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德......”
塞拉芬听到这两个字, 心间一颤,就好像终于窥见黑夜下两颗明亮的星星,距离窥见整个夜幕还远吗?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 仿佛要将其铭刻在骨血里,然后挑起一抹真心的微笑, 问道:
“洁德,那我们现在合作的第一步是什么?”
洁德沉默片刻, 原本紧绷挺直的肩线瞬间放松, 隔着凌乱黑发的目光似乎在雌虫狼狈血污的衣服上扫视了一圈。
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带着几分困倦道:“先让你洗个澡然后......睡觉!”
塞拉芬原本因为雄虫若有若无的目光而紧绷的身躯,骤然一僵,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好看的绿色眼眸带上几分幽怨的控诉。
“虽然你说的话让虫浮想联翩,不过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
他环顾这间不过五十平米,空荡荡的废弃医疗室, 真诚问道:
“但这里有让虫梳洗的地方吗?还是说你要带我回你的家?”
最后一句话,尾音上扬, 带着几分揶揄。
洁德沉默两秒, 转身朝外走去,“跟我来吧。”
塞拉芬眼眸带着戏谑无害的笑意,在雄虫转身的瞬间,立刻眯起来, 就像一只伺机咬住羔羊脖子的毒蛇, 来回扫视雄虫毫不设防的肩背。
洁德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道:
“虽然你不会愚蠢到选择攻击我,但以你现在的身份,一旦出现在外面, 我会让卡力西立刻通报军部,说你从巡逻部的滞留关押室出逃,罪加一等。”
塞拉芬眼底犀利的谋算烟消云散,笑了笑,上前一步,跟在雄虫的身后,他突然伸出指尖,轻轻点在洁德的右肩,似乎在感知那抹肌肉轮廓。
他轻笑一声:“小偷阁下,虽然是雄虫,可身材却很好呢。”
黑衣下的身躯僵硬一瞬,尤其是被点过的那块儿皮肤,传来异样的感觉。
洁德本就低沉的嗓音低了几度,警告道:“合作注意事项再加一条,非必要情况,我们不要身体接触。”
“小偷阁下,真的很爱害羞呢。”塞拉芬低低地笑了,突然好奇道:“你不会还没碰过雌虫吧?”
洁德脚步一顿,随意插在口袋里的拳头捏紧几分,似乎在克制什么,速度加快几分朝外面明亮的出口走去,头也不回道:
“我的私虫生活和这次的合作无关,我也不会问你的隐私,下不为例。”
塞拉芬本就敏锐异常,他能从细微的语调变化中,看出一只虫的真实心情,自然听出雄虫的抗拒和不悦。
他愣了一下,然后好脾气地笑了,“知道了,以后不问了。”
空荡荡的地下铁轨通道里,只有一抹低低的,诡异的笑声回荡。
小偷阁下,生气了呢。
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不过......眼眸微眯,在幽邃的地下通道里,闪烁一抹暗绿色危险的弧光。
看这个反应,还真有过雌虫啊。
塞拉芬按捺住心底像猫爪一样的好奇,跟在洁德身后,走出这条铁轨通道。
当两只虫停在一栋棕红色的两层砖房前时,雌虫确实被惊到了。
虽然早知道地下城的虫生活困苦,就像生活在不能见光、被帝国遗忘的沟渠里一样。
可当意识到一只雄虫实实在在生活在这里后,塞拉芬这种惯于伪装的虫,都隐隐有些控制不住表情。
惨,太惨了。
这哪里是雄虫过的日子,不!连虫的日子都不算!
洁德神色平静走向门口,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插入门里,来回转动两下,温暖的明黄色光从门缝里射出。
是地下城里少有的温暖。
“哥哥!你回来啦!”
门里传来一道雀跃的声音。
一只样貌精致,气质温柔的雌虫从门里探出头。
希尔自从哥哥出门后,就一直坐在门口等待,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这已经成为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了。
不论出门前和哥哥有多少不愉快,可当他说出那句话,哥哥哪怕再不情愿,再不高兴,也一定会说一句“我回来了”。
但是这一次,彻底不一样了。
哥哥居然带了一只野虫子到他们的家里!
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先例!
洁德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朝后面的虫道:“进来吧。”
然后他才看向希尔,补充了一句:“这只虫叫......算了,你不需要知道他叫什么,就在家里住一晚,第二天就走。”
洁德走进客厅以后,又朝塞拉芬指了指二楼右侧的房间,“你住那个房间,里面有浴室和换洗衣服,厨房在一楼,饿了就找吃的。”
“没什么事情别来打扰我,我去睡觉了。”
说完,洁德直接上楼,根本没注意到两只虫诡异的气场。
等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
塞拉芬才将目光从这个简朴但温馨的客厅里收回,看向这只自从进门后,嘴角就一直挂着微笑,且微笑弧度都像被控制过的虫。
“你是洁德的弟弟?”
塞拉芬也扬起一抹无害温和的笑,却一步一步踏入房门,就像一只侵入别人领地,吐着无害嘶声的蛇。
“可你们看起来不太像啊。”塞拉芬缓缓道。
这句话不动声色就戳到了痛点。
希尔嵌在脸上的温柔笑容一僵,静静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军雌,水蓝色清澈的眼眸此刻冷若寒潭,映不出半点光,面无表情道:
“我和哥哥的关系,可不是你这只初来乍到的虫能理解的。”
“听到哥哥的话了,你在这里待一晚,第二天就离开。”
塞拉芬挑眉,没接话。
希尔面无表情转身离开,突然脚步一顿,折返回厨房,将早就凉掉的杏仁黄油面包,凉掉的牛乳,毫不客气地丢到垃圾桶里。
哥哥不喜欢吃,那就谁都不要吃。
塞拉芬静静看着这一幕,眸光微眯,就像一只暗中观察、评判环境的蛇。
希尔脚步一顿,幽幽补充道:
“哦,对了,现在是哥哥的休息时间,你不要去打扰他。”
“哥哥可不是皮糙肉厚的军雌,几天几夜不睡也没事,要是耽误哥哥休息,他的心情会变差哦。”
塞拉芬眸光微眯,等客厅只有他一只虫的时候,突然低声意味不明地笑了。
“原来如此......”
雄虫平日里不会去注意自己的信息素,因为对于他们而言,信息素漂浮在周身或空气里,就像空气一样自然。
可雌虫却对雄虫的信息素很敏感。
而塞拉芬从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只亚雌身上都是小偷阁下的气味呢。”
小偷阁下知道吗?
洁德一进到房间,就将自己狠狠摔到柔软的床垫上,长吁一口气,将连日的紧绷和疲惫从身体里排出。
两秒过后,意识就快要陷入睡眠之前,他轻啧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头疼的事,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将卧室的门反锁,将一个四只脚的圆凳抵在门口。
虽然这个圆凳抵挡不了危险,但起码能第一时间惊醒深度睡眠的自己。
以往有老师在,洁德从来不用担心晚上,可自从老师离开后,似乎也带走了安全感。
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只能让自己全心全意信任的虫。
圆凳的不起眼角落,有一处有些年代的炭笔画,似乎是两个小虫手拉手,旁边还有一只大虫,背后有鲜花和太阳。
那是洁德小的时候,随便画的。
不过长大后,他没再画过,因为他实在没什么画画的天赋。
他画的画狗都认不出来,尤其是小的时候,老师和希尔居然能对着他画的一坨狗屎都能夸出花来。
洁德更画不出来了。
梦里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那个时候洁德也是一只半大的小虫崽,每天担心的事情不多,最大的忧愁就是又将晚饭烧糊了、老师带回来的压缩饼干太硬、希尔晚上睡觉又不老实......
突然画面一转,所有温馨的画面破碎,化为一片片冰冷光滑的碎片,朝黑暗中飘去。
碎片中,有老师头也不回离开的画面:
“洁德,不要担心,老师马上就回来,照顾好自己还有希尔。”
有希尔偏执又绝望的哭泣:
“哥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一定会的,就我们两只虫,永远。”
“希尔要和哥哥一辈子在一起。”
老师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希尔扭曲的笑容,像一团漩涡,意识沉向黑暗深处。
突然,碎片炸开,将潮湿的黑夜炸成一团血光。
洁德猛地从床上弹起,惊出一身冷汗,意识到是梦境后,大口大口喘着气。
“哥哥,该吃饭喽。”
楼下响起希尔一如既往雀跃生动的声音。
这种高扬又不刺耳的分贝,仿佛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有过变化。
可不应该这样,洁德总觉得希尔不应该这样。
不应该怎样呢?
就仿佛一年前那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就仿佛自己还是他哥哥似的。
哥哥可不会和自己的弟弟上。床。
“呵......”
洁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然后又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本就杂乱的头发,朝楼下走去。
以往他会尽量避免和希尔共处同一空间,可想起塞拉芬·安杜也在他们的家里,洁德却松了一口气,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就像原本压抑、紧绷、想要逃离却无法逃离的空间里,突然有了另一个变量,能让他稍微忽略这种窒息的空气。
从二楼的卧室下来后,洁德惯例看了一眼楼梯交接墙壁上的古典机械钟表,上面的时针指向14点45分,快半下午了。
洁德准备下楼时,二楼尽头的门突然打开,仿佛专门在等他似的。
“早......”塞拉芬从右侧走廊走出来,下意识想说一句早安,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快要半下午了,话头一转道:“日安,洁德阁下。”
洁德脚步微顿,黑色发丝下的眼睛一顿。
对面的军雌一头绿色的长发干净清新,就像水洗过后的树林,特别洗眼睛。
这只军雌洗净浑身的血腥和狼狈,换了一身有些褪色的衬衫和长裤。
这是老师以前的衣服。
察觉到雄虫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衣服上,塞拉芬立刻道:“感谢您提供休息的卧室,还有衣服,我没有穿错衣服吧?”
军雌笑容温和优雅,气质内敛,宛如真正的贵族。
好吧,塞拉芬出生于安杜家族,他本就是贵族。
若非遭受雄虫的无端羞辱,在成为雌奴之前,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哪怕穿着掉色的老式衣服,也难掩优雅。
洁德沉默两秒,朝楼下走去:“没有,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昨天洁德用肉眼观察过,塞拉芬的身高和老师接近,这只雌虫除了因长期折磨和虐待而身量略微清瘦外,其他方面大差不差。
塞拉芬笑意加深,跟在后面,落后雄虫半步。
刚走到楼下,一股烤面包、黄油、鸡蛋的奶香味弥漫在空气里,时不时还有香油噼啪的烟火气息。
一只身穿卡通围裙的身影在厨房的灶台前来回走动,脑袋上一根蓝色发丝微翘,活泼又可爱。
“哥哥,你饿不饿啊,今天我做了你喜欢吃的......”
希尔听到脚步声,立刻回头,看到洁德身后的军雌后,笑意一僵,捏紧手里的铲子,微微颤抖,仿佛在忍耐巨大的愤怒和厌恶。
刺啦刺啦,身后的煎蛋传来焦味。
洁德鼻尖一动,快步上前,关掉煤气开关,拿过希尔手里的铲子,动作流畅快速的将煎蛋放在盘子里。
希尔先是一愣,像是有些惊讶洁德会主动走近自己,这一年来,对方从来都是能避则避,就连话也很少说。
“哥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希尔两只手背在身后,鼻尖通红,半是委屈半是无辜道。
洁德拿盘子的动作一顿,嗯了一声,语气平淡道:“你去餐桌那边坐着吧,这里我来就好。”
希尔立刻扬起一抹灿烂的笑,然后带着几分优越和得逞的笑意,冷冷瞥了一眼站在台阶前的塞拉芬。
塞拉芬站在餐桌旁,静静地看着厨房里的两只虫,这一刻两只虫之间仿佛有一种时间积累的亲密和氛围,温和无害的眸光下却在压抑着惊天巨浪。
虽然早就知道洁德的特殊和不同,可一只雄虫居然会进厨房,会煎蛋,甚至会主动摆盘,这在帝国简直闻所未闻。
这只雄虫到底是奇葩还是稀有物种呢?
塞拉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着那抹黑色懒散的背影,眼眸亮了亮,一缕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在眼底裂开。
洁德端着餐盘,走向客厅的餐桌,才注意到这只是一份餐食,他问希尔:“希尔,你只做了一份吗?”
希尔一脸理所当然道:“哥哥,我吃过了,这是做给你一只虫的。”
洁德眉头一蹙,还不等他再问。
希尔就仿佛早有准备的拿出一袋军部营养剂,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把营养剂放在餐桌上,理所当然道:
“我记得军雌和雄虫的口味不一样,你们只喜欢喝营养剂,不喜欢吃熟食的,对吗?”
希尔看向塞拉芬,表情无辜可爱,可眼底却冰冷异常。
塞拉芬眉梢微挑,雌虫之间为了争夺雄虫宠爱的勾心斗角,他从小就耳濡目染,可比起战场的厮杀和残酷,希尔这种小动作简直不痛不痒。
“你们只喜欢喝营养剂?”洁德看向塞拉芬。
洁德从小生活在地下城,不太了解帝国贵族军雌的喜好,可希尔说的又好像没错。
他脑海里又回忆起塞拉芬昨天喝营养剂迫不及待的样子,一时还真分不清对方的喜好。
塞拉芬笑意加深,走到餐桌旁,顺势道:“军雌在外执行任务,我们要尽可能压缩休息时间,营养剂自然是第一选择。”
“而在帝国的时候,因为要随时守卫在雄主的身旁,他们吃饭,我们也只能跪着听令,自然是没有机会上桌吃饭的。”
洁德了然,毕竟他在住宅里,只见过塞拉芬血淋淋的样子,用脚趾头想对方的两任雄主都不会让对方好过,更别提吃一顿热饭了。
塞拉芬一脸局促悲伤,一会儿看向自己手里热腾腾的餐盘,一会儿又看向自己的脚尖。
这一刻,洁德不再想对方究竟是装的还是真情流露,他直接道:
“塞拉芬,坐下,和我一起吃。”
“你现在是我的合作对象,我们之间的合作建立在平等互信上,虽然信任无法用具体的数值衡量,但是平等二字,我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
“这,合适吗?”塞拉芬嘴角勾起,又立刻控制下垂,“军雌不可和雄虫同桌共食。”
“坐下,同一句话,我懒得再说第二遍。”洁德拉开椅子,甚至将自己手里的托盘放在两只虫的中间。
塞拉芬一脸无法抗拒的表情,缓缓坐在洁德右侧的座位,也是距离雄虫最近的位置。
希尔一愣,都没反应过来。
洁德朝一直站在原地的虫说道:“希尔,你既然吃过饭了,就上楼吧,我和塞拉芬还有事要谈。”
希尔微微张嘴,一股失去理智的怒火袭来,就在尖锐的否认从喉咙里发出的时候,他突然对上了一双平静又尖锐的绿色眼瞳。
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冰冷残忍。
希尔脊背发毛,恐惧令他浑身僵硬发冷,动作缓慢又机械地“嗯”了一声,然后朝楼上慢慢走去。
塞拉芬装作无意道:“你和你弟弟的关系真好,就算是帝国那些贵族雄虫阁下,也不见得和自己的弟弟这般亲近。”
“嗯,”洁德拿起刀叉随意切割煎蛋,动作一顿,“我们,从小一同长大,除了老师,希尔是我唯二的亲虫。”
塞拉芬眸光微眯,仿佛随口聊天般说道:“他一只亚雌能在地下城中,完好无损的长到这个年龄,你一定对他很好。”
如果说军雌只要被雄虫标记,缔结婚约后,所有的一切都被雄虫支配,那么亚雌就是比军雌还低等的存在。
军雌不被雄虫喜爱,还有战场这一归处。
而亚雌没有军雌的强悍实力和身体素质,甚至连孕囊也比军雌脆弱,生下的虫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亚雌,更别提需要汲取雌体更多能量的雄虫蛋了。
所以亚雌在虫族社会里无法前往战场,只能沦为雄虫的玩物,或者从事社会里无需武力值的文职工种。
哪怕一只雄虫再喜欢一只亚雌,也只能给予对方雌奴的身份,连雌侍都不被帝国准许。
洁德切割煎蛋的动作一顿,沉默两秒后,主动岔开话题道:“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今天我会让卡力西把你关押在巡逻部的牢狱里,当然这是暂时的。”
塞拉芬眸光波动,不用多想就理解了洁德的计划:“而我被关押的期间,你则去杀我那短命的第二任雄主?”
洁德嗯了一声:“我听说雄主一旦出事,他名下的所有雌君、雌侍、雌奴都会受到雄保会的责罚。”
“而在此期间,你会在巡逻部的关押下,拥有绝对的不在场免责证明。”
“小偷阁下,你这么为我着想啊?”塞拉芬突然倾身,绿眸荡漾,宛如一缕春风。
黑发掩映半张脸,盖住了眼睛,也盖住了窥探真实情绪的可能。
洁德捏着刀叉的指尖一顿,下意识后退几分,抿唇道:“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合作对象的安全,只有你完好无损的出来,才能为我探听消息。”
塞拉芬长长的哦了一声,玩味含笑的表情,明显没信。
塞拉芬非但没后退,甚至还朝前倾身,桌面下的膝盖碰到另一只腿,似有似无的摩擦了一瞬,快到像一场无意识的错觉。
洁德眉头一蹙,不等他说什么,就对上一双水淋淋的绿瞳,像一泓碧绿的湖面,波光粼粼。
暧昧又低缓的嗓音,如同柳丝缠上耳廓,泛起细微的痒:
“那我就祝小偷阁下一击必中,全身而退。”
“早日解救我于水火。”
“好让我报答阁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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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洁德:虽然我没多想,但这个报答听起来不太正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