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沉默了会儿, 说：“书包不在这里，学不成。”
程染眉间挑了下，这是有机会？
他低下头, 拿出手机，点了点。
“走吧, 去那边奶茶店等一下。”程染说。
林青不太想。
他现在还不是很舒服……程染忽然朝他靠过来……身上的不适感似乎又减轻了一些。
啧。
林青蹙了下眉，又沉默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奶茶店, 对面是一片落地窗，能清楚地看见外面的夜景, 零星的几个行人。
程染塞了杯热奶茶到他手里, 吸管已经插.进去。
淡淡的热气, 散发着桃花香味。
程染手里那杯是浅玫瑰的，“你现在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
林青喝了一口，暖的, 热的, 仿佛四肢百骸都被这股暖意沁入。
“以后能不打架了么？”身旁人忽然没头没尾说了句。
林青一下子咬住了奶茶里面的珍珠。
程染转头看他，“就算打架, 也先跟我说一下好么。”
林青干巴巴道：“你跟我一起打？”
说完林青自己都想笑了, 程染是好学生, 怎么会打架？
“我不打架。”程染说：“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和平解决，打架不好, 要扣学分。”
“……”林青脑子里突然出现程染刚才拧断陈弯手腕的那一幕。
“林青。”程染轻声说：“试着依靠我好不好？”
一滴露水滴进平静的湖面，荡起一片涟漪。
“什么事情跟我商量一下, 以后我管你。”
林青一下子捏紧奶茶，里面的差点溢出来。
他试着张了张唇, 却说不出话。
只能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程染又去买了点汉堡和薯条。
林青吃着，没说话。
程染也没再啰嗦。
庞宇拎着两人书包出来的时候，都懵了。
一进奶茶店，看见自家老大和程染真的待在一块，表情很是复杂。
他在程染脸上看了看，又在林青脸上瞅了瞅，最后定格，“老大，我不懂，在学校里不能学习？”
林青看了看他，“你怎么从学校里出来的，你也请假了？”
“请假？”庞宇：“老大你在说什么，咱们什么时候请过假，都是直接逃课啊，我都约好了跟他们一起去网吧。”
林青：“……”
庞宇：“我刚要溜，好学生说你们请假了，要去图书馆学习，让我把你两的包顺便带出来。”
程染笑着把东西接过来，“谢谢，麻烦了。”
庞宇还是不理解，“不是，为什么非得要去图书馆学啊，今晚上不是自习课么？”
程染一本正经，“那边风水好。”
“……”庞宇看向林青。
林青挪了挪眼。
庞宇：“那我也去吧，那个包厢说实话确实待的挺舒服的，我不玩了，马上要最后一次月考了……”
“……”
程染无声地看着他。
林青无声地望着地面。
庞宇一下子觉出不对劲儿来，这两人明显是不想让他去，尤其是程染。
“好啊，走吧，一起。”程染笑着说。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似乎是在说：一起你就死定了。
庞宇直接打了个哆嗦。
“咳咳，我还是去玩游戏吧，那帮家伙该催我了。”
庞宇罕见地，一溜烟就没影了。
林青伸手要拿回自己的书包，程染拎着一个，单肩挑着一个，先走了出去。
叮——【密码锁已开。】
林青打开门。
墙上的时钟显示晚上7点。
程染换好拖鞋，在客厅巡视了一圈。
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些生活痕迹。
是有在认真生活的样子。
程染的表情松了些。
“就在这写。”林青让程染把书包放到餐桌旁边的椅子上。
餐桌很大，客厅也很空旷。
完全能容纳两个人学习。
莫名的，林青不想带程染去封闭的书房，虽然他的书房也不小。
程染自然没有意见。
“想喝什么？”林青一边打开冰箱，一边问。
“可乐。”
林青也给自己拿了一瓶。
单手勾开拉环，递给程染。
说是学习。
林青坐下来，翻了有20多分钟的数学练习册，一道题都没进去。
刚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剧烈运动，他心思还收不回来……完全不是，因为被陈弯的信息素影响，他现在还是有些不舒服。
脑子晕沉沉的，淡淡的恶心感，那股血腥的气味仿佛还在他周围叫嚣着。
“……”
蓦地，他突然扔下笔。
感到旁边人的视线，他若无其事地翻了个页。
“有不会的题么？可以问我。”程染说。
“没有。”林青吞了吞口水。
半晌，他问：“你什么时候走？”
程染望了下时间，还不到八点。
学校自习还得到九点多呢。
“还早。”程染径自说着：“今天给你画的这几个都是重点，你要弄的通透一些，以后才能举一反……”
“程染。”林青忽然打断他，拧着眉，“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
“……”
程染顿了一下，转头看他，一脸无辜，“我以为你会喜欢。”
“……”
林青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
确实是不讨厌，甚至有些想要靠近，最好贴贴……
操。
因为有陈弯的信息素对比，他现在无比渴望程染的信息素。
在奶茶店和诊所还好，一到只有他们两个的空间……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极度渴求，骨骼都开始疼起来。
这是被标记的后遗症么？
那以后是不是只要被其他Alpha信息素接触过，就会想要靠近程染……
林青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一切变得混乱起来，他现在甚至都来不及顾虑自己已经闻到了其他Alpha信息素这个事实，他或许……已经变成了真正的Omega。
林青站起身，“我去卫生间。”
走进去关上门，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跟程染说一句，这是他的家。
林青洗了把脸，抽出一片纸巾擦干。
咯吱。
门被从外面推开。
程染走进来。
从镜子里和他对视。
林青静了一会儿，抬手把纸扔进垃圾桶。
身后的人倏地靠近。
下巴贴着他的肩膀，嘴唇离他颈侧的皮肤很近。
“要标记么？”程染吐出来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后。
林青控制不住地抖了下。
“……不要。”林青咬牙。
身子却没动。
“乖，你会舒服一些。”程染从镜子里看林青垂下的眼睫，和脸。
微凉的触感抚了下他的颈侧，林青身子一僵，随后又一软。
他抬起头，透过镜子，和Alpha那双黑到发沉的眼睛雾蒙蒙的对视。
对方的手肆无忌惮地碰着他。
那个地方，离腺体很近。
是故意的。
什么补课，学习，为的就是现在。
他知道，他会不舒服，会急切地渴望标记过他的Alpha信息素。
身体像是被完全络住，动都动不了。
林青喘着粗气，脑子被程染的味道一点点蒸晕，失神地仰起头。
“要么，林青？”程染声音放的很低，在空旷密闭的空间里，似乎有回声，“只要让我咬一口，你就会舒服了。”
林青喉结滚动了下。
程染从镜子里盯着他，眼神更深。
桃花香气仿佛要侵占空气内的每一寸，甚至变得凌厉，充满压迫感。
林青呼吸间都是程染的味道，像是被他的信息素腌透了。
但是——好喜欢。
都闻不见陈弯恶心的信息素了。
他好像整个人都泡在程染的信息素里，被他抱着——
理智短暂的回归，林青这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是被程染抱在怀里。
对方的手搂着他，腹部抵着他的腰眼。
这个姿势，甚至能听见对方沉又乱的心跳。
他也在紧张么？
林青觉得自己的意识实在是不清，或者是被蛊惑了，竟然微侧过头，朝程染点了点头。
“……”
忽然，程染把他搂紧，像是掐在怀里。
下一刻，腺体被拢进一片温暖湿润，稚嫩的皮肤被利刃刺破，Alpha的信息素灌了进来。
“呃……！”
与上次不同。
程染咬的又急又痕，林青仰起头，闭眼承受。
Alpha信息素融进血液里，扫走所有阴霾和不适感。
林青的脑子更晕起来，身体甚至都在微微发热。
不知道过了多久，Alpha终于停止了灌入，松开嘴，从他的颈侧离开。
林青一下一下喘，息，缓解过快的心跳。
程染低头，舔走他腺体上冒出来的血珠。
林青膝盖一软，直接倒在他的怀里。
程染捞起他的腰，自上而下欣赏他的表情。
视线涣散，微微泛着潮红，似乎还没回过神。
没有了往日的距离感，格外勾人。
让人想……再看他露出别的表情。
程染眼睛眯了眯，舌尖舔了舔唇。
……
过了一会儿，终于看够了，程染将人扶到沙发上，找到上次他顺便给买的创可贴，一只手捏着，撕下另一边，贴在林青被他咬坏的腺体上。
这次注入的有些狠了。
都有点红肿。
贴完，彻底看不见那一小块皮肤，程染有点可惜地挪开视线。
其实……也不敢看了。
夜深人静，他怕犯罪。
“好点了么？”
林青感到自己的脑袋被人揉了揉。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程染。
程染呼吸一顿，控诉道：“你在惹我犯罪。”
“不带这么勾引人的。”
“……”林青：“滚蛋。”
程染圆润地滚出了林青的家，临走时还颇为怨念地看了林青一眼，“渣男。”
“……”
将人赶出去。
林青靠在门上，怔了许久。
抬手摸了摸后颈，热胀的刺痛感。
都在昭示刚才被Alpha抱在怀里，肆意占有的事实……
操。
林青低下头，耳朵悄无声息地红起来。
-
第二天上学，庞宇就兴冲冲地过来向林青报道：“老大，陈弯倒霉了，哈哈，他不知道怎么的，堵你那天被一个Alpha给精神制压，还被弄断了胳膊，现在整个人精神都不正常，被塞进精神病院了，哈哈，恶人自有天收，老大你那天说不去是对的，这家伙完全是自找的哈哈！”
庞宇担心林青一个人去找陈弯，坚决要跟着去，就算是那几个兄弟被林青严令禁止不能跟过去，他就算被林青打死也是要去的，绝不可能扔下自家老大在那。
但是没想到那天林青说他也不去了，直接放陈弯鸽子，至于那些什么校霸，海城第一也不怎么样的话，随便陈弯说去，反正他一个校外的，也起不了什么气候。
庞宇见林青这么说，也没多想，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幼稚了，跟陈弯一个被学校开除的比什么……
他没料到林青竟然自己一个人去了，也没料到陈弯碰上了程染。
林青不经意地朝旁边位置瞥了眼，空的，书包在，人却不在。
“哦对了，刚才陆岸过来找他，两人一起去学生会检查为生去了。”庞宇解释说。
“……”林青：“谁问了。”
“……？”庞宇愣了愣，“老大，你刚才明明……”
怎么说呢，林青刚才的目光充满依恋，像是在急着找家长的小孩子。
但是庞宇不敢说，他感觉自己要挨揍。
林青也觉得自己有点应激了，装作无事的坐下来。
庞宇看见他脖子，伸手就要摸，“诶老大，你这里怎么了这是……？”
还没触碰到，后门一下子被人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的目光落在他就要摸林青脖子的手上，视线一凝。
庞宇只觉得自己后脖梗子发凉。
“程、程染，你回来啦。”
庞宇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心虚，说话都夹起来。
“嗯。”程染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神从林青的后颈上微微掠过，明知故问，“干嘛呢？”
林青拢了拢校服衣领，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边。
庞宇眨眨眼，紧忙收回自己的手，挠挠头，“没干嘛，我就是看见老大脖子好像被蚊子咬了。”
程染走进来，闻声脚步一顿，停在林青跟前，笑意更深，“是挺凶的，但蚊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他的血太好喝了。”
“……”
林青回头死亡凝视了他一眼。
程染低着头，只对他笑。
“……”
上课铃响，庞宇又愁眉苦脸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程染也摘下学生会标识，穿好校服坐下来。
教室恢复原有的安静，只有几声错落的翻书声和笔尖落在纸上的嚓嚓声响。
林青伸手准备掏桌堂里的资料，却意外地感受到一堆瓶瓶罐罐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一个黑色的包装袋，里面是两个手掌大小的瓶子。
【Omega抑制剂，无色无味型。】
【Omega阻隔剂，无色无味型。】
这东西在其他Omega的手里很常见，但是在林青手里就很奇怪。
他在学校的人设从来都是闻不到信息素的。
“早上从医院调过来的。”程染说：“你要是还不舒服，可以喷一下，以后也可以用这个牌子，没有副作用。”
“……”
其实就算他不说，林青也会去买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只是没想到，程染先给他买了。
林青把东西塞回桌堂里。
“多少钱，我转给你。”
程染看着他，目光略过某处，一顿，眼神有些炙热，又不得不让自己凉下来，“咳，不用了，就当做，我昨晚的赔罪了。”
昨晚……
林青也想到了什么。
莫名地沉默起来。
半晌，他低眸道：“不怪你。”
“我同意了的。”
而且真的很舒服。
今天早上起来，什么恶心，什么头晕，都没了。就像是从来没有感受过陈弯恶心的信息素一样。
可以说是神清气爽，还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总体来说，他不亏。
程染眼神一亮，他还以为林青会别扭一阵，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接受了。
林青接着说：“昨晚只是意外。”
“以后不会了。”
程染舔了舔牙，没说话。
林青翻开练习册，刚没写几个题，忽然感到一股燥热。
后知后觉地，他闻到一股味道。
腰眼一麻，林青没有力气地瘫靠在椅子上。
甚至控制不住地战栗
……操。
他转过头。
程染朝他淡淡地笑了下。
“不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