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恒看着他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一阵酸软。
他知道叶雨霁在努力成长，努力不成为他的负担。
可正是这份努力，让沈恒更放不下。
“我尽量早点回来。”沈恒承诺。
＊
出差的日子还是来了。
沈恒走的那天早上，叶雨霁起得特别早，帮张姨一起准备了早餐，还笨手笨脚地试图帮沈恒整理领带，虽然最后系得歪歪扭扭。
“每天，视频。”
叶雨霁站在门口，像个送丈夫出征的小妻子。
“好。”沈恒捏捏他的脸，“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知道吗？”
“知道。”
电梯门关上，叶雨霁脸上的强装镇定瞬间垮掉。
他回到客厅，坐在沈恒常坐的位置上，抱紧了膝盖。
第一天还好，他画画、看书、和云岁视频。
云岁在屏幕那头眨着大眼睛：“小雨想沈恒哥哥啦？”
叶雨霁老实点头：“想。”
“哥哥以前出差，我也想的。”
云岁小声说，“但哥哥说，想他的时候就给他打电话，他随时都在。”
于是第二天晚上，叶雨霁在视频里问沈恒：“能，打电话吗？随时。”
沈恒在酒店房间里，背景是陌生的城市夜景：“当然可以。小雨随时都可以打给我。”
第三天，沈恒的会议排得很满，晚上还有应酬。
叶雨霁等到十点，没接到视频邀请，犹豫了半天，拨了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那边有些嘈杂。
“沈恒哥哥......”叶雨霁小声说。
“小雨？”
沈恒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渐渐变小，似乎是他走到了安静的地方，“抱歉，今晚有饭局，忘了时间。”
“没、没关系。”
叶雨霁听着电话那头沈恒略带疲惫的声音，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懂事，“你，忙。我挂了。”
“等等。”沈恒叫住他，“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好。”叶雨霁顿了顿，“就是，床太大。”
沈恒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有些低沉：“我明天就回来了。”
“真的？”叶雨霁的声音一下子亮了。
“真的，下午的飞机，晚上到家吃饭。”沈恒说，“给你带礼物。”
“不要礼物。”
叶雨霁说，“要沈恒哥哥，回来。”
＊
第四天傍晚，叶雨霁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坐立不安。
他帮张姨准备了沈恒爱吃的菜，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趴在窗台上盯着小区入口。
六点半，熟悉的车驶入视线。
叶雨霁几乎是跳起来的，冲到门口，又觉得自己太不矜持，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等。
门开了，沈恒带着一身风尘和淡淡的疲惫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礼品袋。
“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叶雨霁就扑了上来，力道之大差点把沈恒撞倒。
沈恒稳住身子，搂住怀里的人，闻到他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香味，忽然觉得这几天的奔波都值了。
“欢迎回家。”叶雨霁把脸埋在沈恒肩头，声音闷闷的。
沈恒心软成一团，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回来了。”
晚饭后，沈恒拿出礼物——是一对小小的贝壳风铃，来自南方的海边。
叶雨霁很喜欢，当即要挂在阳台。
“云岁说，海的声音，好听的。”
叶雨霁摆弄着风铃，贝壳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下次，我们一起去。”
“好，一起去。”沈恒靠在阳台门边看他。
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
叶雨霁挂好风铃，回头看向沈恒。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三年的时光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依然是那个会等待他的少年。
“沈恒哥哥。”
叶雨霁走到他面前，仰着脸，“出差，辛苦了。”
沈恒笑了，伸手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不辛苦。因为知道家里有人在等我。”
叶雨霁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他伸手抱住沈恒的腰，轻声说：“永远，等。”
晚风拂过，贝壳风铃叮咚作响，像是远方的海在轻声应和。
沈恒和叶雨霁在沙发上依偎了好一会儿，直到叶雨霁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轻响。
沈恒低头看他，眼里带笑：“饿了？”
叶雨霁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点点头：“嗯。”
“晚饭没吃饱？”
“想等沈恒哥哥，一起吃。”叶雨霁小声说，又补充道，“然后，就忘了。”
沈恒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他起身往厨房走，叶雨霁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冰箱里食材不多，张姨今天做的菜倒是剩了一些。
沈恒拿出西红柿，准备简单做个面。
“我，帮忙。”叶雨霁踮脚从柜子里拿出面条。
“帮我拿两个鸡蛋？”沈恒正在切西红柿。
叶雨霁打开冰箱，小心翼翼地捧出两个鸡蛋，走到流理台边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
“小心！”沈恒眼疾手快，一把将他连人带蛋捞进怀里。
鸡蛋倒是保住了，但叶雨霁整个人都撞进了沈恒怀里，额头磕在沈恒下巴上。
两个人同时“嘶”了一声。
“没事吧？”沈恒放下刀，低头看怀里的人。
叶雨霁摇摇头，额头有点红，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手里的鸡蛋：“没、没破。”
沈恒被他这副认真护着鸡蛋的模样逗笑了，接过鸡蛋放在台上，又检查他的额头：“疼不疼？”
“不疼。”叶雨霁说着，却把脸往沈恒手心蹭了蹭。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沈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叶雨霁近在咫尺的脸，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泛着淡淡的粉。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冰箱低低的运转声。
空气中弥漫着西红柿清新的香气，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小雨。”沈恒低声唤他。
“嗯？”叶雨霁抬眼，清澈的眼睛里映出沈恒的影子。
沈恒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低下头。
叶雨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开。
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额头，正好是刚才撞红的地方。
然后缓缓下移，拂过鼻尖，最后停留在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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