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决意出院

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

出院前一天,杭州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陆茗站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住院大半个月,他的气色好了很多。

脸上褪去了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有了血色。

沈主任早上查房的时候说,各项指标都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出院了,回去好好养着,定期复查。

顾擎昀站在旁边听着,握着陆茗的手,收紧了一下。

陆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顾擎昀正在问沈主任出院后的注意事项,药要吃到什么时候,多久复查一次,能不能喝茶。

中午12点,杨婉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笑。

可那笑容不太自然,嘴角弯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陆茗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顾擎昀站起来,接过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看着陆茗。

“我回一趟家。”

陆茗看着他。

“今天?”

“嗯。”顾擎昀声音平静,“公司有些资料我放书房里忘带了,今天下午线上会要用。”

陆茗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好。”

顾擎昀温柔笑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杨姐在这儿陪你,我晚上回来。”

“好。”

下午一点半,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

陆茗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他的手指搭在被子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被面上画着圈。

这是前世写字的习惯,写完了,指尖还要在纸上虚画几遍。

杨婉坐在床边。

苹果切好了,搁在碟子里,谁都没动。

傅景天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他刚来不久,带来的牛角包还搁在床头柜上,露出里面金黄色的酥皮。

“傅老师,”陆茗缓缓开口,“你今天也没事?”

“没事,来看看你。”

“你们俩今天都有空?一个请假来陪我,一个专程送面包。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声音不重,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陆茗……”

“杨姐,傅老师。”

杨婉抬起眼。

傅景天偏过头。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青年身上,带着小心翼翼。

陆茗没有看他们。

他依旧看着窗外的雨,声音不紧不慢:“擎昀今天回顾宅,是去见他父亲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顾总他……他真的只是……”杨婉的手指蜷了一下。

“顾叔叔已经知道了。”陆茗继续说着,“知道我和擎昀的事。”

病房里空气一滞。

杨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别担心”?说“没事的”?说“顾总会处理好的”?

这些话太轻了,一戳就破。

傅景天也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陆茗。

看着这个靠在病床上的青年,平静得近乎寡淡的脸。

青年脸上没有慌张,没有不安,没有被蒙在鼓里的愤怒。

然后,他转过头来。

“你们俩,是怕我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

“哪有……”杨婉神情有些尴尬。

陆茗没有等他们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留下的青紫针孔,血管的纹路清晰可见。

“杨姐。”

“嗯。”

“帮我办出院手续。”

杨婉愣住:“不是明天才……”

“今天。”陆茗声音不重,可那两个字不容商量。

不是任性,不是冲动。是决定,是决断。

他掀开被子,双脚落到地上。

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裤管下露出两截细瘦的脚踝,白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他站起来,动作不快,可每一步都稳。

杨婉下意识伸手去扶他。

他轻轻挡开了。不是拒绝,是“我自己来”。

杨婉无奈只得出门去找医生。

傅景天则坐在原地,沉默地看着青年。

陆茗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衬衫。

然后解开病号服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手指很瘦,骨节分明,动作不快。

他把病号服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尾。然后拿起那件月白衬衫,穿上了。

系扣子的时候,他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后颈。

傅景天看着那截后颈,忽然想起一个词。

玉骨。美人骨如玉。

他看着陆茗把那件月白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系到最上面那颗时,手指顿了一下。

那颗扣子在喉结下方,系紧了会有些不舒服。

可他系上去了。

傅景天看见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

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陆茗在换裤子。

杨婉回来了,站在原地,看着陆茗。

看着站在洗漱台前的他拿起毛巾,用热水浸湿,拧干,仔仔细细地擦了脸,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最后陆茗对着镜子,微微挺了挺脊背。

那个动作很轻,是一个人在面对一场硬仗之前,给自己的最后一点体面。

他从洗手间走出来。

月白衬衫,烟灰长裤,头发半干,垂在额前。

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碟苹果,吃了一块。

嚼得很慢,很细,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不是想吃,是需要体力。

然后打开傅景天带来的纸袋,拿出那只牛角包,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酥皮碎在唇角,他用拇指轻轻抹去,动作自然得像是拂去茶汤上的一片浮沫。

“傅老师。”他咽下那口面包,开口。

傅景天看着他。

“谢谢你的面包。”

傅景天眉头皱了一下:“你现在就要去?”

陆茗没有回答,只是弯了弯唇角。

他走到门口,拿起挂在衣钩上的外套。

是一件烟灰色的薄呢大衣,顾擎昀上个月给他买的。

穿上,系好扣子,理了理领口。

杨婉终于忍不住了:“陆茗,你身体还没好……”

“杨姐。”陆茗转过身,看着她。

那目光很静,可压得人心里发沉。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杨婉愣住。

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不是冲动,不是逞强,不是年轻人头脑一热就要去冲锋陷阵的莽撞。

这是思量过后的决定。

是把所有的利弊都放在心里那杆秤上称过了,称了又称,最后才落的砝码。

他不是一个需要被人保护的人。

他是一棵活了一千年的茶树。

根扎在地下,枝伸在天上。他不会喊,可他也不会倒。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陆茗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从这儿到顾宅,一个小时车程。到了那边,不用我跑,不用我跳,只是站在他旁边。”

他看着杨婉的眼睛。

“这一个小时,我撑得住。撑不住,路上有药。再撑不住,顾家有家庭医生。”

杨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侧过身,把门口让开了。

“车在楼下,我叫老刘开稳一点。”

“谢谢杨姐。”

陆茗走出病房。

走廊很长,傅景天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陆茗的时候。

也是在晚上,演唱会散场后混乱的人群里。

他拉住这个人的手腕,带着他在人群的缝隙里钻。

那时候他不知道他患有心脏病,只觉得这个人轻,轻得像一张纸,随时会被风吹走。

可现在他知道,这个人不轻。

这个人很重。重到能把自己所有的重量压在一个决定上,然后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电梯门开了。

陆茗走进去,傅景天继续跟着。

“傅老师。”

“嗯。”

“那天,真的谢谢你。”

傅景天从镜子里看着他:“你已经谢过了。”

“那不一样。”

电梯在下降。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傅景天看着镜子里的人,等着他说下去。

“今天你来,不是因为擎昀让你来。是因为你自己想来。”

傅景天的手指蜷了一下。

陆茗从镜子里看着他。

那目光很轻,可那里面有对人心的那种近乎残酷的洞察。

他不说破,不是看不透。

是看透了,选择不说。

“你在担心我。不是担心我的身体,是担心我扛不住。”

傅景天沉默了很久,久到电梯门开了。

“陆茗,你不是扛不住的人。”

陆茗看着他。

傅景天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碰在一起。

“你是那种扛不住了,也不说的人。”

陆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只是迈出电梯,走进大堂的灯光里。

车已经等在门口。

老刘站在车旁,看见陆茗,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拉开了后座车门。

陆茗走过去,在车门边停了一下。

“傅老师。”他回过头。

傅景天站在大堂门口,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说戏是戏,我是我,别把自己丢了。”

傅景天看着他。

“我没有丢。我只是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这里。所以我知道,有些路,不能让他一个人走。”

他低下头,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慢慢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消失在十字路口的拐角处。

傅景天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雨丝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

他没有擦,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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