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纪元虫神历166年8月13日04:45:12, 帝国中心城总军区。
深夜凌晨,帝国总军办事中心,临时调查组。
冷白色机械风格的办公区里, 一张长桌两侧坐着身穿各式军团制服的军雌,主要以帝国中央军部长官为主, 他们身穿白金军服,神色冷凝又锐利。
此刻, 帝国总军中心城内最高安保长官达西站在长桌最前方, 目光几欲喷火,冷声道:
“这是本月第7只死亡的军雌了,凶手简直是在践踏帝国法律的尊严!”
本次会议除了帝国各层军官,还包括远在军团作训星、无法赶回的第一军团军官。
视频里的军雌身穿的军装以墨绿色为主,胸前佩戴紫色鸢尾花军团团章。
会议桌中央的立体投屏里,一只五官刚毅凌厉,面容灰白的军雌开口道:
“现在我们已经得出关键信息, 本月密集死亡的军雌都出身第一军团,我已经勒令所有军雌暂停休假, 全体在作训星待命, 并且召回还在帝国总星逗留的军雌。”
“这样一来,在不确定凶手的情况下,起码能保护军雌的生命安全。”
众虫将目光看向投影里的军雌,第一军团参谋长塞尼亚·安杜。
连日来军团事务让众虫躁动不安, 雌子克洛伊·安杜在外无辜丧命, 帝国却因某些原因无法追究。
还有另一只雌子塞拉芬·安杜被指控谋害前任雄主沦为雌奴,现在生不如死。
接连的打击让这位一向老谋深算的参谋长也难以承受噩耗。
“保护?”
中心城最高安保长官达西冷笑一声:“安杜参谋长,你莫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影响专业的判断了, 什么时候帝国需要保护军雌了?”
“那些不明不白死在黑夜里的军雌是死有余辜!”
“死在一只身份不明的虫手里是他们无能!”
“帝国多年来对他们的训练和投资还不如喂狗!”
达西面庞涨红,手掌大力地拍打在桌面,连续发出哐哐的声响。
“我们现在该全方位保护的是雄虫——”
“帝国律法,军团威名,这些都还能以后补救,现在最关键的是帝国中心城不再安全了!”
“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会议室内死寂一片,压抑到了极致。
所有军雌下意识低头,因为此刻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背后的凶手可以不留踪迹杀害军雌,杀害一只雄虫岂不是易如反掌?
有虫嗓音低沉道:
“意味着雄虫阁下的安全也会失去保障。”
达西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衣领的口子,强迫自己恢复冷静。
“就在一个月前,才出过恶行误杀雄主的惨案,帝国才动用一切力量压下雄虫死亡的舆论,如今背后的凶手更是光明正大出现在帝国中心城里。”
“要是下一次他的目标是雄虫呢?你们怎么办?”
“等着帝国全体军雌把我们拿去喂异兽吧,他们会生撕了我们紧急调查组的!”
这时,门口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军靴踏在光滑的地面,总是有种清脆又沉闷的声音,很好辨认。
门口的传信军雌几乎连门都忘记敲,直接闯进这间聚集了帝国一半军部高层的会议室,颤音道:
“不,不好了!”
“我们被撕了......不,不是!”
门口的军雌,军帽歪斜,脸色煞白,可现在却没有虫注意这一点,因为他们都听到了最后这句带着哭腔的话。
“是雄虫阁下死了!”
“谁死了?”
门口的军雌深吸一口气,四肢发软,眼睛一闭,梗着脖子道:
“奥利托·卡拉米阁下死了!”
会议室死寂一片。
两个半小时之前。
这是专为雄虫阁下设立的地下秘密安全屋。
一行身穿白色制服,头戴白色军帽的军雌,手持光能枪走到临时驻扎的军部帐篷前。
为首肩佩两金一白的军雌站出来说道:
“惯例换防,你们去休息吧,今夜雄虫阁下们的安全屋由第二巡逻小队守卫。”
帐篷里走出来一只面容刚毅,神情疲惫的军雌,行了军礼后,要求道:
“接到总军的命令了,请出示换防密码!”
两只队长抬手,各自出示了手腕上的军用光脑,近距离碰了一下,发出绿色的提示音。
两位神情紧绷的军雌队长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直到此刻,他们之间才产生一丝丝信任。
军部有自己的加密信息传递方式。
譬如今夜的换防值守,不会通过军雌层层传递消息,这样太冗长,而且有泄露的风险。
总军区的信息情报部门会直接通过军用光脑联系换防小队,收到密码的队长就会知道今夜的换防消息,换防时间,以及由总军直接传递的一半密码。
直到和前任小队手握密码的队长完成密码交换,换防才算完成。
但这只是第一步。
第七巡逻小队队长雷切斯特点击自己的光脑,方才还疲惫的眼底此刻如鹰隼般犀利。
“请所有第十三巡逻小队队员脱帽!”
“开始核对信息!”
雷切斯特的光脑里面有一份前一秒才收到的第十三巡逻小队的队员情报。
他现在要和自己的队员核对信息,只有确认现场的每一名军雌都和光脑里的加密信息相符,他才会正式交出今夜的巡逻权限。
几乎在下令的同时,第十三巡逻小队的所有队员脱帽,脚后跟踏地,站姿笔挺,宛如冷松。
一只只军雌确认过后,突然队伍的末尾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轻咦声。
“怎么了?”
雷切斯特耳朵一动,目光如箭朝最后一排看去。
“有什么异常吗?”
一只身材消瘦的军雌拿着光脑面板,正在核对最后一只军雌的信息。
光脑里面的军雌,是一只白发灰眸的雌虫,名叫西那缇,照片里面的虫面容冷峻,英姿勃发。
可现实里面的虫,怎么说呢,脸还是同样的一张脸,就是这气质懒散,活虫微死,一脸被迫加班的萎靡,看来巡逻的工作给对方造成的生理和心理层面的摧残都不小哈。
考伯特先是朝自己的队长汇报了一声无事,拍了拍这只军雌的肩膀,半是感同身受半是同情道:
“兄弟,你也辛苦了,熬过这段时间就好。”
“前辈可以传递给你一点经验,在守卫雄虫阁下的期间,不论他们提出何种奇葩古怪的要求,你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质疑,低头说遵命就好!”
假扮成西那缇的洁德,被拍打的肩膀紧绷了一瞬,然后立刻恢复如常,语调松弛道:“遵命。”
考伯特点了点头:“不错,你很不错,很有前途,学习能力很强。”
西那缇:“谢谢。”
“所有虫按照今晚的班次,两两一组,按照既定的路线巡逻!确保安全屋周遭的安全,有任何可疑的情况,第一时间通报全队!”
卡力西下令后,今夜值守的队员立刻熟练地分组巡逻,等所有军雌都两只成团后,就剩下一只虫干巴巴的杵在原地。
正是假扮军雌的洁德。
卡力西不动声色地和洁德对视一眼,勉为其难地说:“今夜人手不够,西那缇你就勉为其难的先一只虫在附近排查安全隐患吧,不要走得太远。”
第七巡逻小队的考伯特,都准备下值了,却跃跃欲试道:“我可以和他组成一队啊!”
洁德:“......”
卡力西不可察地蹙眉道:“你是第七小队的军雌,已经连续在周围巡逻三天三夜,需要整修时间。”
考伯特:“我不累啊!”
卡力西咬紧牙关道:“不,你累,你瞧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考伯特突然脚后跟踏地,拳头抵在心口,砸的巨响,声如洪钟地说:
“报告第十三小队队长!按照夜间巡逻的规定,必须要两只军雌一同行动,这不仅是为了保护雄虫阁下,更是对队友的安全负责!”
“我愿意牺牲个虫的休息时间,为新人军雌做表率!”
卡力西深吸一口气,心底杀意肆虐。
这他妈从哪里蹦出来的大聪明!
怎么就这么没眼色呢!
他活这么多年以来,还是如此想掐死一只虫!
卡力西深吸一口气,几乎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要不要问问别人愿不愿意呢?”
洁德伪装的军雌站出来说道:“报告队长,我愿意!”
“有前辈和我一同巡逻,我也安心一些!还请准许!”
卡力西和洁德对视一眼,暗含询问,后者微微点头。
“那好吧,那就你们两只虫一起行动。”
听到卡力西准允,考伯特立刻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露出自己白皙的大门牙,朝一旁死气沉沉的洁德挤了一下眼睛。
洁德:“谢谢。”
#除了这两字他还能说啥#
今夜本来只用杀一只虫,现在还得多杀一只。
这就像工作量突然变成双倍,打工虫的怨气很重。
考伯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情都明媚不少:“不客气!帮助后辈是前辈的责任!”
洁德强颜欢笑,内心嘀咕道:
不,你这是典型的强迫性乐于助虫情节。
具体表现为表面上是无私奉献性的人格,底层逻辑是无处发散的自我表现欲。
但都不重要了。
今夜,你疯狂自我的表现欲将带来死亡。
“走吧,前辈。”
洁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稍微打起精神,朝安全屋周围的警戒线走去。
所谓的安全屋由军部秘密建造在地下,规模当然无法与外城的地下城相比,只是一处几十米深的表层迷宫通道。
它像蚂蚁的巢穴,屋子一间连接着一间,所有屋子加起来如同一座地下迷宫,若没有3D地图,一旦走出自己的安全屋,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而在这几百间屋子里,有的不过区区十几只雄虫而已,其他的都是空屋子。
除了帝国总军区最高级别的军官,他们这些一线巡逻队员别说找到雄虫,就连安全屋的影子都看不见。
洁德听到这里,真心询问道:“所以我们的工作与其说是保护雄虫,更像是带薪散步?”
考伯特立刻用食指抵在嘴巴上,四处探看,见周遭没有虫后才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没彻底松弛。
“注意言辞,我们可不是来打酱油、走过场的!”
在洁德通透的目光下,考伯特也扯不下去了:“好吧,安全屋内自然有帝国四大军雌中的精英专门保护雄虫阁下,我们更像是在外面用来吸引目光的鱼钩。”
“但若是幸运的话,不是没有一睹雄虫阁下尊颜的机会啊。”
“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军雌宁愿不吃不喝也要待在这里吗?”
“为什么?”洁德真的不明白。
考伯特正义凛然道:“因为雄虫阁下在地下耐不住寂寞啊!”
“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牺牲自我,上门给雄虫阁下们解忧了。”
洁德:“......”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考伯特一脸八卦的激动道:“你想听具体的细节吗?”
“不想。”
“你在想什么?”考伯特自顾自般道,“雄虫阁下会让我们往安全屋里送东西啊。”
“大到全息游戏投影,小到贴身内衣裤,蛋糕甜点,解闷用的小说漫画产品,品类各式各样。”
洁德:“......”
原来如此,是他肤浅了。
还以为会有雄虫在下面进行神圣的繁衍运动呢。
“但是!”考伯特语气加重道:“如果你走运的话,一次就遇到了属于你的梦中情雄,你们一见钟情,一拍即合,一夜耕耘,再在雄虫阁下的心底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的后半生就有着落了,你有雄主了!”
“开不开心,意不意外啊?”
洁德:“有点意外。”但不多。
考伯特立刻道:“你想听前辈传授成功的经验吗?”
洁德不假思索:“不......”
“哈哈我就知道你想听!”
考伯特兴奋打断道:
“之前巡逻部有一只军雌叫米斯特,他去安全屋给雄虫阁下送衣服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突然得到那只高等雄虫阁下的青睐,不仅帮他做了精神梳理,甚至一步到位完成标记。”
“天哪,你是没瞧见我们队长青黑的脸色,恨不得将他碎尸万端。”
“可这不行,从完成标记的那一刻,军雌的所有权就属于雄虫阁下了,只有雄虫才能决定他们名下的雌虫生死......法律上是怎么说的呢?”
洁德淡淡道:“雄虫的私虫财产不得侵犯。”
考伯特一拍脑袋,眼睛在黑夜里都亮了几度:“对!私虫财产!”
“就连虫帝都无权决定雄虫名下雌虫的死活,必须获得雄虫的责任授权书,帝国法律才能执行。”
考伯特看向身前半步,脊背满满挺直的军雌,笑了笑道:“你这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
“那你呢?”洁德继续向密林里深入,仿佛随口一提般,嗓音在夜色里低沉又危险:“你有想过自己的生死将由谁决定吗?”
考伯特脚步一顿,看向前方几乎融在夜色里的身影,挠了挠脑袋,“你这个问题乍一听很古怪,但细想又很深奥哎。”
前方懒散的身影突然停顿。
脚下踩着的枯叶发出破碎的声响,像生命最后的哀鸣。
洁德的肩膀缓缓挺直,绷成一道直线,透着锋芒,薄唇间泄出一声轻叹。
考伯特轻松单纯的表情也逐渐变化,无害的圆瞳缩成尖锐的竖线。
“你,想做什么?”
几乎话音刚落,密林周围的枝杈和树叶,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刺耳又诡异。
考伯特从喉咙里低吼道:“你不是西纳提!你到底是谁!”
几乎同一时刻,他的左手朝自己的右手手腕光脑上摸去,本能第一时间要发出警报。
“刺啦”一声。
手腕上的光脑突然炸开,分明没有虫碰到,却像一团烟花一样炸开,机械零件向四面八方崩开。
考伯特喉咙里准备说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军雌本就对雄虫的信息素波动敏感,更何况是如此近距离的感知下,精神力里的杀意和攻击全部朝他涌来。
“你,你......”
你是雄虫!?
考伯特发出破碎的荷荷声,眼球吐出,眼眶通红,两只手朝自己的脖子攀去,想要拉开束缚他脆弱脖颈的无形力量。
洁德头也不回,闭上眼睛,却无形间又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
“咔嚓”一声,传来骨头清脆的噼啪声。
考伯特的口腔里溢出鲜红的血,发散的瞳孔死死盯着距离自己不足一米距离的虫,伸出手朝对方抓去。
在生命的最后,他恐怕没有机会回答洁德的那个问题了,因为他连这只假扮军雌的雄虫的真实面孔都不曾见过。
洁德撕下脸上的易容皮肤,像撕下一张伪装的薄膜。
在黑夜里格外艳红饱满的唇,像刚啃食过猎物染上的鲜血,他自言自语道:
“我帮你回答刚才的问题吧。”
“生死不由谁定,在生命最后的一刻,往往只遵循一项宇宙中万古不变的规律——弱肉强食。”
“这个道理,我六岁就知道了。”
在地下城,心软又弱小的虫子早成路边鬣狗的晚餐了。
解决完考伯特之后,洁德半蹲下身,用手掌接触大地,控制一缕精神游丝探知地下的情况。
这种精神游丝外化的能力只有A级以上的雄虫才有可能习得。
帝国在教导雄虫精神基础实操课程的时候,也只会教授他们如何用精神游丝去安抚军雌暴。动的精神海。
对于帝国雄虫而言,就算用精神游丝去安抚军雌他们大多都不情愿,更不会有雄虫去磨练自己的精神力用于实战中。
除了洁德,像他这种从小就精神紧绷的雄虫,需要随时探查周围的情况以确保安全。
突然,精神游丝触碰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是洁德第一次潜入卡拉米家族的别墅的时候,就将自己的一缕精神游丝烙印在利奥托·卡拉米的身上,方便自己能随时感知对方的方向。
“找到你了。”洁德缓缓睁开眼眸,古井无波的眼底闪过一缕冰冷的光泽。
地下三百米深处,有一间全封闭的冷白色空间。
四面包围的墙壁是用柔软的纳米材料铺成的白色软垫,房间中央有柔软的轻水球床垫,角落里堆满了雄虫的衣物。
正对着床垫的是一个米色的圆形桌子,上面摆满了颜色鲜艳、种类丰富的餐食。
而这原本温馨安全的屋子,此刻正被疯狂破坏。
利奥托·卡拉米此刻衣衫不整,神情狂躁愤怒,用手脚大力破坏屋内仅有的家具,将软垫、餐食、桌子砸得稀巴烂。
“该死的!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关押我的!”
“你们这是侵犯雄虫权益,违背了帝国雄虫至上的第一律法,我要把你们全部告到雄保会,让雄父拔了你们的虫翼,全部充当雌奴,就算你们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宽宥你们这群低贱的雌虫!”
就在利奥托·卡拉米疯狂咒骂的时候,门口响起敲门声。
“嘟嘟嘟”。
许是这敲门声很冷静平稳,居然奇异地缓解了利奥托的怒火。
他胸膛剧烈起伏,眉眼阴郁,带着压抑的愤怒道:“还不滚进来!贱虫!”
“快给我把门打开!”
没错,就连雄虫阁下都没有开门的权限,因为这些骄傲的雄虫阁下一旦出门,会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就连军部都无法预料。
杀几只军雌解愤还算可预测的情况,要是他们跑到大街上,局面就无法控制了。
事实上,像利奥托这种只会砸东西、咒骂的雄虫还算好哄的。
门口静默了两秒。
两秒过后,响起一道清脆的滴声。
利奥托冷哼一声,有了外虫进来,他抱着胳膊,坐在了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下巴微抬,看向门口的陌生军雌。
“你又是哪只部队的军雌?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叫雷切斯特那只贱虫给我滚过来,居然敢无视我的命令把我关了整整三天三夜,让他去死都便宜他了!”
利奥托看着门口的军雌,转身将身后的门锁上,缓缓转身。
当密闭的空间,只有自己和门口的陌生虫的时候,利奥托·卡拉米心底一紧,来自于身体本能对环境的危险感知,发出了细微的警报。
他缩了缩身子,雄虫长年养尊处优的高傲让他没有在意这种违和感,蹙眉道:
“我和你说话没听见吗?”
“去叫你们总队的负责虫过来!我命令你们立刻将我安全送回家!”
门口身穿白金军服的军雌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迈着缓慢的步子,在不大的屋子里来回走动,一一打量那些被毫不吝惜丢在地上的新鲜食物。
洁德避开地上那些散发香气热腾腾的食物,若有所思道:
“这个世界还真是极端,每天有无数只虫在沟渠里饿死,连吃自己尸体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而在另一个地方,有虫却将新鲜的食物当作垃圾一样丢弃。”
洁德取下自己的帽子,额前凌乱的黑发间,隐隐露出一双带着点眼下青黑,眸光黑沉如渊的眸子。
“我说的对吗,利奥托阁下?”洁德嗓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道。
利奥托·卡拉米这才第一次看清这只虫的脸,还有那双眼睛,就像长年游走在最深的黑夜里。
一股不详的感觉终于袭上心头。
“你到底是谁!”
总是骄傲自大的声线少有的染上恐惧。
而此刻,利奥托·卡拉米那来自雄虫精神力的敏锐感知,终于发出他一生中最准确的警报。
当看到那双眼睛后,他的身体僵直在原地,用肯定的语气道:
“你,你是来杀我的!”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有点长,但我必须走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