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局势紧张

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

第六十二手,陆茗的白子在天元右侧落子。

这一手和前面那手隔了很远,像是毫无关联的两步棋。

可在高手眼里,这是致命的。

先前在序盘阶段看似“慢”的那些白子,此刻俨然间遥相呼应,形成一张无形的网。

每一枚都是网络中的结点,各自为战,又彼此呼应。

朴廷桓看着棋盘,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在防守,是在布局。

应氏杯的计点制不同于普通比赛。

黑贴八点,意味着执黑者必须主动进攻,必须用中盘的力量去弥补这八点的差距。

所以朴廷桓选择了强攻,选择了在中盘阶段用他最擅长的力量型棋风碾压对手。

可他没想到。

陆茗的白棋不给他正面交锋的机会。

白棋不跟你拼力量,白棋跟你扯阵线。

等你把全部兵力推上去,准备决战的时候,发现背后已经被人包抄了。

中盘,第七十八手。

陆茗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这一顿很轻,轻到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顾擎昀坐在观战席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

陆茗的指尖还没碰到棋子,他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了。

不是因为紧张棋局,是因为他看见陆茗的手指在停顿的那一瞬间,轻轻按了一下棋罐的边沿。

那个动作太细小了,小到连摄像机都拍不到,可顾擎昀认得。

在顾宅茶室里,陆茗每次心口不舒服的时候,就会这样轻轻按一下手边最近的东西。

茶盏的边沿,笔架的底座,或者桌角。

顾擎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大衣下摆,指节泛白。

他看见陆茗落子之后,左手从棋罐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有点发白。

他在忍。

第八十九手,朴廷桓打出致命一靠。

这一靠,是朴廷桓蓄谋已久的杀招。

他把黑子靠在白棋中腹大龙的腰眼上,棋子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像一把匕首抵住了猎物的咽喉。

直播间弹幕猛涨。

【卧槽!这一靠!陆神大龙危险!】

【朴九段发飙了!】

【陆老师能挡住吗......】

【别慌别慌!相信陆神!】

观战席上,江屿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彻底拧成了麻花。

苏清羽伸手把瓶子从他手里抽走,江屿连回头都没回,眼睛死死盯着直播大屏幕。

苏清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那只变形的矿泉水瓶放在自己脚边,然后把自己的手搁在了两个人之间的扶手上,离江屿的手只有三寸。

陆茗低头看着棋盘。

中腹的白棋大龙被黑子靠在腰眼上,这个位置太毒。

往前一步是悬崖,往后一步是深渊,左右两侧的黑棋援军正在包抄过来。

这手棋确实厉害,准确地切在了白棋最薄弱的一环。

心脏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绞痛,是闷,闷得像有人用湿棉花堵住了胸口。

他微微张开嘴唇,不动声色地多吸了一口气。

陈主任说过,这是术后正常的恢复反应,不能紧张,不能激动,不能长时间集中精神。

可他不能放松。

这盘棋,不能输。

不是为自己。

为周老临终前摆在棋盘上的最后那一手天元。

为陈老在茶室里红着眼眶说“周家的棋,以后谁替他们下”。

为侧门外那个抱了棋盘四十年的老爷子,为那个用蜡笔画歪扭棋子的女孩,以及所有等在屏幕前、等了很久很久的华夏人。

陆茗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前世陆家别院的书房里,祖父那卷《周氏弈谱》在他脑海中一页页翻过。

他想起那一句批注:舍者,得也。退者,进也。

那卷谱他翻了多少遍,自己都记不清了。

有些局他闭着眼都能复盘。

比如第五代传人弃掉一整条大龙的那一局。

当时他十六岁,躺在病榻上把那一局摆了又摆。

为什么敢弃?因为算准了弃了之后,能在左下角连回三手,那三手比一条大龙更重。

陆茗睁开眼。

他拈起白子,没有去救那条大龙。

他把白子落在左下角。

不是防守,不是对攻,是弃。

这一手,是千年前周家第五代传人下过的那手棋。

那时的对手是国手,弃了一条大龙换左下角,最后赢了半目。

千年后,同一个人在应氏杯的三十二强赛上,落下了同一手棋。

裁判席上,常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手边的茶杯碰出一声轻响。

这一手,让他想起了一个已经去世的人。

周元儒老先生在世时,常昊曾去拜访过他。

老先生摆了一局家传古谱,谱中有弃龙换角的惊天一手。

常昊问这一手有什么讲究,周老只说了一句:“不是弃,是换。用一条龙,换一片天。”

此刻,这个叫陆茗的年轻人,在应氏杯的赛场上,落下了同样的一手。

朴廷桓愣住了。

他盯着那枚白子,盯着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救但他偏偏不救的左下角。

韩国棋院的训练体系教会了他如何应对各种战术,所有现代围棋的定式、变化、AI套路,他烂熟于心。

电脑数据库里存过的谱,他几乎都打过。

可这一手,他没见过。

不是AI的棋,不是任何一位现代棋手的风格。

太老了,又太新了。

老得像从古谱里直接拽下来的,新得让所有现代棋理都无法归类。

他必须在这里做选择:吃这条大龙,还是回防左下角?吃龙,左边的实地就全给了白棋;不吃,刚才那手靠就成了废棋。

两条路,都不好走。

长考。十二分钟。

朴廷桓的时限在流逝。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子碰在桌面上,发出不太稳的轻响。

最终,他选择了吃龙。

黑子落下,断。刀起,龙断。

陆茗没有犹豫。

他立刻在左下角落子,占住大飞守角的关键位置。

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是整个战役。

龙死了,但换来了左下角完整的一片实地,外加外围三道白子的呼应。

这一趟下来,局势悄然逆转。

弹幕在短暂的沉默后爆了。

【弃龙!!!!!!】

【陆神疯了吗那么大一块说不要就不要???】

【我没看懂但我好紧张......】

【看懂的来说说,白棋这一手到底高明在哪里?】

【简单说:龙是假的,角才是真的。】

【龙是诱饵!角是战略!还记得三十六计里的暗渡陈仓吗?!】

【朴九段脸色变了,你们注意到没有......】

【他额头上是汗吗?是在冒汗吗??】

【陆神陆神陆神!!!】

第一百一十手,陆茗的白子开始回卷。

弃龙之后,他的棋风猛然一变。

不再是序盘那种温润如玉的从容,而是一转攻势。

白子从左下角发力,连扳带断,步步紧逼。

与此同时,中腹弃掉的那些白子虽然死了大半,但余下的几枚活棋棋筋此刻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在黑棋的大本营里翻搅起来。

这就是他前世在周氏弈谱里领会到的不传之秘:死子不死,弃子不弃。先弃后取,死中求活。

朴廷桓的额角沁出了汗。

他的黑棋原本像一座铁壁城堡,可现在左下角的城门被撬开了,里面还有白棋的伏兵在里应外合。

两线作战,总是捉襟见肘。

第一百三十五手,陆茗在中腹落下一手夹。

这一夹把黑棋的大龙拦腰截断。

你不是要吃我么?现在轮到我吃你了。

这手棋落在棋盘上,不重,可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观战席上,陈老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好!”

顾老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蒲扇。

老爷子一辈子见过无数大场面,可此刻他盯着棋盘的眼神,像一个老兵在看他最得意的后辈第一次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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