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心里有人

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

傅景天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突然想起那场戏。

想起陆茗穿着戏服站在他面前,那一刻,他真的觉得站在面前的不是陆茗,是王安石。

是那个拗了一辈子、倔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做成的人。

是那个明知会输还敢做的人。

他入戏了。

不是因为他演技不好,是因为陆茗太好了。

好到他忘了自己是在演戏,好到他觉得那些话是真的,好到他差点没接住。

“他演得很好,”傅景天说,声音很低,“好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他演对手戏。”

顾擎昀偏过头看着他:“为什么?”

傅景天沉默了几秒。

“因为跟他演戏,你会忘记自己是谁。你会以为那些话是真的。你会以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跟你说。你会以为……”

他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顾擎昀没有追问。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皱了眉。

他看着杯子里那层薄薄的酒液,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杯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喝酒吗?”

傅景天看着他,没说话。

“因为我想跟你说一件事。”顾擎昀的手正一下一下摩挲着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

“景天,”他的声音沉下来,“有些话,你不说出口,我也知道。”

傅景天的手指攥紧了酒杯。

“我知道你心里有个人。那个人,你也知道是谁。”

傅景天没说话。

灯光在酒面上晃动着,明明灭灭。

顾擎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傅景天还小,刚被接到顾家。

整天板着脸,谁都不理。

有一回被人欺负了,躲在后院的角落里,一个人偷偷哭。

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坐着。后来傅景天哭完了,抬起头看着他。

“哥,你别告诉别人。”

他说:“好。”

那是傅景天第一次叫他哥。

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傅景天长大了,拿了影帝,去了国外,再也不回顾家。

见了他,也只是叫一声“堂哥”或是“顾总”。

客气,疏离。

可他知道,那个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的小孩,还在。

“哥。”傅景天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我不会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爵士乐淹没,“永远都不会。”

顾擎昀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的东西太过复杂,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了很久,终于决定转身离开。

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傅景天的杯子。

叮的一声,清脆。

“我知道。”

傅景天低下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他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他放下杯子,看着空荡荡的杯底。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顾擎昀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用说,都懂。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把那杯威士忌喝完。

顾擎昀叫来调酒师,结了账。

两人并肩走出清吧。

夜风迎面吹来,卷着暑气,路边的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景天。”顾擎昀站在树下,看着路灯。

“嗯。”

“你以后,会遇见一个人。”

傅景天抬头看着他。

“那个人,会把你放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顾擎昀转过身看着他,“你会遇见她的。”

傅景天看着他堂哥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酒意,可更多的是清醒。

“顾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顾擎昀的嘴角弯了一下:“可能是跟陆茗待久了。”

傅景天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可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笑着笑着,眼眶有些泛红。

“走,回去。陆老师该等急了。”

顾擎昀点了点头。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光还亮着。

顾擎昀推开病房的门,陆茗还没有睡。

他靠在床上,手里还拿着本书。

“回来了?”陆茗看着他。

“嗯。”

“喝酒了?”

“喝了一点。”

陆茗看着他,放下书,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顾擎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陆茗的手。

手很暖。

“擎昀。”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所以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跟你共进退。”

顾擎昀垂下眼帘,低下了头,把脸埋在陆茗的掌心里。

肩膀轻轻颤抖。

陆茗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过了很久,顾擎昀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然后他伸出手,抚上陆茗的脸颊。

那只手有点凉,可很温柔。

拇指轻轻蹭过颧骨,像在描摹什么。

接着他打开手机微信,翻到与杨婉的聊天记录,递到陆茗面前。

陆茗低头,瞳孔骤然一缩。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拍的是他的手机备忘录。

那几行字他太熟悉了。

是他被困在崖底以为再也出不去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敲下的。

那些字像是刻在他脑子里,永远都忘不掉。

此生遇你,三生有幸。

陆茗的手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当时写下这八个字的时候,手在发抖,雨水从碎掉的挡风玻璃灌进来浇在他身上,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那棵树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只想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把最想说的话写下来。

他怕的不是死。

他怕的是来不及,来不及说些什么让眼前这个人知道。

“我……我当时以为……”陆茗低下头去,不敢去看顾擎昀的眼睛。

顾擎昀没有说话。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出手,把陆茗低垂的脸捧起来。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陆茗的眼角,那里已经湿了。

“你当时在想什么?”顾擎昀声音很哑。

陆茗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可眼泪不听他的话,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顾擎昀的手背上,温热。

“我以为……”他声音断断续续,“我以为我出不去了。那棵树一直在响,每响一下,我就觉得它要断了。苏清羽靠在我肩上,头上全是血,我叫他,他不应。”

“手机没有信号,怎么都打不通。药吃完了,心脏跳得很快,快到我觉得它随时会停。”

他深吸一口气。

“我怕。”他声音很轻,“怕再也见不到你,怕你到了横县,找不到我。怕你看到那辆车的时候……你受不了。”

顾擎昀的眼眶又红了,他伸出手,把陆茗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你知道我看到那几行字的时候,在想什么吗?”顾擎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陆茗把脸埋在他胸口,摇了摇头。

“我在想,”顾擎昀声音很低,“你交代茶山,交代茶谱,交代完了,以八个字结束。”

他的声音终于裂开,却拼尽全力压着情绪。

“这是不是代表……我在你心里,比你的命还重。”

陆茗的手指攥紧了顾擎昀的衣领。

“可是陆茗,”顾擎昀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你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事,我会怎么样吗?”

陆茗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我会疯,真的会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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