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贞洁烈男来的

亲密练习

许淮宁最近交了个男朋友,长得挺帅,个子挺高,身材挺好,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们的婚期定在下周。

许淮宁不是同性恋。

看着桌上垒在一起数量不多但叠得整整齐齐的精致漂亮的喜糖盒子,许淮宁懊恼扶额,没忍住长叹了一口气。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再喝扇嘴,他发誓。

“你后悔了,是吗。”

那话说得很轻,伴随着喜糖盒子折叠的硬卡纸摩擦的轻微白噪音,让人听不太分明,许淮宁闭眼搓脸的动作僵住了。

说后悔不至于,但要许淮宁彻彻底底发自内心完全接受和男人结婚他确实做不到,许淮宁选择听不懂。

脸离开手心前,许淮宁努力挤出礼貌的,略显亲近的微笑,只是可惜勉强后的表情实在不伦不类,“后悔什么?答应你喜糖让你选的,我不会出尔反尔。”

“哦。”许淮宁听见向庭之说。

向庭之语气闷闷的,许淮宁顿时觉得心里仿佛被闯进了几十只兔子,兔子上蹦下跳,跳得许淮宁胸口忐忑。

向庭之是比问题学生还要让许淮宁棘手的人。

好在折盒子的声音没停,向庭之也没再说话,让许淮宁松了一口气。

可惜许淮宁的那口气没能呼完,向庭之蓦地开口小声说道:“如果我是女生的话你就不会后悔了吧。”

是不是女生和选喜糖有什么关系,许淮宁一时间脑袋卡住了,想回话,却不知道回什么,他像个卡磁带的复读机,呃了几秒钟没呃出个名堂来,最后憋出来一句:“可是你是男人。”

折盒子的声音停住了,许淮宁意识到他可能是说错话了,心中暗叫不好,很快听见向庭之和他说:“我也想我是女生。”

或许是周遭环境太安静,许淮宁将向庭之语调里面掺杂的情绪听得清清楚楚,委屈的,郁闷的,气恼的,“如果我是女生的话就能和你有很盛大的婚礼了吧,不是只我们两个人一起吃个饭,不会这样简陋和潦草,我准备这么多份喜糖又有什么用呢,根本没有人可以送,你也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结婚,都是我一厢情愿。”

“可是那天在路边,是你先拉住我的手,我拒绝你,你就抱住我,哄着我带我去了酒店房间。”

“和你发生关系我最开始是不愿意的,但是你喝醉以后力气太大了,又一直叫我放心,和我讲你酒醒以后不会翻脸不认人,一定对我负责,还把身份证给我了,我以为你是真心的。”

向庭之的语气完全一副很伤心难过的样子,许淮宁不知道说什么好。

活了快三十年,许淮宁没谈过恋爱,只见过身边的人谈,好吧,说见过也算不上,其实就是大学期间许淮宁在室友和女朋友打电话的时候偶尔听进去几耳朵。

完全白听的,许淮宁根本不会哄人,更没想过他会拥有一个即将成为他合法丈夫的男朋友。

人生的意外不过命运的大笔随手一挥,来了挡都挡不住。

几天前,许淮宁只是去外地参加省里的优质课比赛,晚上和其他学校的几个同学科的老师小聚了一下,席间实在盛情难却,许淮宁喝了点酒。

吃饭的地方离许淮宁住宿的酒店不远,聚餐结束后酒量好的还清醒着的送喝得不省人事的回去,许淮宁这种半醉半醒基本能自理的便自己走回酒店。

许淮宁中途是恍惚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个人。

许淮宁记得撞人的事,可其他的事情许淮宁真的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了。”许淮宁说。

不止是酒店里和向庭之经历的部分不记得,就连去酒店之前,按向庭之描述的他拉住向庭之的手,被拒绝后死皮赖脸抱着向庭之纠缠,生拉硬拽向庭之去酒店的过程,许淮宁都统统不记得了。

向庭之睫毛垂着,怕被许淮宁听见似的超小声地吸了吸鼻子,很落寞又无助的模样:“你不记得了,你怎么能不记得呢。”

向庭之没停嘴,讲小话一样絮絮叨叨起来,试图依靠更细节的描述唤起被许淮宁丢进犄角旮旯里面的记忆:“最开始你不小心撞到我,一直和我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你之后走路小心点就好,然后你抬头看到我,和我讲你觉得我看起来有点眼熟,我说那好巧啊,你边点头边抓住了我的手,很奇怪地说要给我看看手相,你说我的手很大很白,手指很长掌纹很多,生命线和爱情线也长长的,会过得很好,你还说你可以让我过得很好。”

“我以为你和我开玩笑的,我就和你说谢谢,谁知道你忽然抱住我,说我身上好香,有种壁炉烧过以后暖暖的木质味道,还问我用的什么香水,我告诉了你香水的名字,你说你不太懂香水,问我能不能教教你,你还说你在住的酒店房间闻到很香的味道,你很喜欢,问我能不能帮你辨别一下是什么的气味,然后推荐一款类似香味的香水给你。”

“我看你长得那么善良漂亮又单纯,想你对我应该没有恶意,应该不是坏人,我只是想着我刚好擅长分别气味,帮你解决一下你面对的小小困境没什么难的,举手之劳而已,我没想到和你回了房间以后你居然会对我做出那种事情。”

许淮宁听得头痛欲裂。

许淮宁不否认平日里他对不同的香味确实很感兴趣,但许淮宁实在不愿意相信他在喝酒以后会变得那么死皮赖脸那么缠人,尽管许淮宁前科在身。

几年前还在读研的时候,许淮宁喝过几次酒,只有快毕业那次因为即将脱离苦海太高兴,在隔壁新校区吃夜宵的时候喝过头喝晕了。

据目击证人之一师妹林静口述说,他当时拉着一个路过的无辜学弟疯狂唱情歌,还去隔壁新开业的店门口摆着的花篮里折了一枝红色弗朗别在了学弟耳朵上,超大声和学弟说鲜花配帅哥。

因为那事,许淮宁在实验室没少被调侃,只是调侃对许淮宁来说毫无杀伤力,酒醉后发生的事许淮宁在酒醒后忘了个精光。

不记得就是没发生,反正后来当事人没有找上门。

谁能料到常不在河边走,居然也湿鞋,这回不记得没有用了,当事人找上门了,不仅找上了门,还时不时带着许淮宁一起回忆。

可怜许淮宁绞尽脑汁却仍然找不回来一丝一毫的相关记忆,视线飘忽时又恰巧看见向庭之泛红的耳朵和描述那晚情形时难为情的脸色。

许淮宁喉咙梗得完全说不出话,恰好给了向庭之说话的时间:“我知道同性的婚姻被允许存在的时间不到一个月,我们这种关系太容易被别人当作异类,我更理解你因为职业关系在意别人的眼光。”

说着,向庭之偷偷看许淮宁脸色,仿佛是被全世界最恶毒的人狠心辜了一番,“理解归理解,我理解你,希望你也能理解理解我,我不仅是一个男人,我更是一个保守的人,那晚我是第一次。”

许淮宁想,向庭之这话说得好像他不是第一次一样。

“你弄得我很痛。”向庭之说。

他更痛,甚至现在那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许淮宁想。

“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向庭之继续说。

那谁对他负责,他就没要求任何人负责,许淮宁继续想。

“你要对我始乱终弃吗。”向庭之又说。

没有的事他们不是已经定下婚期了吗,许淮宁又想。

或许是许淮宁的沉默状态保持太久,向庭之低下头,肩膀垂着,连眼睫都敛下,英俊的脸上愁眉不展,语气更加委屈:“你就看我是男人,就觉得我很随便,想着反正男人不会怀孕,就可以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在你来兴趣的时候乖乖当你床上的玩物,你玩腻了就一脚踢开,你想错了,我和你不一样,你不能以己度人,我不是随便的人,我的贞洁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你和我发生关系就要和我结婚。”

停停停,什么叫床上的玩物,他怎么不知道他私底下玩这么大,他一个辛勤园丁干不出来这么惊世骇俗的事。

许淮宁自以为在担任了一年半高中班主任,历经风风雨雨以及各种糟事烂事,饱受摧残后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可惜事与愿违,向庭之总是频繁地语出惊人,许淮宁实在很难保持淡定。

一码归一码,不喜欢男人是一回事,出尔反尔是另一回事。

为了避免向庭之对他继续错误理解,许淮宁急匆匆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没有觉得你很随便,更没有说过你的贞洁不重要,答应你的我会做到,我会对你负责的。”

向庭之幽幽道:“我们还没有领证。”

许淮宁善意提醒:“我们领证的时间不是定在下周末吗。”

“那还要等一个多礼拜。”向庭之说。

许淮宁开解道:“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向庭之扭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许淮宁:“这一周里我会很没有安全感。”

许淮宁被向庭之看得没办法,这一秒钟他似乎不受控制地成为了向庭之的贴心伴侣,虚心请教向庭之的意见:“所以你想我怎么做,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有安全感。”

“老公。”向庭之喊他。

许淮宁毫无准备,吓了一跳,想叫向庭之不要乱喊,又在和向庭之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假装没有听见那个称呼。

许淮宁以为装没听见就可以当没发生,他等待向庭之提出要求,没想到向庭居然很请求地和他说:“你能不能叫我一声老公。”

作者有话说:

双洁,依旧是个萌萌的故事。

然后就是这个河塘塘塘会努力好好更新到完结的,如果喜欢请给一些评论和海星吧真的非常需要,谢谢大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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