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起那颗馄饨，咬了一口，确实是虾仁的。
云妈妈和云爸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默契地没说话。
吃完夜宵，云岁打着哈欠去洗澡了。
云昭帮忙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
云爸爸回书房接电话，云妈妈在客厅叠衣服。
云昭收拾完厨房，在餐桌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妈。”
“嗯？”
“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云妈妈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他。
云昭靠着餐边柜，垂着眼睛：“晏笙对他好，我知道。岁岁喜欢跟他玩，我也知道。晏笙还是我兄弟，但我就是……”
他顿了一下，没找到合适的词。
云妈妈放下手里的衣服，认真地看着大儿子。
“昭昭，”她说，“你不是小气。”
云昭没说话。
“岁岁从那么小一点，就是你带着长大的。”
云妈妈比划了一下，“你教他走路，教他认字，他生病你整夜不睡守着，他第一次自己过马路你在后面跟了三条街。你对他的好，晏笙比不了，谁都比不了。”
云昭的喉咙动了动。
“所以你吃醋，这有什么。”
云妈妈说，“换我我也吃醋。”
云昭低着头，半晌才说：“那他跟晏笙出去玩，我也不是真的拦着……”
“我知道。”云妈妈说，“你就是一边高兴他有人疼，一边又舍不得他离你太远。”
云昭不说话了。
云妈妈笑了笑，继续叠衣服：“没事，岁岁知道你好，不会跑的。”
云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他刚才给我馄饨了。”
“嗯，我看到了。”
“他说就给我一个人烤饼干。”云昭顿了顿，“下周。”
云妈妈忍着笑：“那你还酸什么？”
云昭没答，但表情明显松动了不少。
浴室门开了，云岁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顶着毛巾往客厅走。
看到云昭，他脚步一转凑过来：“哥，你明天加班吗？”
“不加。”云昭接过毛巾，很自然地开始给他擦头发。
“那明天陪我看电影？”
云岁眯着眼睛，任哥哥动作，“新上了个动画片，喻哥哥说很好看。”
“行。”云昭把毛巾翻了个面，“几点？”
“下午吧，上午我写作业。”
云岁顿了顿，又补充，“看完电影我们吃那家烤肉好不好？就上次你说好吃的那家。”
云昭说好。
云岁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背上，头发被擦得乱蓬蓬的也不在意。
云妈妈看着兄弟俩，笑着摇摇头，继续叠衣服。
云爸爸打完电话从书房出来，看到这副场景，慢悠悠地说：“哟，和好啦？”
云昭没理他。
云岁没听懂：“什么和好？我和哥又没吵架。”
云爸爸笑起来：“是是是，没吵架。”
他走过去，拍拍云昭的肩，“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带弟弟吹头发去，湿着睡明天头疼。”
云昭认命地站起来，把弟弟从沙发上拎起来，往浴室走。
云岁回头朝爸爸做了个鬼脸。
云爸爸笑着摆摆手，在妻子旁边坐下，看着兄弟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这回吃醋吃了多久？”云爸爸压低声音。
“从晏笙说约饭就开始。”云妈妈小声说，“快整整两天了。”
云爸爸摇头：“这小子。”
“可不是嘛。”
云妈妈笑了，“弟弟哄了他好几次，又是陪打游戏又是烤饼干，刚才还分了他一颗馄饨。”
云爸爸叹气：“就这点出息。”
但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浴室里，云岁坐在小板凳上，云昭站在后面给他吹头发。
暖风呼呼地响，云岁半眯着眼睛，有点困了。
“哥。”他迷迷糊糊地说。
“嗯。”
“你刚才在车库，看我的项链，是不是不开心？”
云昭的手顿了顿。
“……没有。”他说。
云岁没睁眼：“我下周真的只给你烤饼干。巧克力味的，加杏仁。晏笙哥哥我下下周给他做别的。”
云昭沉默了一会儿，把吹风机关小一档。
“不用。”他说。
云岁睁开眼：“啊？”
“不用只给我一个人烤。”
云昭把吹风机换了个角度，“你爱给谁给谁，不用每回都哄我。”
云岁从椅子上转过来，仰头看着哥哥。
云昭没看他，专注地吹着头发。
“我没哄你。”云岁说，“我是真的想给你烤。”
云昭的动作停了一瞬。
“而且我分你馄饨了。”云岁又说，“虾仁的。”
云昭终于低头看他。
弟弟的眼睛亮晶晶的，刚洗完澡，脸蛋红扑扑，头发被他吹得乱七八糟。
“知道了。”
云昭把吹风机放下，揉了揉他的脑袋，“去睡吧。”
云岁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哥，你别担心。”
云昭看着他。
“我就是出去玩一下，又不是不要你了。”
云岁认真地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哥哥。”
说完他就跑了，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回自己房间。
云昭站在原地，拿着吹风机，半天没动。
客厅里，云爸爸云妈妈听到动静，抬头看见大儿子从浴室出来，表情有点复杂。
云爸爸：“吹完了？”
云昭：“嗯。”
云妈妈：“岁岁睡了？”
云昭：“嗯。”
他顿了顿，又说：“他说明天下午看电影。”
云妈妈笑起来：“那你们俩好好玩。”
云昭点点头，往自己房间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还说，”他背对着父母，声音闷闷的，“我永远是他最好的哥哥。”
客厅安静了两秒。
云爸爸：“哦。”
云妈妈忍着笑：“是吗，那挺好。”
云昭没回头，快步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云爸爸和云妈妈对视一眼，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你看，就这点出息。”云爸爸摇头。
云妈妈笑得眼角都皱了：“行了行了，别让孩子听见。”
门内，云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云岁发来的消息。
“哥，晚安。明天记得买电影票！”
后面跟着一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
云昭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把那条消息设了置顶。
然后打字回复：“知道了。睡吧。”
门外传来隐约的笑声，他没在意。
窗帘没拉严，有一线月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云昭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边。
下周的饼干是什么味道来着？
算了，不管什么味，应该都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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