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骗局

一己私欲

虽然朝暮雨拿到了取出血羽的办法,但这东西毕竟是从望春阑的脑子里搜出来的,而朝暮雨对于望春阑的任何东西都并不相信,他决定回到玲珑宫里,对这些信息进行记录研读,确定有用之后,再对丹霄使用。

丹霄自然没有意见,可是他有一件事想做,他想要去找成顺,看看对方是不是望春阑假扮的。

他觉得这件事发生得太过巧合,刚好碰到成顺遭遇危险,被他们救下来,对方说出来的话现在来看,多少带有一点引导的意味。

再加上望春阑在他识海内说出的那些话,他越发觉得这是对他设下的一个骗局。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望春阑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有企图,按照朝暮雨所说,这个望春阑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魔修,怎么会对他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期修士有兴趣呢,他可不相信望春阑那套想要收他为徒,或者想要炼化他成为分身的说辞。

丹霄的思绪骤然一顿,他知道他和其他人的区别在哪里了,他是朝暮雨的师弟,也是慈韫的徒弟,因为望春阑仇恨这两人,对他们下不了手,于是在自己身上动手?

这个望春阑够小心眼的,丹霄忍不住想。

丹霄随便扯了个理由,和师兄说,他想去看望一下成顺再走。

朝暮雨盯着他,那视线让丹霄有点瑟缩,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他现在真是充分地理解了这个道理。

但最后朝暮雨还是答应了他,还亲自带他前去。

成顺走之前,丹霄没问他的地址,但在这样规模的城镇里,寻找一个凡人对于修士来说很简单,朝暮雨把他拎起来,几乎只是跨了两步,两人已经站在了一处民居之中。

成顺正在用手搓毛线,而旁边的女人正在用一根针缝毛皮袋子,见到两个男人突兀地出现在屋子里,他们都仰起头,张着嘴巴看着两人。

半晌,女人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们道:“……你们是鬼还是来抢劫的。”

女人的口音很重,丹霄并没有听懂,他看向成顺,成顺站起来,惊讶道:“二少爷,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我出去等你。”朝暮雨对丹霄说了一句,便推开门离开了这间民居。

丹霄复杂地看向成顺,判断望春阑的分身根本没有任何技巧,师兄每次都是直接把对方的手脚剁掉,但是丹霄没有勇气做成那样。

万一他判断错了,成顺可就死了。

“我马上就要走了,临走前,来和你打一声招呼。”

“二少爷,你要回中原吗,我临走前,还看到官府有你的通缉像。”

丹霄摇了摇头:“我自有办法。”

丹霄看着成顺,捕捉着对方脸上的神色:“你是被凌家连累到这个地步,逃到这里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说,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成顺脸上的表情极其自然,根本不似作伪,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道:“少爷,你给我的银子实在是够多了,我唯一的请求,是想拜托少爷回我的老家看看我父亲的坟,给他烧点纸钱。”

“你父亲埋在哪里。”

成顺极其流利地报出一串地址,目光带着希冀。那个女人走上来,用自己的语言和成顺交谈,成顺也用那种语言和她说话,从他的姿势来判断,他应当是在给女人介绍丹霄,表情带着自豪和骄傲。

而女人在得知那些银子都是丹霄给的他们,也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从细节来说,丹霄无法判断,成顺表现得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按照师兄所说,望春阑会在分身内放置一些原主的神魂碎片,好让分身和原主活着的时候一般无二。

就算成顺是假的,丹霄相信这个女人不是假的,但如果自己杀了成顺来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局,这个女人就会崩溃。

丹霄最终放弃了,他把从师兄身上拿到的银子又塞给了对方,两人激动不已。

成顺要给他拿一些自己家做的香料作为感谢,丹霄则趁着两人去取的时候,离开了这所民居。

朝暮雨就站在门口的位置,见到他问道:“聊完了吗。”

丹霄无精打采地点点头,用手遮住刺目的阳光:“聊好了。”

回去的一路上,丹霄都很忧郁,以至于师兄带他到皇城根的时候,丹霄才反应过来。

看着周遭来来往往的人群,丹霄第一时间拿出面具,盖在脸上,感受到那种熟悉的触感,丹霄才安心下来,他问道:“师兄,我们来这干什么?”

朝暮雨转过头:“你不是答应了,要给他的父亲烧纸吗。”

丹霄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才发现对方看的是一家扎纸铺,门口的伙计同样没什么精神地洒扫着门口的地面。

几道土墙是拦不住修士的耳目的,他没想到师兄还记挂着这件事,丹霄忍不住笑了笑:“我记着呢。”

丹霄进入扎纸铺,买了些纸钱,不止买了成顺父亲的,还买了凌家人的纸钱,按照成顺所说的地址,来到成顺父亲的坟地。

成顺父亲的墓碑很小,浅浅一方,丹霄找了一阵才找到,墓碑上只写了简单的年份和名字,和成顺嘴里的信息都对得上,丹霄忍不住叹了口气,点火将纸钱烧掉,顺便说了些成顺的近况。

至于凌家人自己的纸钱,丹霄不知道他们被埋在哪里,甚至不知道有没有被埋,他四处望着,此处似乎是这个村子的坟地,埋着许多人,有的像成顺父亲立了一座浅矮的碑,有的只是堆了个坟,但这下面却没有一个是他的家人。

丹霄最后还是在师兄的建议下,找了个路口,将纸钱烧得干干净净。

*

回到玲珑宫后,朝暮雨便把自己关进静室里,仔细研究望春阑脑中的记忆。

丹霄心里揣着事情,也没有昔日里那样过得轻松愉快。

他将大多数时间都留在玲珑宫内的藏书阁里,试图查找有关于皇宫和望春阑的书籍,期间,他还遇到了贺兰觉和容广,也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总混到一起去。

看到贺兰觉,丹霄没有对其发火,虽然他因为对方的缘故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但在知道了贺兰觉和那样的蛇双胞胎一起长大,他对其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些怜悯心。

贺兰觉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道:“你看什么?”

“没事。”丹霄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可怜。”

“我可怜?”贺兰觉反问道。

丹霄从藏书阁的梯子上飘然落下,站到地面上:“我觉得你活这么大都是个奇迹。”

贺兰觉当即就想要动手,但负责看管藏书阁的弟子立刻闪身出现在两人中间,告诫贺兰觉不许在此处斗殴,憋屈得贺兰觉差点咽气。

容广笑了两声,他现在又接好了腿,好好地站在地上了:“你最近去哪了?好久没看到你。”

“去了雪原和西域,打打架。”丹霄简短地概括道。

“还真是遥远,不过你的修为居然一点都没有落后。”容广的神识在丹霄身上略微探查后,惊叹道,“怪不得五长老会收下你。”

“我不喜欢五长老,我姑姑说,他太功利性了,他飞升不会成功的。”贺兰觉仰起头道。

从此前那两条蛇在门中的地位,以及拓跋珠儿和贺兰觉相似的外貌,丹霄可以推断出,贺兰觉嘴里的姑姑,八成就是拓跋珠儿了。

这少门主真是后台如山大啊。

容广是个聪明人,没有追问贺兰觉的姑姑到底是谁,而是适时地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贺兰觉似乎后知后觉自己说漏了嘴,但是眼前两人都平淡地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他就继续讲下去了。

“五长老不是在玲珑宫修行到这么高境界的,他是后加入的,所以排第五,当时他就已经濒临飞升了,但是就差这么一点,卡在了瓶颈处,闭关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动静,估计现在还是那样。”

贺兰觉咽了口唾沫,还是伸手布了一道屏音法障才继续讲述。

“他的天资和朝暮雨师兄一样,都是单灵根,而且从修炼开始就没有瓶颈,他之所以收朝暮雨师兄为徒,就是为了把朝暮雨培养上去,看朝暮雨到了他那个境界如何突破瓶颈的,借此悟道。”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丹霄反问道。

虽然他师兄天资聪颖万里挑一,但是等到他师兄也到达那个境界,恐怕也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五长老这个境界,寿元长得难以想象,卡在这个境界百年没有寸进,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贺兰觉摇了摇头,“他之所以来玲珑宫,也是因为玲珑宫有玲珑阁,有什么药草天材地宝,都能第一时间送到玲珑宫来。”

丹霄心道,无论怎样,慈韫这个师尊的确是不称职,他来了这么久,就没见过慈韫本人,对他这个便宜徒弟不教导就算了,他也没见对方教过朝暮雨。

和容广贺兰觉又聊了一阵,丹霄才转身,踩上春往来,慢慢地飞回了居云峰。

丹霄走后,贺兰觉和容广的话题绕到了丹霄身上。

贺兰觉看着丹霄的背影,忍不住道:“你觉不觉得,丹霄比之前变了许多。”

容广点点头:“个子长了?还是修为?”

贺兰觉:“都不是。”

贺兰觉皱着眉,他一时间也形容不上来这种变化,但他有种直觉,他似乎已经落下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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