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云岁继续说，“看到别人对我好，你其实挺开心的。”
云昭没说话。
云岁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哥，”他说，“我知道的。”
云昭看着他。
“以后你不开心就告诉我。”
云岁认真地说，“我会来哄你的，板着脸会变丑的哦。”
云昭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刚到自己肩膀的少年。
十五年了。
他看着他出生，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学会走路、说话、自己吃饭、自己睡觉。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他，是在付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孩已经学会反过来看穿他了。
“知道了。”云昭声音有点哑。
云岁笑起来，拉住他的手：“走吧，回家！妈妈肯定做好饭了。”
云昭被他拉着往前走。
走了几步，云岁忽然回头：“对了哥，下周我还可以给晏笙哥哥做点心的吧？”
云昭：“……”
刚才那些感动，瞬间散了一半。
但他还是说：“做吧做吧。”
云岁笑起来：“哥最好了！”
云昭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算了。
＊
云岁大三这年，过得和所有同学都不太一样。
别人的大三在赶专业课、准备考研、投实习简历。
他的大三——在晏氏集团总部大厦里，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办公室。
对，办公室。带落地窗那种。
“岁岁，这份文件你看一下。”
晏笙的声音从内线电话里传出来，低沉平稳，“不急，下班前看完就行。”
云岁窝在转椅里，对着手机上的游戏界面头也不抬：“嗯嗯，放那儿吧。”
三秒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晏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看着那个缩在椅子里的后脑勺。
云岁终于抬起头，眨了眨眼：“你怎么自己送过来了？不是有秘书吗？”
“我就是来看看，”晏笙走过来，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的小秘书在干什么。”
云岁理直气壮：“打游戏啊。反正你说了不急。”
晏笙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
几年了。
眼前这个少年已经完全褪去了之前的稚嫩，长成了漂亮张扬的青年。
五官长开了，轮廓分明，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看人的时候是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被宠出来的。
被他宠出来的。
“看什么？”
云岁被他看得有点莫名，低头检查自己，“我脸上有东西？”
“有。”晏笙说。
云岁摸了摸脸：“哪儿？”
晏笙弯腰，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这儿。”
云岁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晏笙：“晏总，工作时间，注意影响。”
晏笙直起身，语气淡淡的：“现在是午休时间。”
云岁看了眼手机：“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够了。”晏笙说。
云岁笑起来，伸手拽住他的领带，把人拉下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好了。”
他松开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文件我看，你回去工作。晚上见。”
晏笙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这个把自己吃得死死的青年，伸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晚上别加班。”他说，“我来接你。”
“知道啦——”
晏笙走了。
云岁把文件夹翻开，扫了两眼，又合上了。
看不懂。
他摸出手机，给晏笙发消息：“文件里那个预算表，是干嘛的？”
晏笙回得很快：“不用看那个，看我标红的部分就行。”
云岁翻到标红的地方，看了两眼，又发消息：“标红的也看不懂。”
晏笙回：“那就不看了。签字就行。”
云岁：“……”
这秘书当得，真是轻松。
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到一边，继续打游戏。
＊
说起为什么会来晏氏当秘书，这事儿得怪云昭。
云岁大二那年，云昭决定出国扩展市场。
临走前，他拉着云岁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了两个小时。
从“照顾好自己”说到“按时吃饭”，从“有事打电话”说到“别太想我”。
云岁听了两个小时，最后问了一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云昭沉默了一下：“节假日会回来的。有空就回来。”
云岁点点头，没说什么。
云昭走后，家里确实空了很多。
云爸爸云妈妈上班的上班，应酬的应酬，云岁一个人在家，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忽然有点不习惯。
但他没说。
他只是在某次和晏笙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我哥走了，家里好安静。”
晏笙当时没说什么。
过了几天，晏笙给他打了个电话。
“岁岁，大三有什么打算？”
云岁想了想：“实习吧。我们专业大三可以出去实习了。”
“想好去哪儿了吗？”
“还没。”云岁老实说，“我们这专业，不好找实习。”
晏笙沉默了两秒。
“来我这儿吧。”他说。
云岁愣了一下：“啊？”
“晏氏。”
晏笙说，“缺个艺术顾问。你学美术的，对口。平时也没什么重活，就是看看展览项目、提提意见。”
云岁眨眨眼：“真的假的？”
“真的。”晏笙顿了顿，“顺便当我的实习秘书。”
“秘书？”云岁更愣了，“我又不是学金融的。”
“贴身秘书。”晏笙说，“不用懂金融，跟着我就行。”
云岁沉默了五秒。
“晏笙哥哥，你这是以权谋私吧？”
晏笙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是。”他说，“所以你同意吗？”
云岁也笑了。
“同意。”
＊
于是就是云昭刚出国，云岁转头就做了个让云昭差点连夜飞回来的决定。
“我要去晏笙哥哥那儿实习。”
家庭群炸了。
云昭第一个跳出来：“你学美术的去什么公司实习？！”
云爸爸第二个：“岁岁啊，你想清楚没有？”
云妈妈第三个，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包：“昭昭你别急，听岁岁说完。”
云岁慢悠悠地打字：“我不是去当普通实习生，是去当艺术顾问。晏笙哥哥公司新成立了个文化板块，需要有人把关艺术品相关的内容。我专业对口。”
云昭：“那也不用去他公司吧？我给你找个画廊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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