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确认个人账户的转款事宜，周谨难得打开短信界面。
一打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一大堆的官方消息之中，某个明显是个人手机号的内容格外显眼。
这会儿，又蹦出一条，直接将对话框顶到最上头。
不用点开，就能看到这句话。
“我有证据，能证明你哥哥周谦杀过人。”
周谨眉头微皱，点开对话框，向上滑动，翻到最上面。
第一条消息来自四天之前，还只是用“我知道你家的一个惊天大秘密”来做试探。紧接着是“你家有人杀了人”，到最后，像疯了一样，将“我有证据，能证明你哥哥周谦杀过人”这句话，密密麻麻，刷屏一般发布了上百条。
周谨对着精神污染般的手机屏幕思索半晌，最终还是决定打出这通电话。
对方既然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说明有备而来，而且很有两把刷子。
明明是周谦的料，却找到自己头上，说明并不是傻子。
最关键的，对方说的内容，虽然惊悚，周谨却并不感到意外。
她心里的周谦，确实能做出这种事来。
*
胡多鑫再睁眼已经是下午，他头痛欲裂，晃荡着走到客厅找水喝，见到茶几沙发上一片狼藉，突然清醒过来。
唐盛意已经不在了，胡多鑫不由变得警惕。他四处查看，见摆在明面上的贵重物品都在，稍微放了点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捡起之前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喝。
水瓶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叫“盛意”的名字，一个电话号码，还有一段留言。大意是跟胡多鑫很投缘，让胡多鑫相信自己，他很快就会过来买酒吧。
胡多鑫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那张纸条，回想着唐盛意说的那个秘密，以及他说已经推演过无数遍，绝对万无一失的计划。
这个叫“盛意”的男人竟然理所当然地认为肯定能拿到钱，甚至酒吧已经归他了……这让胡多鑫突然生出一丝不甘和不满。
他突然不想把酒吧兑出去了。
不仅自己的东西不想给别人，别人的东西他也想拿过来。
怕唐盛意抢先，胡多鑫不再多想，立刻用自己的手机给周谨发去短信。
第一条短信发出后，胡多鑫就顾不得其他事了，连酒吧也没有去，一直呆在家里，不分昼夜地守着手机，等周谨回复，或者突然联系他。
他试过给周谨打电话，对方根本不接，手机号对应的微信也无法添加好友。他t?只能发短信。
为了显得自己是主动方，第一天只有早上和晚上各发出一条。而后醒着的时候一小时一条，再之后，胡多鑫就有些疯了。
他在给周谨发出第一条消息后，觉得自己已经干成了一件大事，有了马上就要发财的错觉。因此，周谨没有回复他的空闲时间，他像得了躁狂症，挨个给微信里的女孩子发出短信，说自己马上发财了，到时候请她们出国玩，又通知那些有意向的买家，酒吧暂时不卖了。
周谶收到胡多鑫的通知，直接飙出一句脏话。
之前他找上胡多鑫，只是为了向他打听胡栩民的情况，得知胡栩民还留下了遗物，周谶提出可以花钱买下来。
一个跟自己同龄的陌生人，上来就打听你早已死去，甚至还不是好死的父亲，然后连谎都不屑扯，上来就说要拿到遗物，任谁都会觉得很可疑。胡多鑫询问他的目的，他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反倒让胡多鑫看出了他的急切。
于是胡多鑫提出，必须连带酒吧一起打包购入才行，而后叫出一个明显是诓傻子的价格。
周谶表示必须先看看遗物是什么。
胡多鑫已经知晓父亲身上大概有些什么秘密，但实在不知道那件衣服有什么特殊之处，嘴上答应周谶，却担心对方一旦看见东西，就不会接受这个价格了，决定暂时采用拖延战术，再跟对方多套套话，摸清情况再推进下一步。
没想到，很快，胡多鑫遇见了盛意，找到了一条崭新的轻松的发财之路。
既然酒吧不需要卖了，胡多鑫周谶和胡栩民的遗物都先放到了一边。
胡多鑫的警惕不无道理。因为最近找上门来打听胡栩民情况，以及打听有没有人来打听胡栩民情况的人，实在有些太多太密集了。
之前要开酒吧，胡多鑫问范永荪“借”了一大笔钱，范永荪倒是给了，只是给的最后的数字远不及胡多鑫的要求，而后很长时间，范永荪再没有像他小时候那样，定期拜访，热心资助。
两边冷淡了很长时一段时间，直到最近，范永荪才又找到胡多鑫，将见面地点诡异地定在了洗浴中心，寒暄之后，旁敲侧击地询问最近有没有奇怪的陌生人找到他或者他的母亲，询问胡栩民的事。
胡多鑫心说，奇怪的陌生人没有，奇怪的熟人眼前倒是有一个，而且两人正在赤诚相见。
怪事接踵而至，但也带来了机会。眼下，一屁股债已经快催到他脑门上来，再不还钱，利滚利连卖掉酒吧都还不起了。
能无痛拿到钱才是最重要的事。周谨是他真正的财神奶奶。
周谨不回复，胡多鑫坐立难安，不知道是因为没看见，还是不屑一顾。就在他下定决心不再坐以待毙之时，周谨终于打来电话。
像是怕生出多余枝节，周谨不愿通过电话聊，胡多鑫则是希望能拿到钱再告诉她更多消息。于是二人在电话中打着旁人听了可能会一头雾水的哑谜，将见面地点约在了周谨相熟的一家日料店。而胡多鑫提出，见面可以，价格是30万，其他信息另算。
根据之前唐盛意细细讲述过的流程，胡多鑫特意强调，这30万是办事的“劳务费”。
这个说法一出，周谨认为对方足够聪明，这钱也算付得物有所值。
次日，胡多鑫根据约定，抵达那家日料店。
周谨告知他见面的包厢叫做朝颜，就在走廊的最顶端，偏居一隅，与另一间包厢山眠毗邻。
朝颜门口有一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强壮男人，在确认胡多鑫身份后，礼貌地“征求”过他意见后进行搜身，确保身上没有任何录音录像或具有其他功能的装备，才把一个纸袋子递给他，将他放行。
胡多鑫低头一看，纸袋里装着30万人民币现金。他喜笑颜开，拉开推门坐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胡多鑫只当周谨还没来，却听见一道女声从隔壁包厢传来。
“劳务费，拿到了吧？”
胡多鑫连忙说：“拿到了拿到了。”
“说你知道的，看值不值更多投资。”
“听故事，100万。”胡多鑫说，“我还有故事里的道具，也是最关键的能证明故事真实性的东西，这个最贵，200万。老板，你钱带够了吧？”
“放心，开始吧。”
胡多鑫回忆着唐盛意的话，在开口的一瞬间，仿佛感觉到一阵阴恻恻的冷风吹过，猛地打了个寒战。
*
唐婉婉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儿。
从第一次坐小轿车时，她就发现自己不晕车，因此还嘲笑下车就吐了的唐娇娇没有享福的命。
但是才喝了那瓶唐志涛递过来的饮料没多久，她就感到头晕目眩。下车时，甚至脚下一软，如果不是唐志波和唐志涛见状立刻将她扶住，她肯定会摔倒在地。
“你们做了什么？”唐婉婉很愤怒，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唐志波嘻嘻笑：“好事，千载难逢的大好事，你会感谢我们的。”
唐娇娇看着唐家兴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没有喊人的力气。
唐家兴突然回头，对着三人远远地喊了一声“快点”，唐婉婉以为村长会发现自己，刚露出要得救的神情，冲着村长示意，唐志涛马上搂着她肩膀，让她背过身去。
唐志涛手不老实，搂着唐婉婉的肩膀捏了一把，回应唐家兴：“我们聊点事，马上！”
唐婉婉被带到了三楼最顶头的房间。
这个房间又大又豪华，简直像精装的一室两厅，进门就是宽敞的客厅，窗前摆着一张办公桌。再往里走，是一间卧室，大床上铺着无比干净洁白的被子，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唐婉婉被两人摔在床上，整个人和被子一起，皱成一团。
唐志涛刚想朝着唐婉婉俯身过去，被唐志波拦住，直接给了他一耳光：“着什么急？你是不是不知道咱们今天干嘛来的？”
唐志涛捂着脸，贪婪地看了唐婉婉一眼，恋恋不舍，还是只能转身跟着哥哥离开。
唐婉婉在床上躺着，还有意识，身体动起来却很困难。她听到门外传来唐娇娇的声音，勉强给出回应，声音甚至传不出这间卧室。
很快，唐娇娇的声音消失了，房间恢复安静。唐婉婉甚至以为妹妹的声音是错觉……全世界好像只剩她一个人。
唐婉婉闭上眼，眼角流下泪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她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她用尽全力睁开眼。她翻出自己的手机，费力地举起，对着房间拍了几张照片。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哪个房间。她把照片发到了唐晓进的QQ上，让他尽快确认房间号码，然后来找自己。
门突然开了。
唐婉婉一惊，赶紧把手机藏起来，却见唐娇娇着急地喊着“姐姐”冲了进来。
“我在这儿，卧室里。”
在客厅并不能直接确定卧室位置，更别论看见里面的情况，然而唐娇娇明明没有听见声音，却仿佛有心电感应一般，直奔她而来。
“姐，你怎么了？生病了？”唐娇娇抓着姐姐的手，上上下下地看。
唐婉婉连忙说：“去找明月姨，找村长，让他们过来救我……”
“救你，你怎么了？我怎么跟他们说？”唐娇娇有些不知所措。
“一句两句说不清，总之你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带人来找我，知道吗？”
唐婉婉一向有精神头儿，能折腾，又自持矜贵，唐娇娇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严肃，也没见过她这样虚弱。
唐娇娇庄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她刚想往外跑，就听见门口又传来了几个男人的声音，顿时停住脚步，试探着朝外面看去。
唐志波在门口，对着一个男人说：“老板，人在里头了，我们就先不打搅啦。”
听了这话，唐娇娇回头询问地看了唐婉婉一眼，就听她压低本来就已经很低的声音，用尽全力拉住妹妹的手往屋子里面拽：“快，快藏到衣柜里，发生任何事都别出声。”
不确定来人是谁，但唐婉婉已经是大人了，她能猜到对方的目的。妹妹还在这里，她不能接受有任何一丝可能，让妹妹也陷入危险。
唐娇娇动作灵活又轻盈，轻轻打开衣柜门，直接缩了进去。衣柜门才关上的下一秒，那个男人走进了卧室。
透过衣柜门的缝隙，唐娇娇先看到了黑色的大衣，然后是灰色衬衫，最后才是他的那张脸。
自夏天起，唐娇娇见过他很多次了。他是言城老板的大儿子，有钱的富二代，试图抢走她的家的人。
周谦先是在床边蹲下，从上到下，抽动着鼻子，似乎在确认唐婉婉身上的气味。而后，露出一个笑来。
唐婉婉来的前一天特意洗过澡，精细地打了两遍沐浴露。出门前，她换上了全套崭新的碎花秋衣，套上了她最喜欢的那件淡紫色毛衣和显得腿特别长的喇叭牛仔裤，不顾t?李少梅的唠叨，坚持没有穿棉裤。
她还穿了那件准备过年穿的新大衣，驼色，含羊毛，系扣是一排精致的牛角。
连唐娇娇这么个尚且分不清美丑的小孩，都知道这件大衣比自己的棉袄漂亮许多。
临走前，唐婉婉还在手腕和耳后喷了点香水。小瓶装，却是大牌货，唐婉婉攒钱买的。
只有在特别重要的时候和场合，才会连香水都出动。
唐娇娇知道她姐。她姐喜欢进城，喜欢下馆子，喜欢逛商场，喜欢美丽的事物和场合。
她一定很期待这一天，跟着大家一起来城里，住好酒店，坐在包厢吃在家里和明月小饭馆都吃不到的饭。
为此，她甚至特意让自己干净净，香喷喷的。
而周谦一定也闻到了。
之后发生的事太过混乱，周谦是怎么费力地摆弄着唐婉婉，而唐婉婉又是怎么挣扎的，唐娇娇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她捂着嘴，眼泪流了满脸，但还是记着姐姐的嘱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唐婉婉的牛仔裤和毛衣已经被拉扯着脱掉，此刻身上只剩那套碎花秋衣套装。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周谦的动作。他拿起了手机，不自觉地歪着头盯了一会儿，好像在确认那到底是什么杂牌。
铃声结束，又再响起，电话契而不舍地打过来。周谦皱了皱眉，将手机用力抛了出去，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破碎的声响。
周谦说：“好烦。”
唐婉婉好像被铃声唤醒。见周谦皱眉，她好像感到很满意似的，突然笑了出来。
她笑着说：“老板，你看我的下半身。”
周谦纳闷地低头。
鼻子比眼睛先反应过来。
一阵熟悉，但出现在此刻又格外古怪的淡淡腥臊气先传进了周谦的鼻腔，周谦狐疑地看向唐婉婉的两腿之间，碎花秋裤被液体浸湿后显出与旁边干燥质地不同的深度，正在逐渐扩散开来，甚至洇湿了她身下洁白柔软的被子。
周谦迅速从唐婉婉身上翻了下来，站到一旁，反复确认自己的身上没有沾上。
唐婉婉用尽最后的力气，撒出一泡尿来。
她想，还真是多亏唐志涛给她那瓶饮料了。
可能是出于被冒犯，周谦突然变得焦躁而愤怒。他又重新走向唐婉婉，一把薅起她的碎花上衣，卡在她的脖子处，猛烈地用力。
唐婉婉很快停止了挣扎。
周谦对着一动不动的唐婉婉自慰结束后，拽下勒死了她的上衣，擦干净下体，然后将沾着精液的衣服扔到了她脸旁。
随后，周谦对着唐婉婉，360度拍摄了许多照片。他欣赏了半天，才满意地收起手机，离开房间。
现场没有被处理。
因为他知道，在几个小时后，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这个女孩不过是早死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