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 屋子里的尘埃都比他们热闹一些。
林青说完的那一刻，感到一股释然。
又觉得尴尬。
为什么要对程染说这些，他又不会……
被人按住后背推进怀里, 程染身上的味道离他的鼻尖更近。
对方身上的暖意一下子透过衣料传过来。
程染拍了拍他后背，还抱着他晃了晃。
像在哄小孩子。
林青鼻子忽地发酸, 他眨了几下眼，强将情绪压了回去。
程染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林青也没说话, 垂着眼，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林青, 你还有我。”
挨的这么近, 林青都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我不要你。”林青说。
“我要你。”程染抱紧怀里的人, 手掌摸搓他的后背，“我会一直要你。”
“……”
就这么安静又和谐的过了一会儿。
程染站在门外，颇为怨念, “我觉得你有过河拆桥的嫌疑。”
林青把书包扔给他, 程染抬手接住。
“再见。”林青冷酷道。
程染：“……用完就丢，渣男。”
林青看了他一眼, 就要把门合上。
程染伸出手, 门框被按住。
林青蹙了下眉,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倏地滞声。
程染的脸毫无预兆地贴近他，几乎和他鼻尖相抵。
“至少也要跟我说声晚安吧。”程染笑着说：“我可是都逃了晚课的, 生怕你出什么事……”
林青撇过脸，“晚安。”
“……木头。”程染：“让你说晚安就只会说晚安。”
“……”
林青：“你滚不滚。”
陈述句, 不滚他帮一把，直接踹人。
程染顿了一会儿, “明天来上学么？”
……
林青垂下眼，嗯了声。
脑袋被揉了揉，程染弯起眼，“真乖。”
林青一脚抬起，直接将人踹了出去。
-
林青在早上接到了林商言的电话。
“你奶奶的事情已经定好了，你大伯没有独吞，我和他五五分。”
“这其中也有你的那一份，算上我给你在学校捐的两栋大楼，我就不给你钱了，还有你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你已经成年，这个房子的产权已经更为你的名下。”
“另外还有一个商业街的利润每年会分你点钱，到时候会打到你的卡里，就算你以后不出去赚钱，也够你过普通的生活了，以后你跟我就两清，你要是再在学校惹什么事情，我就不管了，林青，别说我心狠，本来你就是判给你妈的。”
“至于你妈，哼。”林商言很嫌弃地道：“你妈打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有钱我也不会给她，她交的那个男朋友就是个吃软饭的，什么大学教授，身份都是找人买的，你最好劝劝你妈，别到时候陪了夫人又折兵，还找我哭哭唧唧的要分钱……”
整通电话，林商言从没问过他的意见，因为他的意见本来也不重要。
这是一个断亲的电话，林青知道，心里也早就有了准备。
情况比他想的好一些，至少，他不用搬家了。
林青第二天上学，罕见的穿了校服，单手插.裤兜，身形修长，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就是脑袋上还带着那个冷酷的帽子。
“哇，林青好帅啊，他真的是Omega么？看着像是Alpha。”
“看吧，人的气质就是天定的，就算穿校服，校霸依旧是校霸，拽的要命。”
林青从后门走进班里，程染原本在做题，闻声抬头看了下，眼神一亮。
知道身旁的人在看自己，林青脸色微微不自然。
“怎么换了校服了？以后要跟着我一起做好学生？”程染笑着问。
林青拿出生物书，没搭理他。
早上第一节课是老李的，他正要开讲，视线一下子定住，他伸了伸脖子，确认自己没看错，穿校服戴帽子的那个人就是林青。
“哦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青，你穿校服了啊。”
老李一句话，让原本就扎眼的林青变得更加扎眼。
林青低下头，耳垂不禁红起来。
幸好还有帽子可以遮住他的脸。
老李直点头，“很好很好，大家都要向林青学习啊，好，我们来讲今天这个章节……”
林青开始穿校服了，庞宇和他那一群小弟都还没适应过来。
“老大，你怎么……怎么变得这么乖了？”庞宇有些郁闷地想，“这样子都不酷了啊。”
林青吃着冰棍，靠在单杠上，“没什么，就是想学习了。”
他转头看了看庞宇，“你以后也要好好学习。”
“什么？”庞宇啊了一声，“老大你还不如杀了我。”
很不对劲儿，老大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认真学习，还遵守校规，这还是他老大么？
周禾舔着冰棍，“我觉得挺好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大，你这是跟程染学的吧？”
庞宇一听这个名字，脸都黑了。
林青低着眸子，没反驳。
“老大，那个程染到底有什么好——”
“我怎么了？”
庞宇小话还没说完，就被当事人打断。
程染穿着校服领结小衫，一撸头发，露出光洁额头，眸光若有若无地瞥过某人。
男生刚运动完，身上的挨着蓬勃的热气。
林青闻到了他身上浅淡的信息素味。
林青碰了下鼻子。
程染将他的动作收尽眼底。
“没有没有啊，我们说老大跟着你学习特别好，我们也要跟着老大一起学习。”周禾拍马屁道。
他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面前两个帅哥简直配的一脸。
“哦？真的么？”程染嘴角挂起笑意，像是被夸到心底去，满意极了，“那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学习，正好，我有图书馆的卡，能约一个学习包厢，陆岸也跟着一起。”
周禾：“真的么？！太好了！”
今天是什么幸运日？！
庞宇不太乐意，他周末还要去玩游戏呢。
“不行，我周末有事。”林青反驳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晚上没事。”
程染眼神一亮，“那就晚上，学两个小时就行，我给你们总结一下各科一周的知识点，顺便晚上送你们回去，车接车送。”
程染说完，目光定在林青身上，意味深长。
林青错开眸子。
别的不说，程染总结能力在全校是出了名的，他的笔记总是被人抢着要。
这点令他有些心动。
程染的总结教学，比课外辅导老师还实用。
不学白不学。
林青没说话。
周禾激动地直拍掌。
庞宇哀叹了一声，小声嘟囔，“老大，我怎么也没想到，你是个恋爱脑。”
林青差点被噎，抬手给了庞宇一杵子。
庞宇嗷一声。
程染笑的眉飞色舞。
-
临到周末，林青跟LQ梦男讨论那天延期的陪玩事情，没有延期一周，就两天可以。
林青提议挪到周二和周四，或者下周六周日的时间长一点，要不然就是下个月可以顺着延期两天。
LQ梦男察觉出来什么：【那这周末呢？你没时间么？】
林青顿了下：【这周末学校组织晚自习，白天有时间，晚上不能给你延期。】
LQ梦男：【晚自习？你们学校还能单独周末上晚自习呢？学校这么组织的？】
林青皱了皱眉。
这家伙怎么这么刨根问底？
LQ梦男：【也就是说周末晚上的活动，很重要嘛。】
林青：【嗯，很重要。】
也不算是撒谎，晚自习和总结会，都很重要。
LQ梦男：【行吧。】
LQ梦男：【不过你不用补偿我，两天而已，况且那两天我也有事情，如果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说停的。】
林青：【还是延期吧，就下周末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LQ梦男见他坚持，也同意了。
周六晚上6点，林青在楼下小区等着，程染说会开着他家那个靓丽的黑色保姆车一个个接人，先到的是林青家。
补课这件事情被他们搞的郑重，还特意建了个群。
庞宇：【诶等等，程染，你从哪条路过来啊？】
程染：【南岗C路。】
庞宇：【那正好，顺着那条路就是我家，可以先接我，老大家在A路尽头，你得七拐八拐才能到，顺带着先捎上我，再去接老大，正好。】
程染：【不好。】
庞宇：【不是，那多废油啊？你这样还得回过来接我？】
程染：【不接你也行。】
庞宇：【？】
周禾：【@我爱吃西瓜，你可闭嘴吧，人家就想先去接老大怎么啦，你给我闭嘴闭嘴闭嘴！】
陆岸：【兄弟，你有什么电灯泡KPI么？】
庞宇：我靠，就这么点时间也得……程染这小子还真会，怪不得老大对他上头的要命。
林青之前在陪玩，完全不知道群里发生的事情，只看见程染给他发了消息：【6点楼下接你。】
林青穿个冲锋衣就下去了。
程染从保姆车上下来，带来一阵香气。
……这家伙竟然喷了一身的香水。
林青的眼神一言难尽，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不好闻么？”程染奇怪道：“我选了跟我信息素最相近的味道，你喜欢的那种。”
“……”林青抬脚往车走，“鬼才喜欢。”
林青坐上来，才发现这保姆车是真的大，都赶上一个KTV的中型包厢了。
他找到一个最边缘的位置坐下来。
程染上来后，直接坐他旁边。
一个塑料袋被递到林青跟前，“学校附近的煎饼果子，里面有土豆丝的那种，没加葱，加了很多香菜，你最爱吃的那家。”
“……”林青低着头，整个人愣住。
程染怎么会知道这些……
“周禾说你喜欢加醋的，我让老板加了好多，趁热吃。”
“……”林青抬眸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
程染卡壳了下，一副茫然的样子，“你吃过了？”
林青：“……没有。”
刚跟LQ梦男打完，怎么可能吃过，来不及做饭，本来想去超市随便买个三明治的。
林青接过饼，打开塑料袋，咬了一口。
饱满复杂的味道在嘴里爆炸。
本来也没觉得饿，这下子被彻底勾出来。
林青吃了几口，程染不知道从哪里就变出来奶茶，插.了吸管递到林青唇边，“慢点吃，别噎着。”
是要喂他的样子。
林青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是他手里的煎饼果子已经被咬开，放下会把座椅什么的都弄油，脱不开手，林青只能就着程染的手，咬住吸管。
程染跟着低眸。
男生垂着眼睫，嘴唇凑近他的手。
程染眉毛轻轻挑了下。
直到林青喝完奶茶，他的视线还一直落在对方脸上。
林青嚼了几下珍珠，低头继续吃饼。
空气意外的沉默，只有保姆车行驶的机动声响。
林青被盯的有点热，直接抬起头，跟程染对视，“你也想吃？”
他原本是想让对方明白一点，这样直白地盯着一个人，很不礼貌，最好能知难而退。
但他低估了程染不要脸的程度。
对方看了他手里的饼一眼，又盯着他，吞了吞口水，像是真的馋了。
“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