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霄将木偶拿起。
朝暮雨给他的修行功法是水系功法,因此丹霄的灵气也是清浅的蓝色,从他的指尖慢慢逸出,渐渐包裹住整个木偶,丹霄原本以为这会非常简单,毕竟他在拥有灵气之后,就已经经常使用灵气来帮自己做一些简单的事情了。
但真正做朝暮雨口中的事情,丹霄才发现这有多难。
这木偶非常脆弱,稍稍用力就会碎掉,更别提灵气这种无形之物,只要稍稍侵蚀进木偶体表,就会立刻裂开一道缝隙,在木偶的胳膊碎了之后,丹霄尴尬地笑了下,用指尖捂住,试图继续用灵气覆盖住木偶的整个表面。
还未等丹霄的灵气覆盖到一半,这木偶已经在丹霄的掌心中碎成了沫。
丹霄抬起头,看到朝暮雨正看着自己,而和朝暮雨一个模样的木偶也坐在他的肩膀上,此刻面带震惊地看着自己。
丹霄立即松手,将碎掉的木屑用灵气收拾干净。
“牵丝术对灵气的控制要求极高,我这里还有许多木偶,你可以多加练习。”朝暮雨一挥袖,原本空荡荡的静室瞬间多出了几百个木偶。
师兄到底是觉得他会有多笨,居然准备了这样多的木偶,丹霄心中汗颜,但还是用储物戒将所有木偶都收了起来。
从此,丹霄便如同走火入魔一般,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手中都会拿着一个木偶,无时无刻地在凝练灵气,将灵气均匀地散布在木偶的表面。
就连在学堂之上,丹霄听课时,两只手也在桌子下握着一枚木偶,悄悄地使用灵气。
但结果往往是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木偶在丹霄的手中碎成了齑粉。
或许是担心丹霄也会将自己捏成齑粉,人偶这几日都没有跟着丹霄,而是回到了朝暮雨的身边,让丹霄越发心烦意乱。
在捏碎了六十八个木偶后,丹霄终于感受到了挫败。
在一日学堂下课后,丹霄在门前守了片刻,终于堵到了下课的容广,容广已经治好了自己的腿,也不用再拜托其他弟子或者自行推着轮椅前往了。
注意到等待在门口的丹霄,容广顿下脚步,主动问道:“丹霄,你在找我吗。”
丹霄转向他,点点头:“我有事找你。”
两人来到僻静的回廊中,丹霄将木偶递给了容广,并告知了对方朝暮雨正在教授自己术法,但他却迟迟不能做到朝暮雨给他设定的目标。
容广听到丹霄的话,也对此很感兴趣,他问道:“我能试试吗?”
丹霄自然同意,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木偶,交给了容广。
容广修行的是木系功法,灵气是苍翠的绿色,充满了生命力的感觉,但即使是如此柔软的木灵气,在覆盖住木偶的一只腿后,也依旧让其产生了裂纹。
容广的脸上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表情:“通过这种方法来锻炼操控灵气的精度吗。”
“你有办法吗?”听到容广的话,丹霄的心中生出几分期待。
但容广却干脆地摇了摇头:“没有。”
“不过,你既然能够来向我求助,为什么不去找真正懂得此道的人呢。”容广将断了一条腿的木偶还给丹霄,笑着道。
回到拢云阁,丹霄的心里仍有些犯怵,心里止不住地打鼓。
他看到朝暮雨便觉得紧张,否则最初的时日里,他也不会装作自己识字,硬生生听了几天的天书。但这样继续折磨自己也不是办法。
丹霄做好了心理准备后,去朝暮雨的房间找对方,却扑了个空,朝暮雨根本不在。
丹霄想着等到朝暮雨回来,自己要如何向他请教,但腹稿打了两三遍,朝暮雨也还未回来,最后丹霄泄气一样地坐到蒲团上,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叶是好茶叶,喝下去之后身体都觉得舒服了些,并且灵气也随之缓慢地恢复。
这种感觉让丹霄打了个哈欠,慢慢地合上眼帘,睡了过去。
朝暮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丹霄懒洋洋地躺在自己静室内睡觉的模样,原本的打坐蒲团被他当成了枕头垫在身下,似乎是觉得初春的天气有些寒冷,丹霄抱着自己的肩膀,模样瑟缩,颇有种楚楚可怜的意味。
朝暮雨站在丹霄身前,静静地伫立着,过了片刻,才挥了挥手,嵌着红色羽毛的斗篷缓缓落下,盖在丹霄的身上。
人偶也从朝暮雨的袖口飞出来,自动给丹霄盖好,这样的动作他做了几月,已经纯熟,甚至铺好后,还趴到丹霄的脸颊旁,一副要一起酣然入睡的模样。
朝暮雨皱起眉,用牵丝术将其收回手中。
丹霄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只觉得身上有些发热,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丹霄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盖着一件斗篷,火红色的毛领,摸上去触感丝滑,丹霄抬起头,才看到朝暮雨正坐在棋盘前自弈。
“师兄。”丹霄嗓子有些沙哑,他捂住喉咙,轻轻地咳了咳。
朝暮雨伸出手,给丹霄倒了一杯清茶,人偶则托着茶杯放到丹霄手上:“喝,润嗓。”
丹霄看着迷你的朝暮雨,又看向坐在棋盘前的朝暮雨,忍不住笑了,要不是不合时宜,他还想摸摸人偶的脸蛋。
“你找我有何事。”朝暮雨问道。
丹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副尴尬到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师兄……你让我把灵气覆盖到木偶上,我很努力地尝试了三天,也只能覆盖一半,我想知道师兄是怎么做到的。”
丹霄忐忑地盯着朝暮雨,却发现对方神色如常,没有责骂自己的意思,手腕一翻,手中便多出一尊木偶,他的指尖逸散出如同水一样的灵气,慢慢贴合着木偶,一路蔓延向上,最终覆盖到整个木偶身上,没有露一丝缝隙。
朝暮雨将木偶放到地上,灵气又如同丝线一般,悬挂在木偶的四肢上,操控着木偶完成了一套耍剑。
“水系的灵气有水的特质,柔韧,容易改变形状,你无需聚精会神地让灵气贴合在木偶上,而是顺着水的姿态,让它自如地流淌在物体表面。”
丹霄凑到朝暮雨身边,求着对方又给自己演示了几次,而朝暮雨也全都好脾气地做了,手把手地教导丹霄如何施放灵气。
半个时辰过后,丹霄也能做到将灵气覆盖在木偶上了。
他兴奋地抬起头,对朝暮雨道:“谢谢师兄。”
或许是错觉,丹霄觉得朝暮雨教会他之后,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可当他凝神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成功做到将灵气覆盖在木偶上的丹霄发现,他对灵气的操控更上一层楼,一些基础的简单术法,他甚至不需要怎么仔细去学,只是略看一眼,便能施放出来。
甚至于御剑,丹霄也轻而易举地学会了,每日都能踩着春往来上下学,贺兰觉看到他的模样,大为不爽,也去学了御剑,要和他比试一场。
贺兰觉依旧是那副下巴看人的样子:“不能打架,御剑总可以了吧,谁输了谁就滚出去。”
丹霄忍住想打人的冲动,拔出了春往来:“比啊,你别后悔自己说出的话就行。”
容广知道今天他是阻止不了这两人了,只能站在一旁围观。
两人规定了比赛的路线,谁到达目的地快,谁就赢。两个人站到起点时,还在挑衅地互相对望。
学堂内有不少内外门弟子正在上课,看到两人的架势,纷纷涌了出来围观,就连学堂里的夫子都停下了讲课。
贺兰觉是掌门新收的唯一弟子,而丹霄更是百年以来,慈韫收的唯二弟子,平日里收到的视线便不少,他俩对上的看点,只多不少。
容广被拉来给两人做裁判,待两人站到剑上后,他挥手道:“开始。”
嗖嗖两道灵气在空中划过,贺兰觉的速度比丹霄稍慢,他也注意到了自己落后于丹霄,便催动灵气,强行站在了丹霄前方。
丹霄冷笑一声,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伸手掐诀,一记术法打在贺兰觉身上。
贺兰觉顿时浑身僵直,浑身上下,只有嘴巴能动,他破口大骂道:“丹霄!你无耻卑鄙!下作小人!”
“我无耻,你要是君子,怎么不在输给我之后自己滚出玲珑宫。”丹霄冷声道。
贺兰觉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丹霄左胳膊夹着贺兰觉的飞剑,右手拽着贺兰觉的衣领,一路爬升攀高,令所有人都仰起头看向他们之后。
丹霄把贺兰觉挂在了学堂的顶上。
“我告诉你,你别再惹我,要不然我非找个机会揍死你。”丹霄踩着春往来,站到被挂着的贺兰觉面前,警告道,“别再来烦我。”
说完,丹霄便踩着春往来,悠然地顺着原定好的路线飞行完毕,落地,春往来绕着他盘旋一圈,自动插回剑鞘内。
看到周围人围观自己的模样,丹霄轻轻一笑:“我赢了。”
而远处被挂在房顶的贺兰觉还在大吼:“丹霄!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