？”
云岁换着鞋，应了一声。
云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打量了一下小儿子：“玩了这么久，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
云岁摸了摸肚子。
在游乐园吃了热狗和棉花糖，晚餐也吃得很饱，但妈妈这么一问，他又觉得好像还能再吃点什么。
“……有点饿。”他老实说。
云妈妈笑了：“我就知道。锅里有小馄饨，现成的，煮一下就好。”
她转向正在换鞋的大儿子，“昭昭，来帮我烧个水。”
云昭：“…………”
他已经换好拖鞋了。
他刚从外面开车回来。
他连口水都没喝。
但他什么也没说，认命地往厨房走。
云岁窝进沙发里，云爸爸放下手里的平板，摘了眼镜：“今晚去哪儿玩了？”
“游乐园！”
云岁一说这个就来劲，“爸爸你知道吗，游乐园晚上有夜场，人比白天少好多，都不用排队。我们坐了旋转木马，还有过山车，还坐了摩天轮——”
“旋转木马？”云爸爸笑起来，“你多大了还坐旋转木马。”
“那怎么了，又没人规定年龄。”
云岁理直气壮，“晏笙哥哥也去了。”
云爸爸挑了挑眉：“他也坐了？”
“他没坐，他在下面等我。”
云岁诚实道，“不过他陪我排队的。”
云爸爸点点头，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去坐过山车了，我还坐了两次。”云岁摸着脖子上的项链，“晏笙哥哥还送了我这个。”
云爸爸凑近看了看：“哟，好看。挑得不错。”
“是月光石！”
云岁说，“晏笙哥哥出差带回来的，他说是拍到的。”
云爸爸点点头，只是说：“那你有谢谢人家吗？”
“谢了！”
云岁认真道，“我说了好多次谢谢，我还说下下周做点心给他。”
云爸爸笑起来：“应该的。人家送你礼物，你回点心，礼尚往来。”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声和锅碗碰撞的声音。
云昭正在烧水，云妈妈在旁边拆馄饨包装。
“昭昭，”云妈妈小声说，“你怎么板着个脸。”
“我没有。”
“还说没有，嘴都噘到天上去了。”
云妈妈把馄饨倒进锅里，“岁岁出去玩一趟，你怎么跟丢了宝贝似的。”
云昭看着锅里翻滚的水，没吭声。
云妈妈用漏勺轻轻推着馄饨，慢悠悠地说：“你弟弟都十五了，总不能天天在家陪你吧。他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这不是挺好的嘛。”
云昭说：“我没要他天天陪我。”
“那你就是还不乐意他跟晏笙出去。”
云昭又不说话了。
云妈妈笑了笑，没再追问。
馄饨浮起来了，她关小火，开始调汤底。
客厅里，云岁还在跟爸爸讲今晚的事。
讲到他从摩天轮上看烟花的时候，云爸爸说：“那下次带你妈也去看看。”
“好啊！”云岁说，“夜场真的很好看，而且人少，不用排队。”
云爸爸应着好，又问：“晏笙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刚出差回来。”云岁说，“他看起来有点累，但他说今天很开心。”
云爸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馄饨煮好了。
云昭端出来，一碗放在云岁面前，一碗放在餐桌另一头。
云岁接过勺子，先吹了吹热气，尝了一口：“好吃！妈妈调的汤真好喝。”
云妈妈笑着坐下：“昭昭烧的水也好。”
云昭闷头吃馄饨。
云岁吃了两颗，忽然抬头：“哥，你吃晚饭了吗？”
云昭筷子一顿：“吃了。”
“吃的什么？”
“……公司食堂。”
云岁皱了皱鼻子：“食堂的饭不好吃。”
他想了想，把自己碗里的一颗馄饨舀到云昭碗里，“给你一个，这个是虾仁的。”
云昭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馄饨。
“你自己吃。”他说。
“我饱了。”云岁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云昭没再推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