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睡了我你知道吗

亲密练习

在许淮宁的世界观里,从来没有过老公这个词可以从一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听到向庭之喊老公已经足够让许淮宁震惊,更不要说让许淮宁来喊。

许淮宁没多想便直接拒绝,“没有这种叫法吧,挺奇怪的,我们互相喊名字会比较好。”

许淮宁认为他是很正常很温和地在和向庭之表达想法并对向庭之提出可行建议,向庭之却十分不能接受似的控诉道:“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对我负责。”

许淮宁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反悔负责,是许淮宁实在做不到和向庭之一样迅速适应新身份。

许淮宁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在酒店睡醒的那天早上,许淮宁迷迷糊糊往旁边摸索手机,却在身旁摸到了一个不属于任何无生命体征的物体的触感。

许淮宁顿时一激灵,醒过了神,传输到脑中的皮肤与被子的接触感觉以及身体疼痛状况让许淮宁瞬间想到了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情形。

脖子仿佛变成了干涩的机械关节,迟钝地扭向旁边位置,许淮宁定睛看了看,身旁不远处的确躺了一个人。

一个陌生男人,活着的,胸口正随着呼吸频率起伏的,男人。

根据对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状况,许淮宁推测对方和他一样身上没有衣服,而其他更难以启齿的种种表象都在告诉许淮宁,昨晚他和这个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混账事。

许淮宁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发生,毕业工作以后,被蹉跎平棱角的许淮宁从不主动交友,不主动和人进一步发展,所以更不可能做出主动和陌生人发生一夜情的行为。

只是木已成舟,不论是他酒醉无意识地撒泼主动,还是对方趁他酒醉之危主动,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

就当作一夜荒唐,一场错误好了,许淮宁想。

对方还在睡,许淮宁轻手轻脚下了床,弯腰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挑出自己的衣服穿好,把对方的衣服叠好放在了沙发上。

拉开房间门准备离开时,许淮宁想了想,翻出钱包里面所有的现金,走回去放在了那人睡觉那侧的床头柜上,用水杯压住。

许淮宁在前台续了一天房费,打车去高铁站的路上买了最近的时间的车次回家,准备刷脸进站的时候发现身份证怎么都找不到了。

许淮宁猜测可能大概率是丢在了酒店房间,但说不定呢,说不定是在别的地方丢了,许淮宁不想回去,他实在担心节外生枝。

许淮宁在线上给身份证办理了挂失,再在车站办理了临时身份证。

到家是傍晚,许淮宁简单吃过晚饭,批改掉一部分这次的月考试卷,备了会儿课关掉电脑时正好十一点半。

洗漱完躺在床上,许淮宁不禁想到明天又是周一,想到七点钟的早读,想到周一下午的全体教师会和班主任会,想到九点结束的晚自习,十分命苦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生活照旧忙碌到一天能掰开当两天用,几乎没有休息空隙的工作日让许淮宁逐渐将那晚忘却,日子本来可以就这样顺利又不那么顺利地过去,如果他的一夜情对象没有突然找上门的话。

晚自习上到一半,许淮宁接到学校门卫打来的电话:“许老师,校门口有人找。”

许淮宁以为是突然到访的学生家长,和学校门卫说他现在过去后就挂了电话,交代班长管理好纪律,匆匆赶去了校门口。

不是学生家长。

进门卫室看到那人第一眼,许淮宁就认出来对方是酒店里的那个人了,没别的原因,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更容易被人记住面孔。

许淮宁短暂考虑了一下,决定把对方当陌生人处理,又看了那人一眼,说:“请问您是哪个学生的家长。”

“许淮宁,”对方喊他的名字,“我不是哪个学生的家长,我叫向庭之,我是来找你的。”

向庭之的音色很符合长相,年轻的,温柔的,带一点点轻微的鼻音。

许淮宁愣神了几秒钟,一时间冒出很多想问向庭之的问题,他心生警惕,最终选出了他最关心的对向庭之发出提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话一问完,许淮宁立刻反应过来他说出口的是一个无效问句,向庭之现在能到他的工作单位找他,证明他有一部分个人信息已经被向庭之掌握,就算知道向庭之是怎么找过来的也无济于事,他该做的不是问向庭之为什么找过来,而是问向庭之找过来有什么目的。

向庭之解释道:“你身份证上有你家庭住址,我按地址去找了,在门口敲了好久门没人理,刚好有人回家看见我在敲门,就和我说你估计还没下班,我问她知不知道你在哪里上班,她告诉我了,我就过来找你了。”

在高铁站那会儿不应该抱侥幸心理应该折返回去酒店找身份证的,许淮宁眼底闪过懊恼:“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向庭之垂下眼睛,不是很敢看许淮宁的模样,小声地说:“明知故问。”

打什么哑谜,什么明知故问。

那边还有晚自习等许淮宁回去,许淮宁分神看了一下教室监控,纪律保持得还算不错,只是许淮宁仍然没空在这和向庭之弯弯绕绕讲话浪费时间:“我不知道才问的。”

向庭之抬眸看了眼许淮宁,和许淮宁目光撞在一起,许淮宁在向庭之的眼中似乎看见了类似于不可置信以及困惑苦恼的情绪,“你为什么丢我一个人在酒店,还给我留了五千块钱,那是什么意思。”

能是什么意思,为错误买单的意思。

向庭之不提那五千块钱还好,一提到那五千块钱许淮宁的心就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就因为没抵抗住劝酒喝了两小杯白酒,他直接小半个月工资打了水漂。

只是心痛来得快去得快,早已经原谅自己犯错的许淮宁尽量平静地回答向庭之的问题:“没什么意思,我醒的时候你睡着,觉得没必要特意把你叫醒。”

向庭之显然对许淮宁避重就轻的回答不是很满意,追问道:“那钱呢,钱是什么意思。”

“你比我年轻很多,”许淮宁刻意略过的金钱部分被向庭之单独拎出来提及,许淮宁借机把话说得直白,和向庭之划清界限:“钱是给你的补偿,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

周遭安静下来,两人相顾无言。

许淮宁正准备要走,学校门卫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打破僵局:“许老师,我出去抽根烟,你们继续聊。”

没什么好聊的,许淮宁在门卫出去以后想跟着出去,手才碰上门把手,向庭之从身后拉住了许淮宁的衣摆,“你睡了我。”

衣摆拉不住想走的人,向庭之趁许淮宁顿步之际抓住许淮宁手腕,换了更过火的说辞,“你是在嫖//我吗。”

嫖?

许淮宁听不得违禁词,考市直教师编的过程有多心酸疲惫只有许淮宁一个人知道,许淮宁接受不了他的编制像奶油一样化开。

许淮宁不得不耐下心和向庭之说:“不是你想的那种交易,你应该清楚那晚只是个意外。”

向庭之依旧不依不饶:“意外吗,你可以心安理得当作是意外,毕竟以你的年纪对这种事肯定经验丰富,可我不是,我才刚成年你就把我哄上了床,你怎么能得到我就翻脸。”

许淮宁跳得很快的心差点不跳了,他闭了闭眼,做足了心理准备才问向庭之:“你身份证带了吗。”

向庭之懵了一秒,不懂许淮宁的意图,拿出身份证递给许淮宁:“带了。”

许淮宁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骤停的心终于缓慢恢复跳动,他把身份证还给向庭之,很无奈地说:“二十一岁不叫刚成年。”

向庭之把身份证塞回口袋:“我觉得可以叫。”

“不重要,”心放回肚子里的许淮宁想要快刀斩乱麻,他实话实说:“我对男人没兴趣。”

向庭之紧抿嘴唇,鼓起很大勇气般和许淮宁说:“对男人没兴趣你还哄我和你做那些事情,你要对我负责,要给我名分,不然我以后没办法找另一半,毕竟我最珍贵的初夜被你拿走了。”

说的什么话,这人到底是几千年前来的封建余孽,许淮宁甚至开始怀疑是他留在酒店的那五千块钱造成了眼前的糟糕局面,他并不是什么真假少爷里面被认回家族继承家业却偏要隐姓埋名流落在外自力更生的真少爷,没有哪个出手阔绰的少爷只出五千块的,向庭之现在摸遍他全身口袋只能摸出一板剩下不到一半的润喉糖。

向庭之年纪轻轻,识人不清。

许淮宁想了想,劝解向庭之道:“总有人不会在意对方是不是第一次。”

向庭之:“我在意。”

“我结过婚,”许淮宁撒谎:“我不是第一次。”

向庭之脸上的表情一滞:“和你是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关系,是我的第一次因为你没了。”

许淮宁挤出微笑:“所以你去找一个不在意你是不是第一次的人在一起就好了。”

向庭之问:“那你在意我是不是第一次吗。”

许淮宁笑容消失:“你是不是第一次和我有什么关系。”

向庭之:“那你就是不在意了,那我找你在一起。”

许淮宁改口:“我没说不在意。”

向庭之:“那正好了,我的第一次是你,那你和我在一起。”

讲不通。

好缠人。

许淮宁好头痛。

许淮宁:“你到底想怎么样。”

向庭之:“我想你对我负责。”

男人和男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好负责的。

许淮宁:“如果我不想负责呢。”

向庭之:“我会想办法让你负责的。”

这话听进许淮宁耳朵里面完全是威胁来的,一个仅靠身份证上的地址就能跨市找过来的人的嘴里所谓的办法,许淮宁不敢想会有多难以控制多极端。

仅仅是许淮宁能想到的就有向庭之在校门口拉横幅让他身败名裂,以及去教育局举报他让他和行业彻底告别,更不要说许淮宁想不到的。

累了一天的许淮宁没力气和向庭之掰扯了,他只想尽快安抚好向庭之这个定时炸弹,如果向庭之一定要他负责,一定要他给个说法,他只能做他能做到的。

“我们结婚吧。”许淮宁妥协了,说:“你不是要我负责吗,我们结婚,行吗。”

向庭之赶忙把嘴里的“我会一直求你直到你愿意负责的”那句话咽了回去。

许淮宁和向庭之互换了电话号码,“我还有晚自习没上完,我们结婚的事我周末打电话找你详细聊,你先回去吧,别待在这里。”

向庭之抓着许淮宁的手腕不肯松,“结婚的话是不是应该住在一起。”

许淮宁微微蹙眉:“你什么意思。”

向庭之扭捏地暗示许淮宁:“就是那个意思。”

许淮宁的耐心几乎消耗殆尽,他已经做出巨大的牺牲和让步,他实在没有时间陪向庭之在这里玩猜谜游戏,“麻烦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向庭之神色蔫巴下来,小声地说:“我们家的钥匙是不是应该给我一把。”

只想尽快打发走向庭之的许淮宁妥协了,向庭之如愿得到钥匙,他盯着许淮宁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久好久,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慢吞吞移开视线。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向庭之小声问。

作者有话说:

向庭之:拾取钥匙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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