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直男留子怀了英国公爵的崽

时元最后还是乖乖回了床上。

浴缸太硬, 他受不了。

第二天早上,时元又起晚了。

他困得眼皮发沉,以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摊在床上。

正义都能迟到, 上班为什么不能?

况且路嘉豪也没给他派活儿,他爱躺到几点躺到几点。

霍桑早起收拾家务,把时元和菜头换下来的衣服分好类洗了, 烘干,叠整齐, 再一件件放进衣帽间。

衣帽间分三层,霍桑打开柜门, 从自己那层里掉出来一团蕾丝——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是一条漂亮的小内裤。

霍桑:“……”

他侧身冲卧室道:“你内裤掉我这儿了。”

什么东西?

时元把脑袋从被子里艰难拔出来, 对着床头发呆了半天, 没过脑子地开口:“送你了,懒得拿。”

“……”谢谢你,好室友。

霍桑拿着那条内裤转身走向卫生间:“我给你洗洗。”

时元眨了眨眼。

等等。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从霍桑手里把东西夺回来, 捏在手心,虎躯一震。

比正义更不能迟到的, 是和变态同居的他。

时元以惊人的意志力, 仅凭一只没受伤的手, 硬生生在十分钟内收拾完毕,出门上班去了。

虽说在工作的地方遇到烦人同事很倒霉, 但实验室的大型数据库是时元眼下最珍贵的资源,海量的数据可供他反复测算模型精度, 还不用花一分钱。

这一切都得感谢子午量化这个财大气粗、砸钱毫不手软的大金主。

时元心无旁骛地做到中午,霍桑突然给他打来电话:“出来吃饭。”

听见霍桑的声音,时元胃里当即咕噜了一声:“去哪儿吃,吃什么?”

霍桑回他:“吃我做的家属便当。”

小直男胸膛一挺,噌地站起来了。

家有师兄千里……不对,千米送午餐。

有搭子如此,室友何求。

时元啪地合上电脑盖,脚步轻快地往外跑。

霍桑带着菜头,在路边把他接上,开车驶向附近最近的公园,找了一片草坪空地,在后备箱边搭上小桌,两大一小,席地就餐。

有霍桑鞍前马后地照应着,时元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把全部精力都压在了工作上。一周后,他成功完成了模型的搭建。

距离生产级或交易级的可用型模型,眼下这个版本还差着一截,真正打磨到位至少还要两三个月。但用来给子午量化做个初步展示,绰绰有余。

时元把模型数据提交给项目组,拍拍屁股出了门,去旁边的公园透口气。

连日悬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下来,时元心情好得有点藏不住,迫不及待想找人与他分享喜悦,脑子里转了一圈,第一个蹦出来的人是霍桑,于是他掏出手机拨过去炫耀:“想不到吧,你元哥大功告成,快夸我。”

手机那头传来霍桑轻轻的笑声,带着点宠溺地说:“挺好,老公我终于不用继续独守空房了。”

“什么老公。”时元瞬间炸毛,“说什么呢,你这人要不要脸啊。”

霍桑:“不要。”

太要脸追不到老婆。

对这种自报家门式的厚颜无耻行径,时元一时竟无言以对,实在没招。

他抓着手机咬牙切齿道:“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不许自称是我老公,我没老公!”

“那叫什么,”霍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慢悠悠的,“老婆?”

时元刚想反驳,忽然顿了一下。

不对。

这声音好像是从他背后传过来的。

他来不及反应,脚下步伐乱了,前面就是一棵树,眼看要一头撞上去——

一只温热的手掌从背后稳稳贴上了他的额头,腰被人扣住,轻巧地往后一带,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跌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走路怎么不看路。”霍桑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几分低沉的笑意。

时元心跳漏了半拍,没敢动。

霍桑在他身后抱着他没有松手:“在公园看你看了一会儿了,你一点没发现。”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你认真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时元哼唧了一声,两只手有气无力地搭在腰间那条胳膊上,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我不认真的时候也特别好看。”

他就没有丑的时候,谢!谢!

时元侧过身推开霍桑,四处张望:“菜头呢?”

“交给保姆了。”霍桑声音微哑,“想和你单独说说话。”

时元浑身酥了一下,赶紧清醒过来,绷起神色:“什么保姆,靠谱吗?”

“之前在白金汉宫给王储做过保姆的女保镖,靠谱。”霍桑解释道。

现在王储已经长大成人,却还没到谈婚论嫁生下一代的阶段,王室保姆正处在职业空窗期。老公爵自从知道菜头要跟着在伦敦住一段时间,专程托国王把人请来,说来正合适。

“那好吧。”时元稍稍放下心,又问,“但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你来干什么?”

“想你了,想得都没心思工作,只好偷偷来看你。”霍桑说,“没想到咱俩心有灵犀,你也刚好做完工作。”

什么破实习,刚进来才几天,就天天加班,员工连饭都没心情吃。

时元一眼看穿了他:“说什么心有灵犀,你明明就是在外面守株待兔。”

霍桑丝毫不觉尴尬,伸手,指尖轻轻挑了一下时元卷翘的睫毛,若无其事道:“是啊,老公天天在附近等你下班,等着你主动撞上来,是不是觉得特感动。”

时元别过脸,哼了一声:“我那是有重要事要做好吗,哪像你整天闲得慌,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霍桑看着他,神情认真了几分,伸手轻轻覆上时元的眼皮,来回摩挲了一下:“好几天没睡好了,下午跟项目组请个假,回家休息。”

时元把脸偏开:“不要。”

请假要找路嘉豪,他才不想跟他接触。

霍桑换了个说法:“那回去睡个午觉,到点我叫你。”

时元想了想:“这个可以。”

另一边,实验室所在的办公楼,窗户正对着公园方向。

路嘉豪打了杯咖啡回到工位,顺眼一瞥,视线定在玻璃外头。

他微微一皱眉。

时元学长怎么……跟一个男人一起?

距离太远,路嘉豪没看清对面男人长相,只看得出,两人举止有点过于亲密。

路嘉豪眯了眯眼,慢悠悠喝了口咖啡,轻声发出一声短笑。

时元学长,还是太年轻了。

今天时元提交的那个模型,着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他带着一流团队做了大半年都没做出来的东西,时元一个人捣鼓了不到一周就交了出来。他当然清楚对方专业对口、底子扎实,但这个效率,还是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叫他有些不爽。

不过,做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跑起来、让甲方满意,那是另一回事。

跑不起来,自然最好。

要是真跑成了……路嘉豪轻轻转了转咖啡杯,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更好了。

下午子午量化的负责人要来实验室验收,这可是伦敦金融圈里数一数二的顶级量化投资公司,若能借机和对方牵上线、套上交情,将来的出路可比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宽阔得多。

他没有特意通知时元这事,反正学长做完工作就忙着出去谈情说爱,看来也没把这个机会当回事,那就怪不得他了。

-

时元往床上一躺,几乎是沾枕头就着了。

好几天没睡整觉,这一觉睡得又深又沉,连翻身都忘了。

霍桑坐在床边,安静地看了他很久,满眼心疼。

才上班一个多星期,手上就负了伤,人都瘦了一圈。

两点钟的闹钟,霍桑盯着时元的睡脸看了一会儿,悄悄把它关掉了。

他走出卧室,带上房门,拨通胡说八的电话:“实验室那边量化模型出结果了,你下午亲自去看一下情况。”

实验室那边给他的话术是,整个项目组经过半年时间的研发才搭建成功,这里半句没提时元。他怀疑有点问题。

打算先让胡说八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要是有人敢在时元头上摘桃子……

那这个班,不上也罢。

两小时后,胡说八从实验室出来,坐进车里,迫不及待拨回电话要把好消息告诉公爵大人。

胡说八难得激动,这个模型做了这么久,居然真做成了。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公爵大人慧眼如炬,幸好一周前拦住了他中止项目的提议,这才几天的工夫,就峰回路转了。

手机振动起来时,霍桑正坐在床边,伸手轻轻理着时元柔软的额发,这样都没能把他弄醒。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到外面客厅接起电话。

“公爵大人,”胡说八语气兴奋,“这下模型是真的做成了!”

霍桑语气平静:“成功了?”

胡说八愣了一愣。

怎么听着公爵大人的声音,一点不惊讶的样子。

他迟疑了一下,继续开口:“我已经看过了,的确非常成功,按照现有进度继续优化,不出三个月就能投入应用。”

胡说八着重强调了一番这次项目负责人路嘉豪的出色表现,顺带提了一句:“另外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模型研发者的情况,年轻有为,是个刚刚毕业的青年才俊,这样的人才,或许值得进一步接触。”

霍桑挑了挑眉:“模型研发者?”

胡说八:“对,说来也巧,他还是公爵大人的校友。”

霍桑手指慢慢敲了敲沙发扶手,闻言轻笑一声:“校友……我校友多了去了,你下午见到他了?”

“见到了。”胡说八回想起路嘉豪,心里隐隐觉出哪里有些古怪,“不过……他之前带头做了大半年,愣是没什么动静,倒是最近这一周忽然进展显著,有点像是厚积薄发。”

霍桑无声冷笑,却没急着说破:“他叫什么?”

“路嘉豪。”

听到这个名字,霍桑略有些意外,难怪时元总说要干死同事,原来是他。

他淡淡嗯了一声,吩咐胡说八:“跟他们说一声,明天我亲自去实验室一趟,和这位路先生见一面。”

胡说八愣了一下,在心里把路嘉豪的重要性悄悄往上拔了一级:“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公爵大人要亲自接见,看来是真的看重啊。

时元本来是想睡一下午觉,结果睡了一下午觉。

被实验室打来的电话叫醒的时候,外面天都快傍晚了。

负责人在电话里告诉他,说是子午量化那边下午来确认过模型,当场就决定要推进合作。明天老板也会亲自过来,项目组全员需准时到岗。

时元困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既然模型成功了……他发的那个让菜头当场认亲的毒誓,就不用兑现了吧?

为了再确认一遍,时元特意爬起来翻开日历看了眼——

然后他天塌了。

距离他发毒誓那天,不多不少,刚好过去一周零一天。

比毒誓多一天!

看来菜头这个爹,是不认不行了。

翌日一早,霍桑送时元去上班。

时元早饭来不及吃,坐在车上翻着资料,菜头这个大孝子窝在他旁边,一口一口把面包片往他嘴边送。

霍桑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今天这么用功?”

时元喝了一口小崽子递过来的牛奶:“不用功不行,我们项目的甲方老板今天要来验收模型,这里面好多专业词汇,万一对方问到我,我得想想怎么用大白话解释。”

虽然他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这模型傻瓜级别的好上手,能跑起来了谁都看得懂。

霍桑:“……应该不用,对方不至于听不明白。”

时元表情凝重地摇头,对此持保留意见:“不见得,对方前后来了两拨人验收,今天还要跟项目组的人单独见面一一介绍模型,就差把饭喂到他嘴里,说明对方多半是个笨蛋。”

霍桑:“……”

我专门来给你撑腰,你就这么骂我笨蛋。

到了实验室楼下,时元收起资料准备下车。

“对了师兄。”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霍桑一眼,“今天结束之后,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霍桑探身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停在领口处带了一下:“正好,我也有事想跟你说。你先好好上班,晚上见。”

时元:“好啊。”

他心里想的却是,无论霍桑晚上要跟他说什么,都不会有比告诉他菜头是他亲儿子更劲爆的消息了。

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霍桑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反应!

他高兴地掂了掂脚,转头离开。

霍桑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就这么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眼神沉了沉。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如果不是时元过于重视这个项目工作,他早就会对时元摊牌,而不是硬生生憋到模型搭建结束,又少当七八天菜头亲爹。

上午十点。

时元心情不错地踱进办公室。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路嘉豪和项目组的实习生们早已各就各位,整齐地坐在位子上严阵以待。

路嘉豪正在实习生面前讲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着痕迹的派头:“这次与子午量化的合作,所有事项包括后续对接,将全权由我们项目组承担——”

其他实习生对项目全貌知之甚少,一直被路嘉豪分配去做边边角角的零碎活儿,压根不清楚模型出自何人之手,只以为这段时间跑的那些就是成果,合情合理地认为时元进组第二天就受了伤,在这个项目上基本没出过什么力。

有实习生侧过眼神瞟了时元一眼,带着点微妙的意味:“路组长,这次模型能做出来,全靠你把关,难怪这次单独接待子午量化老板的重任会交给你,你来再合适不过了。”

路嘉豪慢悠悠端起一只被他擦得一尘不染的lv白瓷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有些人适合埋头做具体的事,有些人适合出来谈,各有各的位置嘛。”

实习生趁势接话:“话是这么说,但有些人也没做什么具体的事啊,这段时间天天就来上班打个卡,也没见做了什么贡献。”

路嘉豪并不急着否认,语气颇为宽容:“也别这么说。时元学长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些,前两年休学,跟人生孩子去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心思不在工作上面,也情有可原嘛。”

“也是。”实习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看他天天有路虎接送上下班,这份工作,对他来说大概就是来镀个金的。”

路嘉豪擦着杯子的动作停了一停:“路虎?”

他想起昨天在公园里远远瞥见的那幕,难道是跟时元搂搂抱抱的那个男人的车?

他摆摆手,把杯子放下:“时元学长一个人带孩子,没有正经收入,总得找个靠山。也不是不能理解。”

时元正要去茶水间倒咖啡,路过路嘉豪工位。

路嘉豪住了口,冲实习生使了个眼色,实习生赶紧扭头走开。

时元无意间扫见桌上那只白瓷杯,脚步忽然一顿,凑近看了看:“这杯子……”

路嘉豪一脸得意,特意把logo转了个角度,朝向时元。

哟,可算遇到识货的了。

时元两眼放光:“茉莉奶白都开到伦敦了?”

路嘉豪愣住:“什么?”

时元指了指他手里的lv杯子:“这不茉莉奶白联名周边么?你在哪儿买的,我也想喝。”

路嘉豪:“……”

我特么。

时元已经拿着杯子往茶水间走,临走还回头叮嘱:“我先去倒水,你一会儿记得告诉我在哪儿啊。”

气得路嘉豪在脑子里怒打了一套军体拳,幸好实验室总负责人这时匆匆走进来,冲路嘉豪招手:“你还待在这儿干什么,甲方已经到了,赶紧去会议室。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有需要再叫。”

路嘉豪整了整衣领,捏着他那只白瓷杯,往茶水间方向冷哼一声,大步走了。

上午十点半,霍桑安顿好菜头,让王室保姆带走,自己则在实验室负责人的陪同下走进会议室。

路嘉豪立刻起身,展开一个周全得无懈可击的微笑:“卡文迪许先生,我是项目主负责人路嘉豪,这次模型由我全程主导开发……”

他边说边抬起眼,在看清霍桑的一瞬间,脸色先是一惊,随即又是一喜,语气多了两分熟络:“霍桑学长?”

霍桑的视线在会议室里扫过一圈,没有停在任何人脸上,也没有接路嘉豪伸出来的手,只淡淡开了口:“你时元学长呢?”

室内安静了一秒。

路嘉豪眼神微微一变,这里是职场,不是在学校,还把时元叫学长呢?

他笑了笑,语气没有太大变化:“时元主要负责的是辅助模块,核心架构是我来……”

“是吗。”霍桑不轻不重地截断他,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继续听下去,收回目光,在会议桌主位落座:“别耽误时间,开始演示吧。”

路嘉豪不知为何心跳得很快,面对霍桑无比的紧张。

他打开投影,开始向霍桑演示模型,语速很快,逻辑也很完整。好在时元做出来的这套模型结构简洁、逻辑直白,哪怕是他这个半路上手的人,讲起来也不至于露出太多破绽。

他自觉发挥得不错。

但霍桑全程没有点头,只是目光落在屏幕上,偶尔低头翻一页手边的资料,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几分钟后,他终于开口了:“这里的参数约束,是谁设计的?”

路嘉豪顿了一下:“是我们团队共同讨论……”

霍桑打断他:“具体是谁。”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了一度,路嘉豪的笑容僵了一僵,语气干巴巴的:“主要是……我定的框架。”

霍桑抬眼,静静看了他一秒,随即视线重新移回屏幕,语气比之前冷了一分:“可是路先生,在这个模型里,并没有我刚才提到的那个参数约束。”

他停顿了一下,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你对自己做的模型,似乎……不太熟悉啊?”

路嘉豪后背的冷汗瞬间渗透了衬衫。

霍桑诈他!

霍桑没有再继续追问,往椅背上一靠,招了招手示意胡说八过来,声音不疾不徐:“项目组成员冒名顶替他人成果,刻意隐瞒真实情况。”

他顿了顿,视线平静地掠过室内其他人:“实验室总负责人在人员管理和项目安排上存在严重疏漏,综合来看,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值得继续投入的合作方,所以——”

霍桑语气一沉:“我决定采取你一周前的提议,终止与智库实验室的项目合作。”

会议室内的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胡说八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斟酌着开口:“那已经做出来的模型……”

霍桑一锤定音:“与模型真正的研发者单独合作,追加投资,不设上限。”

霍桑说完直接起身,不再看室内任何人,大步穿过走廊,走进了实验室办公区。

时元从茶水间倒完水回来,路嘉豪已经进了会议室,奶茶店的地址没问到,只好回工位坐着。

办公室里其余几个人都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飘向会议室方向,等着动静。

霍桑从那边出来的瞬间,整个办公区忽然鸦雀无声。

也是没想到,子午量化的老板居然帅成这样。

时元不喜欢跟风看热闹,旁人全盯着那边,他只顾坐在自己工位上,捧着杯子美美品尝自制小黄油拿铁,压根没发现任何异样。

直到身侧落下来一条手臂,不轻不重地撑在他椅侧,一道熟悉的气息从背后将他整个笼罩,头顶的半片阴影慢慢压了下来。

时元僵了一下。

头皮莫名其妙开始发麻,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传来了霍桑那性感的嗓音:“老婆……”

时元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了霍桑的下巴。

霍桑后退了两步,捂着下巴,眼神却还是带着笑:“叫声老婆就害羞成这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时元顾不上回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围一圈同事都在看他,路嘉豪和总负责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会议室出来了,两张脸像锅底一样难看,目光直直朝他方向望过来。

时元皱了皱眉,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压低声音问霍桑:“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得好。”霍桑眉梢微挑,“子午量化的创始人,来验收你做的模型。”

时元眼睛一亮,惊喜之色还没来得及在脸上展开,随即又反应过来,皱眉道:“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在给你们建模型?那结果——”

“放心,没给你开后门。”霍桑不等他说完,伸手握住他手腕,拇指在他腕骨处轻轻摩挲了一下,“昨天模型是我的私人秘书验收通过的,他不知情。”

跟在后面、刚把前因后果全部串联起来的胡说八:“……”

我成你追老婆的手段了是吧。

一套一套的。

霍桑话音一转,语气带了点责备的意味:“你只知道闷头做事,这次要不是我帮你看着,成果被人摘走了还不知道。”

时元一怔,结合路嘉豪和总负责人那两张难看的脸,飞快把事情原委想了个七七八八。

理清楚之后,他本来是应该生气的,但不知为何,他看着霍桑,心里感动的成分,竟不知不觉比生气还要多上几分。

“这么过分。”他顺着霍桑的话扬起下巴,凶巴巴道,“那我辞职,不干了!”

霍桑笑着抬手,指尖轻轻拨了一下他耳边的碎发:“对,不给人打工了,回去把你那个模型单独买下来。”

他声音不大,整个办公室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时元余光扫过同事们瞬息万变的神情,心里悄悄爽了一把,清了清嗓子,抬手娇娇地锤了一下霍桑的胸口:“谢谢老公,你对我真好。”

发大财在即,时元心情大好,决定大发慈悲奖励霍桑一回。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霍桑的眼神发生了质变。

不妙!

时元当机立断拎起东西,转头就走。

幸好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然他现在绝对要被霍桑吃干抹净了!

霍桑眼神黯了黯,跟在时元身后出来,帮他接过手里的东西,待时元坐进副驾,随手把车门锁上了。

时元在心里叫了声完蛋。

明知道自己可能要遭殃,偏偏还控制不住地上了霍桑的贼车,活该他被人占便宜。

他把后背紧紧贴着座椅,两手死死攥住安全带,盯着霍桑如狼似虎的眼神,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你、你不要乱来啊。”

霍桑俯身贴过来,在他耳边停住,他轻轻磨了磨牙,目光灼灼地看着时元:“宝贝儿,再叫一声老公听听。”

时元鼓起勇气抵抗:“不要,叫了一遍已经够便宜你的了!”

霍桑停顿了一下,眼神有点受伤,他伸手捏住时元的下巴,偏头凑到他耳边:“老公刚给你投资了一笔巨款,只叫一遍就够了?”

时元梗着脖子,很硬气地不吃他这套:“没我你还做不出这个模型呢,这钱是我应得的!”

霍桑被他堵得一愣,随即轻轻笑出声来,低头亲了亲时元颈侧细白的皮肤,然后把整张脸埋进他颈窝,不动了。

时元:“……”

我勒个仿佛抱着一只绿眼珠子大德牧。

“不叫老公,让我亲一口成吗?”霍桑双臂环上他的后腰,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一点可怜兮兮的恳求。

爱犬人士时元浑身一僵,惊恐地发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霍桑,但好像没办法冷酷无情地拒绝一只在他颈窝里撒娇的大狗。

一种莫名的、对菜头都没有过的母性,慢慢从心底漫了上来。

他耳根红得快要燃起来,那只没受伤的手却不听使唤地抬起来,落在了埋在他颈窝的那颗后脑勺上。

霍桑顿了两秒。

他忽然张口,咬住了时元颈侧的皮肤。

时元浑身一颤,闷哼了一声还没收住,嘴唇就被人贴住了。

霍桑抬头,吻准了他微张的唇,趁着间隙直接撬开牙关,把那声哼音完整地吞进去,不给他一点喘息的余地。

时元两手无力地抵着霍桑的肩膀,又羞又气。

说好只亲一口的!

霍桑变着花样亲了又亲,不知亲了多少下,一直亲到时元全身无力,无法再拒绝霍桑不老实的手,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把唇停在他嘴角,呼吸轻轻压下来。

时元靠在椅背上,通红着脸不停喘气,霍桑慢慢把手从时元后腰抽出来,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老婆好香。”

时元:“……”

你特么跟变态一样!

他赶紧缩回搭在霍桑肩膀上的手,把他推开,清了清嗓子道:“说正事,我早上说有一个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但你要先向我保证,你听了以后不会生我的气。”

霍桑:“我保证。”

时元皱眉。

这答应得太快了,听起来一点信服力也没有啊!

他大脑飞速运转着,在毫无恋爱经验的脑海记忆里不停搜刮着过去看过的各种影视剧片段,然后他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伸出双手主动勾住霍桑的脖子,后腰随着动作微微向下一塌。

霍桑瞬间心神一震!

时元垂下眼,轻咬下唇向他撒娇:“老公——”

叫你一声老公,接下来就算我说偷偷生了你的孩子,你也会原谅我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小直男彻底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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