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德和塞拉芬·安杜的婚礼定在10月10日, 这个日期是他们一起选的。
听说那天帝国主星天象预测局模拟的是一个风和日丽的艳阳天,而到黄昏时分,夕阳暮紫晚金, 一片金灿灿的落日煞是好看。
诺顿亲王专门向虫帝申请了虫宫后的虫神祭祀殿,婚礼就在虫神殿内举行, 这可是帝国最具象征意义和古老历史的建筑,除了特殊的日子, 平日里只有皇室才能出入。
帝国众虫在此领会到诺顿亲王对这只新认回来的雄子的重视程度。
这一天, 宾客纷至沓来,整个帝国的贵族和四大军团的代表虫纷纷献上祝福和礼品,现场外排队的飞行器一度出现了交通堵塞,负责婚礼现场的工作虫不得不赶走一些身份不够的虫,只登记了他们的贺礼,然后礼貌送走对方。
洁德他们现在在虫神殿的顶层,透过彩色的玻璃往下看去, 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人头,一度让他有些密集恐惧症, 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他看向一旁还在穿戴礼服的军雌, 认真问道:“真的不用提前和你的雌父见面吗?”
说到这事儿,洁德也觉得很神奇。
谁家新婚伴侣的长辈雌父,会在婚礼当天才从军部监牢里被放出来?
塞拉芬系扣子的手一顿,面色淡然:“不用, 等婚礼结束后再见也不迟。”
洁德松了松有些紧的衣领:“可你雌父从未见过我, 我还是和他打个招呼吧。”
塞拉芬笑着宽慰道:“雌父他早就希望我能嫁给你,如今我们举行婚礼,他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在乎这种细枝末节。”
自己又嫁了一只贵族雄虫, 还是诺顿亲王找回来的雄子,自己那位雌父还有哪里不满意。
看着雌虫几次扣都没扣上的纽扣,洁德上前一步,接过对方的动作,把银色的纽扣扣上,低声问道:“真的没关系吗?我听说你雌父是为了替你回应第四军星舰爆炸的调查,才主动去的军部。”
塞拉芬呼吸一滞,他此刻本能地想说无数种体面的话,但他突然不想向洁德掩饰真实的自己。
“洁德,”塞拉芬迟疑一瞬,认真看着雄虫的眼睛:“如果我说今天这种日子,我一点也不想见到那只虫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冷血无情了。”
说完塞拉芬有点后悔,洁德是一只对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师和希尔都能付出全部的虫,雄虫比谁都重视亲情和羁绊。
可塞拉芬却不是这样,他厌恶自己的亲虫,嫉妒自己优秀的哥哥,厌恶自己精明势利的雌父。
洁德缓缓抬头,认真道:“塞拉芬,如果你不想见,那我们就不见。”
“曾经有一只虫告诉过我,别让这世间任何事情成为你身上的枷锁,血缘、身份、地位、规则、眼光......都不过是被迫赋予给我们的东西。”
“有的时候,顺从本心,不只是放过了自己,更是放过了别人。”
虫族皇室的婚礼礼服是黑色的,洁德今日身穿深色礼服,但缎面却在自然光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泽,为雄虫神秘漆黑的气质增添了一种流光溢彩的惹眼感。
礼服上绣着古老虫族的图案,胸口和领口都别着精致又不惹眼的暗绿色水晶,像是隐匿在黑暗里幽绿色的蛇瞳。
早就修剪过的额发露出了雄虫好看清晰的眉眼,挺直的鼻梁,那双习惯在黑夜里隐匿自己的黑眸,许是被阳光照久了,多了些许鲜活和色彩。
格外吸睛。
看着雌虫定定看着自己的目光,洁德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额头,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塞拉芬突然伸手捂住那双神秘如黑洞的眸,抿唇有些别扭道:“谁给你剪的发型,眼睛都露出来了......”
洁德伸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其实他也有些不习惯,有一种裸露的感觉,分明他衣服都穿的好好的,他问:“不好看吗?”
塞拉芬心虚地嗯了一声:“还是把头发留长吧。”
不想让别的虫看到洁德好看的眼睛。
洁德了然道:“那就不剪短了,过几天就长长了。”
门口响起三声规律的敲门声,走进来一只身穿绿色军服,神情疲惫的军雌。
洁德看向门口一身绿色军装的军雌,本来想开口问对方是谁,可看到对方和塞拉芬同色的发丝和眸色,心底突然有了答案。
塞拉芬可以不认自己的雌父,但洁德还是不能失礼,“塞尼亚参谋长日安。”
塞拉芬眼眸微闪,也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雌父。”
塞尼亚·安杜今日才从军部的关押室里出来,连一身衣服都没换,总是笔挺洁净的军服上有几道褶皱,打理利落的发丝也微微凌乱。
一双绿眸充满了疲惫和复杂的情绪。
他先是看向神情淡漠的塞拉芬,然后将目光落在眉眼内敛,眼神干净的洁德身上,朝对方点了点头。
塞尼亚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黑色典雅礼盒,不过巴掌大小,递给洁德:“今日你们大婚,雌父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准备什么,这份礼服就算做你们的贺礼了。”
洁德看了塞拉芬一眼,双手接过:“参谋长客气了,您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这就够了。”
塞尼亚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雌子,沉思片刻却朝洁德说:“洁德阁下,我们可否单独谈谈。”
洁德一愣。
塞拉芬却骤然竖起浑身的尖刺,打断道:“你要和我的雄主说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还专门避开我?”
洁德按住塞拉芬紧绷的手:“雌父今日第一次见我,一定是有话要和我单独嘱咐,你冷静一点。”
塞尼亚看向一脸护犊子的雌子,对方就像一只领地被冒犯的蛇,摇头吐出蛇信子,眼底满是警惕和警告。
塞尼亚眼眸飘忽了一瞬,仿佛陷入了回忆,他扯了扯嘴角:“看来你真的很喜爱洁德阁下,从小你和你哥哥克洛伊一旦看上了同一个玩具,也会露出这种又警惕又审视的目光,深怕自己看上的东西被别的虫抢去,但克洛伊每次大方的把玩具让给你,你又不碰了。”
塞拉芬呼吸压抑,是的,他就是这么别扭的虫子。
雌父叹息道:“放心吧,洁德阁下可是皇室血脉,又是你的雄主,我还能对他不利不成?就是有几句话想对他说,看在我还是你雌父的份儿上。”
塞拉芬沉默了,在洁德鼓励的目光下,只好一步三回头地朝门口走去。
塞尼亚看着这一幕,原本苦涩复杂的表情顿时有些失笑,他看向神情沉静的洁德,正色道:“洁德阁下,关于你和塞拉芬的故事亲王冕下都告诉我了。”
洁德一愣,脑海里闪过一脸恶劣恶作剧成功的面孔,稳住心神问道:“他......我是说我雄父都告诉了您什么?”
塞尼亚以为洁德在担心他出身的事情被扒出来:“你放心,关于你出生地下城的这部分我会守口如瓶,毕竟涉及皇室体面,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
洁德:“地下城?”
洁德心底有一种不妙的预感,那只唯恐天下不乱的虫子就没有一次行动是提前告知自己的。
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塞尼亚·安杜的话了。
塞尼亚又道:“但您和亲王冕下做的交易我大体也清楚了。”
洁德:“交易?”
塞尼亚伸出一只手制止洁德的话,一脸沉痛道:“你不用隐瞒了。”
洁德:“我......隐瞒什么了?”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塞尼亚一脸沉痛道:“我已经知道你为了娶塞拉芬,处心积虑杀死了他的两任雄主,又为了能和我安杜家族门当户对,不惜历尽千辛万苦找到自己的生父诺顿亲王,可皇室无情,为了这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你居然和亲王冕下做下这等凶险至极的交易,说只要能娶到塞拉芬·安杜,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洁德沉默了。
他真的不知道,堂堂亲王冕下,他诺顿居然能编出这种狗血的爱情故事。
在塞尼亚眼中,就是他默认了。
“所以......”洁德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试探道:“您知道我和那傻......我是说我的雄父做了什么交易?”
塞尼亚神色复杂,安抚地拍了拍洁德紧绷的肩膀:“你不用试探我了,在我的追问下,亲王冕下全部都告诉我了。”
洁德眉头微蹙,陷入了深思:“......”
到底是什么交易?
#怎么不告诉我呢#
塞尼亚看着一脸深沉、到了这个地步仍打算独自承担、丝毫没有向自己开口寻求帮助的洁德,这一刻对雄虫的满意到达了巅峰。
塞尼亚不禁语重心长道:“你也是的,怎么连这么凶险的交易都一口承诺,这可是堵上身家性命的大事,连思考都不带思考的,我知道你想娶塞拉芬想疯了,但你不能不考虑你们两只虫以后的生活啊。”
“如果你死了,塞拉芬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洁德抿唇,重重点头,一副受教的表情。
看着雄虫口风严谨的样子,塞尼亚狠狠闭目,再一开口,甚至带上几分狠厉道:“你放心吧,从你和塞拉芬成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一家虫了,我不会再犯过去的错误,我已经害死了我的克洛伊,更是差点害死塞拉芬,这一次哪怕是赌上安杜家族的一切,赌上第一军团的未来,我也会全力帮助你!”
洁德微微张开了唇,目光呆滞。
看着说完这番话,背影坚毅朝门口走的雌父,洁德不禁伸出一只手,阻拦道:“那个......交易......”
塞尼亚回头,重重点头道:“放心,我对着虫神起誓,这件事在成功的那一天会烂在我的肚子里!”
哐当一声,门在眼前重重地关上。
洁德手臂也重重垂落,最后一抹希望之光彻底熄灭:“所以......到底是什么交易?”
血洗圣塔?
看起来又不太像的样子。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交易!
总不会是刺杀虫帝吧!
隔壁房间的诺顿亲王重重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道:“谁在念叨我?”
洁德心底的求知欲和不安感达到了巅峰,他连忙拉开门,准备去找诺顿亲王对峙,却迎面撞上了一只虫,胸口一痛。
面前的虫痛呼一声,捂住有些痛的额头。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洁德垂眸一看,就对上希尔泪眼汪汪的蓝色眼睛:“希尔?”
“哥哥!”希尔雀跃道:“我刚才还想找你呢!”
希尔今天似乎特地盛装打扮过,穿着精致的白色礼服,蓝色卷翘的头发自然垂落在额头和脑后,像一片自由的云朵。
从远处看,一黑一白的两只虫,都是一样的自来卷头发,倒真的像一对儿亲兄弟。
早在洁德被诺顿亲王救走后,他就让对方把希尔从地下城接出来,在一切事情落定前,由诺顿亲王将希尔安置在一座安静又安全的住宅里。
洁德嗯了一声,语气自然道:“帝都的环境适应的怎么样?”
希尔刻意扬起的笑容一僵,他仔细打量着洁德的眼睛,没有从那双眼底看到对自己的半分怨恨和疏远。
就好像他们还是那对儿地下城里彼此陪伴的兄弟。
希尔笑容淡了下去,眼眸暗了一瞬:“哥哥,你都知道了吧?当初那些虫之所以能找到我们的家......”
洁德打断道:“我知道你只是怕我丢下你。”
希尔哑然。
洁德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那片卷翘柔软的蓝色云朵上,平静道:“你只是害怕和不安。”
希尔的头低垂下去,肩膀细细抖动起来,一颗颗泪珠砸在红色的丝绒地毯上,消失不见。
“希尔,”洁德说,“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希尔是拥有独立思想和性格的虫,他会有自己恐惧和私心,这一点洁德从小都一清二楚。
出生于地下城的虫似乎总是习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在黑暗里。
这一点希尔也不例外。
希尔听到这两个字,身子不抖了,缓缓抬起头,仿佛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永远?”
洁德承诺道:“永远。”
洁德看着这张一脸泪痕却已长开的面孔,仿佛和当年同样一脸不安又警惕的小虫重合了。
小希尔曾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哥哥,你会永远保护我吗?”
小洁德的答案始终如一:“会。”
希尔破涕为笑道:“哥哥,你还真的是......心软啊。”
明明知道自己曾经背叛过,却还能将自己视作亲虫。
也很心冷。
一点令他幻想的机会都不留。
洁德岔开话题道:“我听虫说你之前常去帝都美食街的面包店?”
希尔重重点头,“我想看看啊,我做的面包能不能比得过帝都最好吃的面包店,不然以后哥哥你吃到了更好吃的面包和甜点,不记得我了怎么办?”
洁德神色微闪。
他突然觉得希尔不能只有自己,以前在地下城的时候另说,一只亚雌在外面乱晃很容易遇到危险,但现在可以给希尔一个帝国虫民身份,对方完全有机会能追求自己的梦想和虫生。
洁德问:“想开面包店吗?”
希尔笑容灿烂:“想啊!哥哥,你记得我小时候的梦想啊?”
洁德点头:“当然,你都说过好几次了。”
希尔又问:“哥哥,如果我真的开了一家面包店,你会来看我吗?”
洁德:“会。”
希尔一愣,没想到洁德回答得这么不假思索,他捂着嘴巴偷笑道:“哥哥,你到时候都成家啦,会有雌君,有小虫崽,我怎么好意思占用你那么多的时间啊,我不贪心的......”
希尔小声道:“一年来看一次,我就心满意足啦!记住!一年一次哦!”
洁德看着希尔刻意扬起的笑容,这只虫真笑还是假笑他还是能分得清的,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洁德过去十几年的虫生都是和希尔一起度过的。
洁德问:“希尔,你明天有时间吗?我带你去看店铺的选址。”
希尔一口答应下来:“好啊好啊!”
洁德右眼皮微跳,希尔却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意有所指道:“哎呀,哥哥你别光顾着和我说话啦,你没看到某只小心眼的雌虫都快用眼神刺杀我了吗?”
顺着希尔的目光看去,就见长廊的尽头立着一道身影,是和自己身穿同款礼服的塞拉芬,他隐没在阴影里,神情模糊,不知已在那里看了多久。
塞拉芬虫瞳定格在希尔拍在洁德肩膀上的手,一瞬间甚至亮起了竖瞳,就像被冒犯到领地的野兽,布满阴鸷和杀意的目光如有实质,仿佛在心底将希尔杀死了千万次!
看到洁德看过来的目光,塞拉芬浑身杀意和戾气散去,迈着优雅缓慢的步子,气定神闲走过来,眉眼温润。
洁德朝对方伸出手:“塞拉芬,怎么在那里傻站着?”
塞拉芬自然地将手放在雄虫掌心:“看到你们兄弟难得聚在一起,还聊得那么高兴,就没打扰。”
“毕竟,”他淡淡扫了笑容灿烂的希尔一眼,意味深长道:“这样的机会以后就不多了。”
希尔的笑容淡去。
走廊另一边匆匆跑过一只工作虫,催促道:“洁德阁下,塞拉芬中尉,婚礼仪式马上要开始了,可以从这里进场了!”
洁德说了声好。
希尔朝洁德挥手,一步一步后退:“那哥哥我走喽!不要忘记我们之前说过的话!”
洁德点头,他并未强迫希尔留下来观礼,这也许算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嘱咐道:“你不要乱跑,在家好好待着。”
希尔满口说好,然后走到拐角的时候,突然扬起一抹鬼脸,吐了个舌头,笑容肆意又张扬。
“我才不要看你们的婚礼呢!”
这也许才是希尔最真实的面孔。
洁德定定看着对方彻底消失在拐角,天蓝色微卷的发丝像消散的云朵,充满了自由和张扬。
洁德左手微痛,他朝笑容温和的塞拉芬看去,他们在引路虫的带领下沿着红毯走去。
洁德问:“你方才遇到希尔了?”顿了顿,又问:“他和你说了什么?如果他言语上有冒犯到你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塞拉芬眼眸幽深了一度:“他送给了我一份结婚礼物。”
洁德敏锐察觉这句话中的异样:“结婚礼物?”
他说的不是‘我们’,是‘我’。
塞拉芬右手微微掐紧,指甲陷入手心传来刺痛,面上却笑容温和道:“自己做的手工糕点,我已经吃完了。”
不等洁德说什么,塞拉芬又问:“我方才听你想给希尔开一个面包店?”
洁德神色复杂,点了点头道:“他的虫生不能只有我,也许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多认识一些其他的虫子,会对他有帮助。”
塞拉芬眉眼温润包容,笑道:“好啊,那到时候我们一起给他选一个店铺。”
最好越远越好!
绿色眸底闪过一抹杀意,又因某些忌惮不得已压了下去。
半个小时前。
塞拉芬刚从休息室里出来,就撞见了被虫带着走过来的希尔,眉头一蹙。
今天是怎么回事?
自己好好的婚礼,见到的尽是一些他不想见到的虫子。
但考虑到洁德因素,塞拉芬还是扬起一抹礼节性的笑容:“希尔弟弟?”
他加重这两个字,带上几分长辈的口吻道:“你来找洁德吧,那你得稍等一会儿,洁德正在和我的雌父在里面谈话呢。”
希尔天真明媚的脸上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这里就我们两只虫,你就别装了吧,我很好奇,你待会儿还能不能笑出来。”
塞拉芬笑容不变,眼底却冷了几度。
希尔随手指着一处空房间,笑容灿烂:“我们去那里谈谈,毕竟我为了今天可是专门准备了你的新婚礼物呢。”
塞拉芬笑容不变,似笑非笑:“好啊,我也很好奇你给我准备的新婚礼物呢。”
走到房间后,希尔特地将门关紧,甚至上了锁。
塞拉芬挑眉,就看见希尔拿出一面折叠光脑递给自己,对方嘴角带着一抹灿烂又诡异的笑,像是藏着砒霜的糖果。
希尔甚至将手朝前伸了伸:“你不看吗?”
他嘴角勾起:“这里面可是只属于我和哥哥珍贵的回忆哦。”
塞拉芬眸光一眯,闪过危险的色泽,他倒要看看这只亚雌能拿出什么东西来,他有信心,不论是什么都不会改变他和洁德之间的爱。
屏幕打开,先溢出一道甜腻的泣音:“哥哥~”
画面里是两只纠缠的虫,光线昏暗,却为这种纠缠增添了一抹暧昧的气氛,然后是属于另一道更低沉的闷哼声。
洁德的声音。
塞拉芬指尖一僵,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其实从他看到那抹黑色的发丝和迷糊的侧脸就认出来了。
指甲扣紧光脑上的画面,甚至掐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塞拉芬蓦地看向笑容灿烂的希尔,温和优雅的表情彻底扭曲了一瞬,咬牙切齿道:“你怎么敢......”
光脑里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哥哥,希尔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哥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
但没有虫回答,就像希尔一只虫的独角戏。
视频里的雄虫明显状态不对,那是陷入发·情期和成年觉醒的征兆。
塞拉芬徒手捏碎手里的光脑,零件和屏幕化为雪花片一样从指缝里滑落,也掐灭了暧昧又刺耳的声音。
希尔扬起一抹胜利的笑容,一脸满足道:“就算你能和哥哥结婚又算什么?”
对上那双冰冷森然的绿眸,希尔头一歪,脸颊升腾着激动的红晕,嘴角勾起:“我和哥哥一起度过了很多第一次呦~”
塞拉芬淡淡道:“那么你的陪伴到今天为止了。”
希尔笑容一僵,诡异的笑容扭曲一瞬,神情阴鸷,大吼道:“你懂什么!你一只有过两只雄主的贱雌也配和哥哥在一起!我才是从小陪伴他的虫,我才是和他一起长大的虫,我才是最了解他的虫!是我一直在陪伴着他!是我在他孤独和受伤的时候对他不离不弃!”
塞拉芬眸底森然,压下胸腔内汹涌的杀意,冷笑道:“是么,真是辛苦你了,不过以后你可以放心了,因为有我将陪伴洁德度过余生。”
“你!”希尔瞳孔一颤,还想说什么,喉咙一痛。
塞拉芬不知何时出的手,死死扼住希尔的脖颈,将他抵在墙壁上,五指噼啪作响,嗓音冷若寒潭:“这份视频还有谁看过?”
塞拉芬知道希尔对洁德的感情,应该不会将视频再给旁的虫,但万一呢,万一这只虫受到刺激又发疯了呢?
希尔脸色涨红,两条腿不停扑腾,艰难道:“没......”
塞拉芬眸光微眯,眼底阴鸷闪烁,压抑着真切的杀意:“视频原件呢?”
“只有那一份......”希尔咳嗽,伸手指着地下散开的光脑残骸。
塞拉芬一把甩开希尔,从地上的光脑碎片里找到一块黑色的插件芯片,捏紧在手心,将其化为齑粉。
塞拉芬朝门口走去,看都不再看希尔一眼,嗓音冰冷道:“这是第一次,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别想着有虫能救你,不见血的杀虫方法多的是。”
希尔身体一僵,愤恨地看向居高临下的塞拉芬,“这才是你的真实面孔,哥哥都是被你骗了!”
“哦,对了,”走到门口的塞拉芬脚步一顿,略微苦恼地用温柔的嗓音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我的雄主曾经亲口说过......他不记得自己第一次觉醒时候的事情呢。”
希尔怔愣抬眸,恰好对上那双毫不掩饰戏谑和同情的绿眸,如坠冰窖。
直到传来略重的关门声,他身子一抖,放才大梦初醒。
“原来......”希尔怆然道:“不记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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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再来两章就结束啦——
虽然一早就说要给希尔盒饭,但写着写着就拖到最后了,这个角色挺无奈的,他是真爱洁德,活着的盼望就是洁德,奈何洁德对希尔真的只有最纯粹的亲情。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如果希尔没有在洁德二次觉醒的时候乘人之危,日久生情,日积月累,也许洁德真的会先由感动后而动心,但可惜没有如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