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虚惊一场

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

第二天早上,陆茗是被一阵茶香熏醒的。

那香味太浓了,浓得他从沉睡里直接醒过来。

他睁开眼,看见焙笼旁边坐着顾擎昀。

这人背对着他,正盯着焙笼里的炭火,神情专注。

陆茗看了他几秒,慢慢坐起身。

“几点了?”

顾擎昀回过头:“七点。你再睡会儿?”

陆茗摇了摇头,走到焙笼旁边。

那团龙园胜雪还在焙笼里,颜色比昨晚更白了一点,边缘隐约泛出细密的霜毫。

凑近了闻,那股香味更浓,也更清雅了。

“还有多久?”顾擎昀问。

陆茗算了算。

“初宿三天已过,现在是中宿。还有九天。”

顾擎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身,把陆茗按回椅子上。

“我去煮粥,你盯着。”

陆茗看着他走进灶房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灶房里传来淘米的声音,水声哗哗的,很轻。

没过多久,粥香就从灶房飘了出来,混着茶香,在清晨的山间老屋里弥漫开。

陆茗深深吸了一口气。

两种香味混在一起,竟意外地搭。

顾擎昀端着两碗粥走出来,放在陆茗面前的小桌上。

粥熬得浓稠,米粒都开了花,上面还撒了几粒枸杞,红白相间,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去洗漱,然后尝尝。”他在旁边坐下。

“嗯嗯。”

洗漱后,陆茗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嘴,却暖胃。

粥很稠,米香浓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就是这个味。”

顾擎昀看了他一眼。

“什么味?”

“家的味道。”陆茗又喝了一口。

顾擎昀没说话,唇角却微微扬了一下。

九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放在平常日子里,不过是日历上翻过去的一页,转眼就过了。可在这北苑山间的老屋里,每一天都被拉得很长很长。

陆茗守着那笼炭火,像守着一个即将诞生的生命。

陈老在旁边陪着,偶尔打会儿盹,醒来就问一句“第几天了”。

林阿贵每天上山采茶,下山回来就坐在院子里编竹篓,编完一个又一个,堆在墙角。

顾擎昀则是一边处理线上工作,一边每天换着花样做早餐。

白粥、小米粥、红薯粥、南瓜粥、皮蛋瘦肉粥。

他像是要把所有会煮的粥都煮一遍,每顿都不带重样的。

有天陈老蹭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喝完咂了咂嘴:“顾总,您这手艺,开个粥铺没问题。”

顾擎昀面无表情地收拾碗筷,耳根却微微泛红。

陆茗看见了,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唇角。

晚上,过黄进入中宿。

陆茗守在焙笼旁边,盯着炭火,眉头微微蹙着。

炭火这东西,说来简单,做起来极难。

初宿用微火,茶团刚刚定形;中宿火力要稍旺一些,让热量慢慢渗透进去,一寸一寸地烘干那些细密的水汽。

火大了不行,会把茶团烤焦;火小了也不行,焙不透,茶团里面还是湿的。

要刚刚好,不温不火。

陆茗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铁钎,不时拨动一下炭块,调整火势。

动作极轻极慢,像在绣花。

顾擎昀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银耳羹,走到他身边。

“歇会儿。”他把碗递过去。

陆茗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银耳炖得软糯,甜度温度刚好。

“你以前在国外也煮这个?”陆茗随口问。

“煮过。”顾擎昀在他旁边坐下,“有一年冬天感冒,自己煮了一锅,喝完睡了一觉就好了。”

陆茗侧过头看着他:“当时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会感到寂寞么?”

“不会,以前习惯了。”顾擎昀看了他一眼,“但是现在,如果没有你在,我不习惯。”

“还有几天?”顾擎昀目光一转,轻咳了两声,耳根微热。

“六天。”陆茗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擎昀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深了。

山里的夜很静,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和远处山涧里隐约的水声。

第七天,出事了。

不是大事,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天下午,陆茗照常在焙笼旁边守着。

炭火稳定,中宿火力恰到好处,一切都很顺利。

他起身去灶房倒水喝,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噼啪”。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却让陆茗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猛地转身,冲到焙笼旁边,一把揭开盖子。

笼里的茶团完好无损。

可笼壁内侧,一道细细的裂纹清晰可见。

竹篾被炭火烤得太久,干裂了。

裂纹不大,只有一指长。

可如果继续烤下去,裂缝会越来越大,热量会不均匀,茶团会废掉。

陆茗盯着那道裂纹,没有说话。

陈老也看见了,脸色难看。

“这……这怎么办?”

“换笼子?可这笼子是专配的,换了尺寸对不上……而且温度会断……”

陆茗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盯着那道裂纹,一动不动。

陈老立即看向顾擎昀,希望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顾总能有办法。

十二宿火,十二个昼夜,火候不能断,人不能离。

可竹笼裂了,怎么办?

换笼子,火候必断。

哪怕只是揭开盖子搬动茶团的那几十秒,热量都会散失,炭火的连续性就会被打破。

不换笼子,裂纹越来越大,温度不均匀,茶团一样会废。

怎么选?

陆茗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他转身走向墙角,那里堆着林阿贵这几天编的竹篓。

他蹲下身,从最下面抽出一个。

那是林阿贵按他的要求编的,尺寸和焙笼一模一样,只是更厚实一些。

陈老愣住了。

“您……您早就准备了?”

“嗯,擎昀。”

顾擎昀立即会意,把新竹笼搬到旧笼旁边,打开两个笼盖。

炭火就在眼前,热气扑面。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托起茶团的承托板,屏住呼吸,以极快极稳的动作,将茶团从旧笼移入新笼。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笼盖迅速盖上,炭火的热气几乎没有流失。

茶团落位的那一刻,陆茗伸出手,探了探新笼内的温度,又侧耳听了听炭火的燃烧声,微微点头。

“火候没断。”

陈老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陆茗盖上笼盖,直起腰,看了一眼顾擎昀。

顾擎昀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陆茗弯了弯唇角。

那笑容很淡,却让顾擎昀的心,软了。

第九天夜里,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院子里的桂花树叶上,沙沙作响。

陆茗坐在焙笼旁边,听着雨声,忽然想起前世。

那时候他病得重,不能出门。

每到下雨天,就趴在窗台上看雨。

看雨丝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看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水线。

那时候他想,要是能走出去,淋一场雨,该多好。

顾擎昀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姜汤。

“下雨了,喝点姜汤,别着凉。”他把碗递过去。

陆茗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姜汤很辣。

顾擎昀在他旁边坐下。

雨还在下。

焙笼里的炭火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等这茶做好了,第一盏,给你喝。”

顾擎昀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陆茗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着。

“好。”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