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画廊能跟晏氏比吗？”
云昭沉默了。
云岁又发了一条：“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这是个好机会，晏氏什么体量你比我清楚。我就算以后不当艺术家，进去学习一下运作方式也是好的。爸爸你说呢？”
云爸爸想了想，回了一句：“岁岁说得有道理。晏氏的平台确实难得。”
云妈妈：“我也觉得挺好。岁岁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云昭：“……”
云昭：“所以我反对有用吗？”
云岁发了个小猫撒娇的表情包：“没用，但是你可以表达一下，我会哄你的。”
云昭气笑了。
最后他还是松口了。
不是觉得这事有多对，是知道拦不住。
云岁从小就这样，看着软乎乎的，真拿定主意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再说了，他在国外鞭长莫及，真要拦，也只能隔着屏幕干着急。
还不如顺着他，至少能跟晏笙交代几句。
他单独给晏笙打了个电话，聊了半个小时。
具体聊了什么云岁不知道，只知道后来晏笙跟他说：“你哥让我好好看着你。”
云岁当时眨眨眼：“看着？是照顾还是监视？”
晏笙笑了：“都有。”
云岁心想：他要是知道我跟你在谈恋爱，绝对不会让你看着我。
要说起来，这事儿得追溯到去年，晏笙三十岁生日那天。
那天晏笙没办大宴，就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在家里吃了顿饭。
云岁去了，还带了自己烤的蛋糕。
云昭去不成了，被项目绊住了，实在走不开，礼物是直接从国外寄回来的。
吃完饭，朋友们陆续散了。
云岁留到最后，帮晏笙收拾东西。
晏笙说：“不用收，明天有人来收拾。”
云岁说：“那我陪你坐会儿。”
他们在客厅坐下，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晏笙倒了杯酒，云岁不喝，就捧着一杯热巧克力。
“晏笙哥哥，”云岁忽然开口。
“嗯？”
“你三十岁了。”
晏笙看了他一眼：“所以？”
云岁捧着杯子，盯着杯里的热巧克力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我喜欢你。”他说。
晏笙的动作停住了。
云岁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没有躲闪，没有害羞，就是很认真地看着他。
“不是那种弟弟对哥哥的喜欢。”他补充，“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晏笙放下酒杯。
“岁岁，”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云岁说。
“你知道我比你大十岁？”
“知道。”
“你知道我是你哥的朋友？”
“知道。”
“你知道——”
“晏笙哥哥，”云岁打断他，“我都知道。我喜欢你，想了很久了。今天你三十岁，我觉得是个好日子，就说出来了。”
晏笙看着他。
眼前的青年已经十九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追着他叫哥哥的小孩。
他长得漂亮，被所有人宠着，性子骄傲又直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他一手宠出来的。
“你就不怕我拒绝？”晏笙问。
云岁眨了眨眼：“怕啊。但你不会的。”
“这么自信？”
“嗯。”
云岁点头，“你对我好，好得不正常。我想了很久，你不可能只是把我当弟弟。”
晏笙沉默了。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
“岁岁，”他说，“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云岁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晏笙看着他，“但我不敢说。你还小，我怕吓着你。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怕你将来后悔。”
“我不会后悔。”云岁立刻说。
“现在说不会，以后呢？”
云岁想了想，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晏笙哥哥，”他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晏笙，“我喜欢你，是认真的。如果你担心我后悔，那就等我长大。我可以等。但你得让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晏笙抬起头。
灯光落在云岁脸上，照出他认真的神情。
二十岁的少年，已经学会为自己的心意负责了。
晏笙伸手，把他拉下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我喜欢你。”他说，“很久了。”
云岁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就在一起。”
“你不怕别人知道？”
云岁想了想：“现在先别吧。我哥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从国外飞回来揍你。”
晏笙忍不住笑了。
“好。”他说，“听你的。先地下。”
＊
然后就地下了一年。
这一年里，云岁在晏氏实习，当他的艺术顾问兼贴身秘书。
艺术顾问的活儿还挺多。
晏氏最近在搞文化地产项目，需要评估各种艺术展览、公共艺术装置，云岁学美术的，正好对口。
他跟着项目组跑了好几个城市，看了无数展览，写了不少评估报告，忙起来还挺充实的。
秘书的活儿嘛……
基本等于没有。
晏笙的文件有专门的秘书团队处理，根本轮不到他。
他每天的“秘书工作”就是——晏笙开会的时候，他可以在旁边打游戏。
晏笙见客人的时候，他可以在休息室睡觉。
晏笙出差的时候，他可以选择跟不跟。
跟的话，商务舱，五星级酒店，晏笙忙完工作就陪他逛街。
不跟的话，就在公司摸鱼，反正也没人管他。
“你这样，”有一次，晏笙的助理林姐忍不住说，“是我见过最轻松的实习生。”
云岁谦虚地说：“还好还好，主要是我领导好。”
林姐看着他，表情复杂。
她当然不知道云岁和晏笙的关系。
她只是觉得奇怪，晏总对这个实习生，好得有点过分了。
但她是专业的助理，不该问的不问。
＊
地下恋的好处是，没人管。
坏处是，得偷偷摸摸。
公司里，云岁叫晏笙“晏总”，晏笙叫他“小云”。
开会的时候，云岁坐在角落，晏笙坐在主位，两个人隔着长长的会议桌，眼神偶尔交汇，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但私下里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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