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霄把贺兰觉挂到学堂房顶这件事很快就被捅到了朝暮雨那里去,丹霄回到居云峰的时候,穿着玲珑宫内门弟子服的青年正怒气冲冲地质问朝暮雨。
“这算怎么回事啊?你师弟把贺兰觉挂到房顶上,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你把他叫回来,去给贺兰觉道歉!”
丹霄听到这句话,迅速藏到树后,听着两人对话。
他不后悔做出这件事,就算因此受罚,他也乐意,但唯独不想被朝暮雨知道,丹霄有些紧张地探出头,查看两个人的状况。
面对怒火中烧的青年,朝暮雨只吐出冰冷的两个字:“不去。”
“什么不去!今天把贺兰觉挂在房顶上的事情所有人都看见了,不去道歉,这件事怎么交代。”那名玲珑宫弟子软了语气,苦口婆心地劝着,“朝暮雨,算我求你,让你的师弟回来,道个歉,给大家一个台阶下,大家皆大欢喜,否则以后人人都效仿怎么办。”
朝暮雨双手背后,手指搭在一起,从丹霄的角度,能看到那白皙如玉的指节上,缠着某种发光的东西。
下一秒,丹霄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从树后走出来,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
“你说,为什么做出那样的事情。”朝暮雨问道,“如实地说。”
丹霄大惊失色,但看到朝暮雨淡然的神色,他又觉得心中似乎没那么慌张了,大着胆子道:“贺兰觉找我比赛御剑,谁输了,就要离开玲珑宫,我知道他家大业大,你们舍不得赶走他,所以我把他挂在那,算他意外,不算输掉。”
丹霄越说越坚定,那名玲珑宫弟子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黑,他猛地扭头看向朝暮雨,想要从他这里寻求公平。
但朝暮雨却点了点头,看向他:“听明白了吗?”
“我听明白个屁!”那名弟子吼道。
但下一秒,朝暮雨就甩手,将牵丝术用在了这名弟子的身上,让他自行转身离去。
“无理取闹。”等到人的背影消失后,朝暮雨评价道。
看着师兄离去的背影,丹霄忍不住在心中窃笑。
看来他师兄还是很护着他的。
*
夜深,丹霄沿着青石板小路回到玲珑宫内,他忍不住地打着哈欠。
最近他学习牵丝术到了下一个步骤,控制活物,但联想到他捏碎无数个木偶的壮举,丹霄决定从动物开始。于是他最近经常出宫,乔装打扮去凡间买些鸡鸭鹅的动物来练手。
丹霄拎着今日买的两只鸡,脚步轻松地朝着山上走去,却在半山腰上碰到了朝暮雨。
对方正拾级而上,没有用缩地成寸,而是慢慢地走着。
丹霄赶上朝暮雨:“师兄。”
朝暮雨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师兄晚上要吃烤鸡吗。”丹霄拎着两只被他练得精疲力尽的公鸡,笑着问道。
朝暮雨沉默不语。
“我烤鸡的手艺一流,师兄,你喜欢吃什么鸡,有荷叶鸡、窑鸡、烧鸡,还是拿一个瓦罐炖鸡汤喝?”只是说着,丹霄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我若是吃了,你该吃不饱了。”朝暮雨道。
“不会,我在宫外的坊市已经吃过一只了。”丹霄辩解道,他最近确实是能吃了点,所以已经提前在外面垫了一口,“师兄,一起吃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在丹霄的央求下,朝暮雨总算答应下来。
丹霄看起来对这流程已经轻车熟路了,回到居云峰上,他熟练地架起架子,埋锅点火,用春往来将两只鸡一刀毙命,用烧开的水烫了拔毛。
朝暮雨看着丹霄撸起袖子,用剑宰鸡的模样,也挑了个位置坐下围观。
火光蹦跳着,盖过了天上清冷的月色,让寂静的居云峰多了几分烟火气。
处理好了鸡,丹霄用剑穿起来,架到了火上。
朝暮雨:“你就这样用你的剑吗?”
“是啊,这剑特别好用,怎么烤都不会变黑,也不会变钝。”丹霄往鸡肉上涂着酱料,头也不抬地道。
他在林子里躲官府的时候条件可比这差多了,逮到的鸡和兔子都是野生的,很瘦很柴,尤其是兔子,口感很差。而他现在买的鸡都是农家自己养的公鸡,花了他不少银钱,鸡肉肥嫩美味。
“师兄,你吃辣吗?”丹霄拿起辣椒粉,问道。
“吃。”
得到朝暮雨的回答,丹霄放心大胆地洒上了辣椒粉,让烤鸡都变成了红色。
烤好后,丹霄还是讲究了一下,将鸡肉用小刀切到盘子里,递给朝暮雨。
朝暮雨看着盘中的烤鸡肉,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丹霄盯着鸡肉,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朝暮雨的手吸引了,骨节分明,修长秀美。
丹霄眨了眨眼,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到鸡肉上,问道:“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朝暮雨道。
人偶飞出来,站到丹霄的肩膀上,看着春往来上剩下的烤鸡,虽然没明说,但那渴望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丹霄哈哈大笑,故意捏了块鸡肉,放到人偶的嘴边:“吃吧。”
人偶抿紧了嘴唇,瞪着他,正当丹霄想要再调戏一下时,人偶咬了他一口,直接咬他手指上了。
“痛痛痛!”丹霄松开那块烤肉,用力地甩了甩手,才摒弃掉这股痛意。
朝暮雨看着一人一人偶的模样,眼睛里也多了些笑意。
“师兄,你笑了。”丹霄看到后,立即说了出来。
朝暮雨板起脸:“没有。”
丹霄笑了两声:“师兄,你刚才脸色可不是这样的,而是一副有点难过的样子。”
朝暮雨沉默了片刻:“有那么明显吗。”
“我觉得也不算明显。”丹霄看着朝暮雨的脸色,斟酌着道,“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我是你师弟,我们是一家人。”
朝暮雨看着他:“师兄师弟,也算家人吗。”
“怎么不算呢?”丹霄转动春往来,将剑上剩下的一只烤鸡转动,烘烤均匀,“我小时候在师傅那里学习武艺,一起学的小孩我都管他们叫哥哥弟弟,大家都是亲的一家人,直到……”
说到这里,丹霄眼睛里的火光都似乎暗淡了些:“算了,往事不重提,反正在一个师傅手下的弟子学生都亲着呢,出去了,大家也是你的后路人脉。”
丹霄说了这么多,还是希望能替朝暮雨分担点什么,丹霄能感觉到,朝暮雨对他是倾囊相授的,没有藏着掖着不告诉他,静室里的功法都随他翻,有不懂的地方,只要他求教,朝暮雨也会细心地告诉他。
这样的好师兄,他打灯笼也找不到。
但朝暮雨最后也没有说他到底为什么露出那样的神情,他略吃了几口后,便告诉丹霄早些休息,随后翩然离开了。
丹霄的牵丝术最近进步不少,已经能做到用灵气幻化的丝线操控一些小型动物,朝暮雨见到丹霄进步如此之快,便让丹霄尝试使用法宝。
有了法宝作为媒介,牵丝术的能力也可以扩大。
只是丹霄尝试了一下朝暮雨的丝线,刚注入灵气,丝线便自动缠上他的手指,勒出一道道血口子,十指连心,丹霄痛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朝暮雨瞬间抓住了丹霄的手腕,灵气一扫,将丝线解开归位。
“师兄,疼死了。”丹霄声音都带了哭腔。
他在山里没少受过伤,就算哭得稀里哗啦,最后也要自己一个人爬起来,处理伤口,盘算接下来受伤的日子要怎么过。
可是现在有人疼,有人关照,他就下意识地呼唤对方的名字。
“不哭了,不疼。”朝暮雨安慰道,拉着他坐下,拿出药膏给他的手指擦药。
丹霄看着朝暮雨莹润的手指,细腻洁白,没有一点伤痕,抽抽噎噎地问道:“师兄,你用,丝线的时候,没有,受过伤吗。”
“不曾。”
“那就,是我笨了。”丹霄疼得眼泪还在眼圈里打晃。
朝暮雨给他擦好药,看着丹霄的脸,忽然伸出手,擦去他的泪水。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法宝不适合你,我明日出宫,为你寻一种新的。”朝暮雨的声音有些发紧,听得出他不怎么习惯安慰人。
“去哪找?”
“滨海的玲珑阁近期有拍卖会。”朝暮雨说。
听到拍卖会,丹霄心一沉,声音小了下去,嘟囔道:“师兄,我没有那么多灵石……”
“居云峰有两条灵石矿脉,你无需担心灵石花销。”朝暮雨边说着,从储物戒中拿出两袋沉甸甸的灵石,看到丹霄因为手指受伤而摘了储物戒的模样,朝暮雨又拿出一枚镯子,将灵石放进镯子内的空间后,穿到丹霄的手腕上。
“不够用就和我说。”朝暮雨道。
丹霄被突如其来的灵石砸得晕乎乎的,虽然他赢得内门试炼赚了不少灵石,外加玲珑宫弟子每月也会有份例灵石,可是距离能随便花随便用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而现在朝暮雨就直接把这样多的灵石直接塞给了自己,怪不得人人都想拜在五长老门下,这样的资源,恐怕也只有慈韫这里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