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霁趴在沙发扶手上，眼巴巴地盯着玄关。
墙上的钟指向六点十分，比平时晚了四十分钟。
他瘪瘪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沙发垫的流苏。
“咔哒”一声，门开了。
“沈恒哥哥！”
叶雨霁瞬间弹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噔噔噔跑过去。
沈恒刚脱下西装外套，怀里就撞进一团温热。
他笑着接住，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说了多少次，在家要穿拖鞋。”
“忘了。”叶雨霁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晚。”
“公司临时有个会。”沈恒弯腰从鞋柜拿出拖鞋，“抬脚。”
叶雨霁乖乖抬脚让沈恒帮他穿上拖鞋，手指攥着沈恒的衬衫袖口不放：“饿了。”
“张姨没做饭？”沈恒牵着人往客厅走。
“做了。”叶雨霁声音闷闷的，“等沈恒哥哥。”
沈恒心一软，捏了捏他的手指：“以后别等了，自己先吃。”
“不要。”
叶雨霁摇头，柔软的头发扫过沈恒下巴，“一个人，不好吃。”
沈恒失笑，拉着他到餐厅。
饭菜还温着，三菜一汤，都是叶雨霁喜欢的口味。
这三年，叶雨霁变化不小。
说话比之前流利多了，虽然偶尔还是会卡壳。
生活常识也学了不少，知道冷了要加衣，饿了要吃饭，下雨要关窗。
但那股子黏人和孩子气，半点没变。
“今天在家做什么了？”沈恒给他夹了块排骨。
叶雨霁咬了一小口，腮帮子鼓鼓的：“画了画，看了电视，和云岁，视频了。”
“云岁还好吗？”
三年前医院分别后，云岁跟着晏笙回了家，偶尔会和叶雨霁视频。
“好。”
叶雨霁眼睛弯起来，“他说，晏笙哥哥，带他去，去看了海。”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沈恒哥哥，我们，也去看海。”
“好，等我有空。”沈恒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个月的日程安排。
吃过饭，叶雨霁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沈恒上楼。
沈恒在书房处理邮件，他就蜷在旁边的懒人沙发里，抱着一本图画书看。
其实也没认真看，每隔几分钟就偷偷瞄一眼沈恒。
“小雨。”沈恒突然开口。
叶雨霁立刻坐直：“嗯？”
“下周末哥生日，夏予哥说要办个小聚会，想去吗？”
叶雨霁眼睛一亮：“沈研哥哥，生日！去！”
他喜欢沈研，那个总是说话轻声细语的大美人，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每次见面都会耐心听他说话，还会给他带糖果。
夏予他也喜欢，那个会陪他玩游戏的阳光大哥哥。
“那就说定了。”沈恒笑着看他雀跃的样子。
＊
周末转眼就到。
沈研和夏予的住处布置得温馨简单，气球和彩带点缀其间，不算奢华，但处处透着用心。
沈研穿着浅灰色的毛衣坐在沙发上，脸色比三年前红润了些，见他们进门，笑着招手：“小雨，来。”
叶雨霁松开沈恒的手，小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沈研哥哥，生日，快乐。”
沈研有些意外，接过打开，是一枚手工捏的陶土胸针，形状是一片羽毛，涂着淡淡的蓝色。
虽然做工稚嫩，但能看出花了心思。
“你自己做的？”沈研惊喜地问。
叶雨霁用力点头：“陶艺课，学的。”
“我很喜欢。”沈研当场别在了毛衣上，“谢谢小雨。”
夏予从厨房探出头，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小雨来啦！等会儿尝尝我新学的蛋糕！”
“夏予哥哥，好。”叶雨霁乖巧地打招呼。
沈恒把带来的礼物放下，环顾四周：“就我们几个？”
“晏笙说云岁有点感冒，不来了。”
沈研说，“也好，人少清静。”
叶雨霁有些失望，他挺想见云岁的。
但很快，夏予端出来的蛋糕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巧克力淋面，上面用奶油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狗，一看就是夏予的手笔。
“怎么样？像不像我？”夏予得意地指着小狗。
沈研忍笑：“像，都傻乎乎的。”
“阿研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气氛轻松愉快。
吃饭时，叶雨霁坐在沈恒旁边，乖乖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耳朵却竖着听他们聊天。
“阿恒最近在公司怎么样？”沈研问。
“还行，慢慢上手了。”
沈恒切着牛排，“就是会议太多，有时候回家晚。”
沈研看向叶雨霁：“小雨有没有闹脾气？”
叶雨霁正小口喝着汤，闻言摇头：“不闹。”
顿了顿，又小声说，“就是，等。”
沈恒揉了揉他的头发，对沈研说：“嗯，小雨好乖。”
“可不是嘛。”
夏予插话，“小雨现在说话利索多了，上次视频还给我讲了个小故事呢。”
叶雨霁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
饭后，沈研有些累了，夏予陪他上楼休息。
沈恒和叶雨霁在客厅待着，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万家灯火。
“沈恒哥哥。”叶雨霁忽然叫他。
“嗯？”
“你，工作，开心吗？”叶雨霁问得认真。
沈恒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怎么突然问这个？”
叶雨霁低下头，手指抠着沙发缝：“你，回家晚，累。”
他抬头看沈恒，眼睛清澈见底，“不想你，不开心。”
沈恒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了。
他拉过叶雨霁的手，发现指尖有点凉，便用自己的手包裹住：“没有不开心。工作就是这样，有时候忙，有时候闲。但回家看到小雨，就不累了。”
这是实话。
这三年，他从一个对家族企业毫无兴趣的大学生，到逐渐接手部分事务，压力不小。
但无论多晚回家，总有一盏灯亮着，总有一个人等着。
这种被需要、被等待的感觉，奇异地抚平了他所有的疲惫。
叶雨霁似乎被这句话安慰到了，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往沈恒身边蹭了蹭。
“对了。”沈恒想起什么，“下个月我要出差几天，去南边谈个项目。”
叶雨霁的笑容僵住了：“几天？”
“大概三四天。”
沈恒察觉到他的不安，“我让张姨来陪你，或者你在哥家住几天？”
叶雨霁摇头，攥紧了沈恒的手：“不要。”
“小雨......”
“一个人，可以的。”
叶雨霁说，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我，是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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