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 林青想把他掐死。
但现在，他只能全力控制住自己不贴到程染身上。
林青猛地趴在桌子上，刻意压制粗重的喘.息。
抬脚踹了身旁人腿一下。
力气小的跟撒娇似的。
然后就被勾住了腿, 鞋背贴着他的小腿摩擦。
操——！
林青涨红着脸，头越发地抬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人用信息素摸了个遍，身旁的人才停止试探，心满意足地收回了信息素。
林青趴在桌子上缓了好一会儿, 才意识回拢，逐渐找回自己的呼吸。
程染低着头, 握着笔, 看着是在做题, 实则眸光早就隐隐飞到了旁边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林青重新坐起来，挺直腰板。
就是耳垂连着脖颈都泛着一股粉意。
程染没忍住盯着久了会儿。
这才发现, 林青似乎好长时间没动作了。
就这么直直坐着。
程染心头一跳, 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顿时压下来。
好像有点过了……要是把人惹生气了怎么办？
程染心乱起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 戳了戳身旁人的胳膊。
没反应。
再戳戳。
林青倏地转过头。
瞪着他。
一双冷酷的眼, 水红水红的。
程染愣了下, 没等他开口，一阵天旋地转。
“卧槽！什么情况？！”
“什么东西？！”
巨大的响声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
老李刚进门，吓了一跳, 视线望过去，大约看见了林青那个位置, 本能地发火，“林青, 你又——”
话没说完，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挂着歉意，“不好意思老师，我没坐稳。”
“程染啊。”老李收回话头，“下次注意点，没摔倒吧？”
“没有……”程染说着坐下来。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又低头弯了弯唇。
然后被准确无误地踹了下腿。
“嘶……”程染倒吸口气，腿肯定青了。
但他却是像被人亲了，笑的更加灿烂。
“神经。”林青低骂了声。
-
临近月考，学习小组很是兴奋。
庞宇天天盯着群里去图书馆，哪个没到都会点名。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程染没说话。
庞宇@他：【好学生，你几点到？】
还有一个人也没说话。
庞宇直接私聊：【老大，你来学习不？】
过了一会儿，林青回复：【不了，我有事，今天和明天都去不了。】
庞宇：【啊……这周末都有事啊……很重要么，老大，马上月考了。】
林青看了眼刚才和LQ梦男的对话。
【嗯，重要，赚钱呢，你直接在群里帮我说一声。】
庞宇：【好吧。】
庞宇刚失望地点开群聊。
程染：【我今天有事，包厢给你们开好了，陆岸，你带他们去。】
擦，他怎么也有事？
一个好学生，一个改邪归正的好学生预备役，究竟知不知道马上就要月考了啊！
庞宇：【老大说也不来了，就我们三，有什么习可学我想请问一下。】
周禾原本在做造型，刚在CP粉群里刷了一波存在感：“等我偷偷给你们拍照哈宝子们嘿嘿~”
下一刻就知道了这么晴天霹雳的消息：【啊？为什么两个人都不来了啊！】
他美好的周末，就这么消失了？！
林青没想到程染也不去了，奇怪地看了一眼群聊。
没过一会儿，LQ梦男已经在麦上叫他了。
这是之前约好的，补上的时间。
再想想，其实每周末只能跟着程染学习半天，时间还是太少了，如果以后高三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够。
林青一路火花带闪电，引来一众彩虹屁。
他的名字早就出圈了，一看见他的ID，众人也不惊讶，只是一水儿的恭维大佬。
LQ梦男的水平也提高了不少，林青和他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他甚至觉得，如果对方自己玩，水平也早就能横行一霸了，根本不需要他带。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还要跟他续一个月。
LQ梦男：【最近学习任务重，以后一周你就带着我玩两次吧，一次周三晚上一个小时，一次周日晚上一个小时，每月还是原来的钱数，如何？】
这么好？
时间几乎减去了三分之二，价格还不变。
从没接过这样的单。
这样一来，他不仅能周末跟着程染一起复习，每天晚上还能有更多时间学习。
。：【可以，不过价格减半，我不能收你那么多钱。】
LQ梦男：【跟我分的这么清？】
。：【嗯。】
LQ猛男：【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宝贝儿。】
。：【嗯……？】
你说什么？
林青还没有发问，对面似乎就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把那句话撤回。
LQ梦男：【不好意思，发错了。】
。：【嗯。】
原来是在谈恋爱。
LQ梦男：【那个……想问一下，如果有人叫你宝贝儿的话，你会不会生气？】
林青顿了一下。
。：【你是在问我么？】
LQ梦男：【哦，是这样，我有个喜欢的Omega，最近跟他的距离不近不远，我想进一步，但不知道该怎么做，想问问你，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林青：……
记得他只是游戏陪玩吧，还要负责解答这种东西么。
看着屏幕，林青呼出一口气。
算了，看在对方学习任务如此之重，还在给他送钱的份上，接上他的话：【没有。】
LQ梦男：【哦……好吧。】
OK，谈话结束。
林青：“……”
知道对方是想要个情绪价值，林青最后还是没拒绝：【如果他也喜欢你的话，可以试试。】
林青有种教坏孩子的感觉。
LQ梦男：【就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我怕我一说出来，朋友都做不成了。】
LQ梦男：【可怜巴巴小猫咪.gif】
林青忽然反应过来，他这个ID名称的，LQ梦男……梦男……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他是无法理解了。
林青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些画面。
。:【你可以先试试他的态度，比如给他买奶茶，看他喝不喝。】
LQ梦男：【他喝，我给他买的都喝了！】
。：【哦……那就是看看他还照顾……】
不照顾你……
林青在键盘上打着字的手忽然停住。
比如深夜给你做饭，为你出头，失落的时候陪着你，无论什么时候给他发消息，都会回，会逗你开心，会告诉你，他管你……
林青绷着的手忽然卸了力气，垂在键盘上。
视线盯着桌面，不知道看了多久……
LQ梦男：【还在么？】
LQ梦男：【抱歉，我说错什么话了么？】
LQ梦男：【能……理理我么？】
提示音不断跳出来，几乎已经到了急切的地步。
所以，是有多喜欢，说话都这么卑微。
。：【不好意思，刚才断线了，聊到哪了？】
那边很回复：【聊到送奶茶。】
林青决定保守一点：【那你们起码是朋友了，最好再深入试探一下，别这么贸然。】
话说到一半，林青眨了眨眼，开始打开浏览器：【怎么确定暧昧对象对自己有意思？】
词条搜索出来一堆。
林青一边临时抱佛脚，一边敲键盘。
【你可以把他约出去，对他做一些过分的事情，如果他没有恼，而且脸红了，那大概就是喜欢你。】
【如果你下次再约他，他还同意，那你就可以叫他宝贝儿了，不会挨揍。】
林青发完，静了几秒，越看越感觉自己确实在教坏小孩子。
想撤回的时候，已经晚了。
LQ梦男：【这样么？好好，那我试试看，如果成功了，我给你包红包！】
。：【祝你成功。】
给金主提供完情绪价值，林青拿过一旁的水仰头开始灌起来。
喉咙那阵发痒的渴意终于被抚平。
混乱的思绪戛然而止，林青后知后觉地想到：如果LQ猛男还没开始叫暧昧对象宝贝儿，那他又是给谁发的两个字？又怎么发错了？
疑惑只在心里存了几秒，林青就又抬头灌了几口水。
算了，这种事情，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抬头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
还能做一套物理卷子。
林青刚展开卷子，就在这个时候，微信叮一声。
程染：【阻隔剂和抑制剂好用么？】
程染：【你别喷太多，抑制剂是在发情期用的，你可以先用阻隔剂。】
程染：【还有没有不舒服？】
程染：【能视频么？】
林青被他吵得脑袋疼。
话痨。
把这些信息从头到尾细致看了一遍。
林青一条条的回复。
【没有不舒服。】
【这些我知道。】
【不能。】
程染：【猫猫可怜.jpg】
程染：【我不舒服。】
程染：【想看你身上的咬痕。】
“……”林青咬牙：【不舒服去死。】
程染手指点着屏幕，哼出一声气音，从嗓子眼里笑出来。
程染：【别撒娇。】
林青：……
半晌，程染又发过来：【真的，让我看看，肿没肿，我担心的睡不着觉。】
林青：你觉得我会信？
程染：【我选了些消肿的药，你看一下有没有过敏的。】
林青看见对方发了个图片过来，是某团的闪送。
林青：【没肿。】
对面没出声，只给他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林青无奈地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张相。
图片里只漏出男生的下巴和手，微微拉开衣领。
被咬的腺体泛着一股红意，破皮儿的地方已经愈合，没有之前那么肿了。
一个Omega，深夜，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腺体上的标记。
哪一种，都在撩拨Alpha的理智。
程染把图片保存下来，细节处放大，眯了眯眸子。
鬼使神差地发了句：【想舔。】
发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头昏脑涨。
程染：【抱歉，刚才脑子短路了。】
讯息刚发送，就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被拉黑了。
林青扔掉手机，专心做题。
笔尖在一道重力题上悬空了好久，都没有落下去。
蓦地。
林青低头捂住脸。
耳朵红的像是要滴血。
操。
他要灭了程染。
-
周一开学。
升旗仪式。
早上七点，林青踩着点教室，又跟着大部队一起往操场走。
刚走到走廊，楼梯拐角处回来一道身影。
程染和陆岸刚检查完卫生回来。
林青淡淡瞥了他一眼，单手插兜，抬脚往楼下走。
程染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对方消失在拐角处。
陆岸听着旁边人忽然叹了口气，“怎么了？”
程染看了眼手机。
还没给他加回来。
“陆岸。”程染问：“你知道怎么哄人么？”
-
林青自顾自地站在队伍最末端，庞宇就站在他跟前，还面对面地跟他热乎的讲周禾和杜鸣的事儿，“老大你是不知道，那天在图书馆自习室包厢，杜鸣和周禾一会儿说一会儿小话，也不专心做作业，下次还是不要带杜鸣一起学了，那家伙就喜欢跟人唠嗑，根本不是来学习的。”
“不过有点奇怪，他就跟周禾说话，不跟我和陆岸说话，周禾还是太好说话了，也是，毕竟是个Omega。”
“……”
林青一边后退，一边听庞宇磨叽。
听着听着，看着庞宇的脸，唇角弯起来。
两人莫名的倒是有些氛围感。
林青不想戳破，没打断庞宇的抱怨。
以前他可能还真没这么想，但是经过那天他查的那些东西，顿时明白了，周禾和杜鸣……有问题。
队伍站的差不多了。
林青停下来。
老李从前面走过来，看见林青，往后又瞅了瞅，“程染呢？”
明显是在问他。
林青垂眸，“不知道。”
“还没检查完？”老李又瞅了瞅前排，“一会儿副书记要过来致辞，上电视的，不能当现眼包啊……”
话音刚落，老李看见个高个子朝他们这列走过来，“程染！快过来。”
程染快跑了几步，站到林青后面。
还带着微微急促的喘息。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林青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股热气扫过。
林青懵了一下。
忽然想到，自己颈侧贴着的创可贴，程染一低头就能看见。
像是心有所感一样，老李走后，创可贴被人捏着一角撕开了一小块儿。
微凉的指腹擦过他颈侧的肌肤。
没等林青转过来骂，程染快速扫了一眼，又将创可贴贴了回去。
“还好，没再肿。”
说完，程染立刻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林青回头看了他一眼。
程染顶着对方要杀人的表情，桃花眼弯了弯。
林青转过身，表情堪称阴森恐怖。
主席台上，校长正在讲话。
庞宇百无聊赖，回头想找林青聊聊天，一转头，差点被吓的叫出来，“老大，你你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林青扫视过他的脸，“闭嘴。”
庞宇冰冻一样，转了回去。
老李原本还担心地不断从前面往后瞅，怕这几个小祖宗给自己找事儿，结果没想到后排破天荒的安静，好宝宝中的好宝宝，就连庞宇都罕见的没捣乱。
诶，奇了怪了。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老李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早上最后一节课，语文老师没来上课，变成自习。
林青拿出一套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他对了好几遍答案都看不懂。
下意识地就想问旁边的人。
手已经抬起来，卷子就要递过去。
程染注意到，身子莫名绷紧。
下一秒，林青想到了什么，又收回手。
旁边的人忽然啧了一声，眉心蹙了下。
林青把这个题圈上了红框，准备以后再看。
他又准备去掏桌堂里的数学练习册。
……没掏到。
桌堂被塞的很满。
记得原本不是这样，就放了六本资料。
林青把东西一一掏出来。
酒心巧克力，抹茶大福，芝士厚蛋烧，抹茶红豆麻薯条……
满满的一桌子。
“卧槽！”
“靠的。”
自习课没人看着。
只有宋毅在讲台上装作管纪律，实则在看修仙小说。
顿时有人发现了林青桌子上的零食，激动地拍同桌一起来看。
教室里隐隐躁动。
“都是我爱吃的呜呜呜……”
“啊……谁给校霸买的啊，也太会买了吧，都是好吃的，不甜又不会腻。”
“要是我男朋友给我买的就好了，他就算是没给我情人节礼物我都能原谅他。”
“应该是女孩子把，这都是女孩子爱吃的，看起来这个人很用心哦！”
……所以。
这是把他当成女孩子哄了？
林青转过头。
程染不着痕迹地用余光觑着他，又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收回眼，低头学习。
“……”
看了会儿铺满一桌子的礼物。
林青拿起一个酒心巧克力，剥开外壳，塞进嘴里。
一咬，里面香甜的酒汁迸出来，混合着巧克力的香气，一起流进喉咙里。
程染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林青扫了他一眼，慢慢咬动嘴里的东西，腮帮跟着鼓起来，“以后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