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晏笙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温和了一点：“岁岁，这话你跟他说过吗？”
云岁想了想：“没有。”
“那下次可以说说。”晏笙说，“他应该会开心。”
云岁点点头，想起晏笙看不到，又嗯了一声。
“晏笙哥哥，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告诉我这些。”
晏笙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行了，去吃饭吧。我也要去开会了。”
“好。晏笙哥哥再见。”
“嗯，下周见。”
挂了电话，云岁抱着手机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茶几上还剩半盘饼干，便签上“只给哥哥”四个字在光里清清楚楚的。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臭屁虫哥哥。
“岁岁！”厨房里传来云妈妈的声音，“下来吃饭了！”
云岁回过神，朝厨房应了一声：“来了！”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饼干盘子。
他转身回去，把盘子端起来，往厨房走。
厨房里，云妈妈正在盛汤，云昭在旁边摆碗筷。
云岁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抬头看了云昭一眼。
云昭正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云昭飞快地把视线移开。
云岁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一家人开始吃饭。
云爸爸问起下午的电影，云岁说是动画片，云爸爸说幼稚，云岁说你不懂。
云妈妈在旁边笑，说你们父子俩一天不拌嘴难受。
云昭埋头吃饭，不怎么说话。
云岁夹了一筷子菜，忽然开口：“哥。”
云昭抬头。
云岁说：“你下午看电影的时候，想喝奶茶吗？”
云昭眨眨眼：“……行啊。”
“那我买。”云岁说，“你想喝什么？”
云昭说随便。
云岁说：“那我给你买芋泥波波的，你上次说好喝。”
云昭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云妈妈看了他们一眼，笑着继续吃饭。
吃完饭，云岁帮着收拾碗筷。
云昭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云岁在厨房里洗碗，云妈妈在旁边擦灶台。
“岁岁，”云妈妈忽然开口，“今天怎么突然对你哥这么好？”
云岁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没有啊。”他说，“我平时对他也好啊。”
云妈妈笑了笑：“平时是好，但今天不太一样。”
云岁没说话。
云妈妈也没追问，只是说：“你哥啊，从小就喜欢你黏他。后来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朋友了，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
云岁低着头洗碗。
“不过他从来没真的不高兴你跟别人玩。”
云妈妈继续说，“他知道别人对你好，他是高兴的。就是……”
“就是想让我也对他更好。”云岁接过话。
云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
云岁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
“我知道的，妈。”他说。
云妈妈看着他，眼神柔软。
云岁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妈，我哥其实挺幼稚的，你知道吗？”
云妈妈笑出声：“我知道。我生他养他二十五年，我能不知道？”
云岁也笑了，跑出去换衣服。
＊
下午的电影院人不多。
云昭取了票，云岁去买奶茶。
两杯芋泥波波，一杯少糖一杯正常。
少糖的是云昭的，他不爱太甜。
电影是部动画片，讲一只狐狸和一只兔子的冒险故事。
云昭看得心不在焉，云岁倒是挺认真，遇到好笑的地方笑出声，紧张的时候攥着奶茶杯子。
云昭时不时看他一眼。
他看到云岁专注的侧脸，看到他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看到他喝奶茶时腮帮子鼓鼓的。
然后他想起中午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发现了多少。
他有点拿不准。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云岁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他：“好看吗？”
云昭说：“还行。”
云岁笑起来：“你都没认真看。”
云昭被拆穿了，也不辩解。
两人往外走。
云岁忽然说：“哥，你觉得狐狸和兔子谁更勇敢？”
云昭想了想：“兔子吧。它一直往前冲。”
“我觉得狐狸更勇敢。”云岁说，“它本来可以不管的，但它还是跟着去了。”
云昭没说话。
云岁走了几步，忽然又说：“哥，你像兔子。”
云昭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老是往前冲。”云岁说，“往前冲，然后保护我。”
云昭沉默了一下。
“那你呢？”他问，“你像什么？”
云岁想了想：“我像……像那个什么来着，那个一直跟在后面的小跟班？”
“喂。”
云岁笑起来：“开玩笑的。我谁也不是，我就是你弟弟。”
云昭揉了一把他的头。
两人走出电影院，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街灯亮起来，把路照得暖融融的。
云岁忽然说：“哥，你等我一下。”
他跑到旁边的甜品店，过了几分钟，拎着一个小盒子跑回来。
“给你。”他把盒子递给云昭。
云昭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块小蛋糕。
巧克力味的，上面撒着杏仁片。
“电影院的蛋糕不好吃，”云岁说，“这家好吃，我同学推荐的。”
云昭看着手里的蛋糕。
“不是刚吃过饭吗？”他说。
“那你可以明天吃啊。”
云岁理所当然地说，“我就是想给你买。”
云昭把盒子盖上，收进包里。
“走吧，回家。”他说。
云岁跟上他。
走了几步，云岁说：“哥，你今天是开心的吧？”
云昭脚步顿了顿。
“开心。”他说。
云岁笑了：“好哦。”
夜风有点凉，云昭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云岁身上。
云岁拢了拢，闻到哥哥身上熟悉的气息。
“哥。”他忽然说。
“嗯？”
“你以后不用装。”云岁说。
云昭脚步一僵。
云岁继续说：“你不开心就说，想吃醋就吃。不用装成小可怜，也不用板着张脸。”
云昭沉默了很久。
“你都听到了？”他问。
“嗯。”云岁诚实地说，“我还打电话问晏笙哥哥了。”
云昭：“……”
云岁仰头看他：“哥哥是个臭屁虫。”
云昭噎住了。
“晏笙哥哥说的。”
云岁补充，“他说你以前我不认识他的时候，就天天跟他炫耀。”
云昭的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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