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他是小偷阁下】

虫族之雄虫荣光

虫族新历166年9月31日10:09:45, 主星港口03军用星际舰港口。

会见的场地就是停泊在星舰港的星舰,专门用来押送巴勒莫·卡拉米去边星,帝国派出了最精锐的一支特殊小队。

当洁德他们落地星舰港口的时候, 就看见一只只身穿漆黑作战服、头戴头盔的军雌以漆黑的星舰为中心,每隔五米站着一位, 站姿笔挺,宛如令行禁止的最强机器。

察觉到身侧雌虫的异样, 洁德看向一旁神情复杂的塞拉芬, 问道:“怎么了?”

塞拉芬掩去心底的异样,他大半个月前就是在03军用港口出发,跟踪那艘第四军秘密押运高危物资的星舰,追寻洁德的身影。

而现在,这只雄虫就站在身边。

庆幸,更多的是后怕。

塞拉芬之前虽然说着不怕死,可如果他真的随着那艘星舰的爆炸, 化为宇宙劫灰,那岂不是此生都见不到洁德?

比起自己生命的流逝, 他更恐慌的是从洁德的余生中退出。

塞拉芬对接下来的会面更加紧张, “洁德,一会儿小心一点,不要离开我半步。”

洁德看着身旁都快贴在自己身上,成连体婴儿的虫, 他脚步微顿, 心想塞拉芬对这半步的距离恐怕有误解。

但他没说什么,两只虫就顶着周围投来隐晦又激动的目光踏上星舰的悬浮梯,进入内部。

关押巴勒莫·卡拉米的房间在星舰的核心部位,一间纯白的房间显得十分空旷, 四面的墙壁都贴着一层特殊材料的软垫,专门为了防止雄虫受伤,内部的家具都是用亲肤柔软又坚韧的云朵棉制造的,就连进食都是用柔软的袋子装着能量药剂,连一把尖锐的刀叉都没有。

洁德在门口站定。

房间前专门挡了一面特殊材料的防爆玻璃,应该是为了防止巴勒莫·卡拉米和自己接触,看来安全方面军部的虫只会想得更多。

洁德现在的身份举重若轻,不仅是诺顿亲王名义上的雄子,关于其精神力的等级也成了帝国内部的最高机密。

关在里面的雄虫穿着并不能说邋遢,但浑身那股阴郁压抑的气质就像狰狞的鬼魂,徘徊不散。

哪怕隔着一层防爆玻璃,也令心底也感到压抑。

看到门口的两只虫,坐在墙角的巴勒莫·卡拉米缓缓抬头,“来了。”

这句招呼是对洁德说的。

巴勒莫·卡拉米的神情甚至称得上冷静,他随意扫了一眼目露阴翳和杀意的塞拉芬,随意一指道:“让他先出去吧。”

塞拉芬表情一僵,浑身紧绷,压着尖利的声音:“你搞什么鬼!”

若不是隔着一层玻璃,洁德毫不怀疑,塞拉芬现在能弄死巴勒莫。

看来这个防爆玻璃的保护是双向的。

巴勒莫·卡拉米只看着洁德,意味深长地笑:“你不让他出去吗?”

洁德眉头一蹙,他总觉得巴勒莫·卡拉米这句话有深意,沉思半晌他朝眉眼阴郁的塞拉芬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让我和他单独谈谈。”

塞拉芬心底弥漫戾气和杀意,可对上洁德坚持的目光,所有情绪像一戳就破的气球,最后只能狠狠警告地看了一眼玻璃里面的虫子,然后朝门外走去。

巴勒莫·卡拉米看着门口消失的背影,怪笑道:“这只雌虫可是一条毒蛇,没想到现在居然被你驯服了。”

洁德目光冰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巴勒莫·卡拉米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帝国专门给他准备的衣物,举止仍旧维持着贵族的优雅:“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你想知道什么。否则你今天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不是吗?”

这种由特殊纳米材料制作的贴身衣物,类似单薄的蝉丝睡衣,却连军雌的虫爪都难以撕碎,雄虫更别想在上面做什么动作,就连想撕下睡衣条自杀或他杀都不可能。

它连个口袋都没有,就是为了防止他携带危险用品。

洁德看着对方比自己年长甚至比自己幽深的目光,知道没必要和对方互相试探,直言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在地下城的家?”

巴勒莫·卡拉米笑了,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是谁和你住在一起?又是谁在你离去的时候惴惴不安、以身为饵?深怕你被帝国繁华的世界迷乱了眼,不肯再回到那个地下世界?”

洁德垂落的手握紧成拳,指甲深陷手心。

希尔......

其实洁德从一开始就觉得很巧合,他前脚出了家门,后脚雄保会就收到了消息,接着黑玫瑰乐园和雄保会的虫一股脑的涌入了自己的家。

然后希尔又回到了黑玫瑰乐园。

而黑玫瑰乐园出现在他家的目的是为了找寻那管雄虫信息素,可自从老师失踪后,知道自己曾导出信息素售卖的虫只有希尔。

那么黑玫瑰乐园又是怎么得知自己和那管信息素的关系,就不言而喻了。

巴勒莫·卡拉米看着洁德沉默的表情笑了,笑的很是得意:“有些事情不能深想,越想越心凉啊。”

“其实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谁把消息透露给里切尔,而且我一点也不在乎这个消息是谁泄露的,不过最近嘛,许是得知我们卡拉米家族即将倒台,树倒猢狲散呐,我发现我的亲卫队队长居然和地下城有些联系,也在谋求出路,这才发现过往有一只小亚雌一直在偷摸摸的给军雌用隐秘的渠道输送虚拟信息素......”

巴勒莫·卡拉米裂开嘴:“这一查你猜这只小亚雌是谁?”

洁德瞳仁漆黑,神色平静,声音却哑了几分:“你的话说完了吗?”

他已经没必要、也没心情再听下去了。

就在洁德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玻璃里面传来疯癫又诡异的大笑。

巴勒莫神情疯癫,大声嘲讽道:“恭喜你啊!洁德!终于在帝国站稳了脚跟,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阳光下!你以为以后迎接你的就是光明灿烂的未来吗?”

“不!这是一个比你从小长大的地下城还要扭曲残忍的世界!我们这里杀虫都不见血的!”

“你会变得更孤独,更不自由,甚至比在地下城过往数十年还要憋屈!你永远都是一只孤魂野鬼,头顶上的阳光越灿烂,脚下的影子就越漆黑!”

巴勒莫·卡拉米双目通红,死死盯着那抹停驻的背影,用尽最恶毒怨愤的话语诅咒,说着说着自己却先流出了血泪:

“你以为这里是雄虫天堂吗?”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虫真正在意我们!他们爱的是我们的信息素和白液!那群贱雌口口声声说雄虫至上,说我们是帝国瑰宝,可从未真正看清过我们!不会有虫真心爱我们本身!你以为那些军雌对你的喜爱和赞美是真实的吗?”

“是出卖你只为满足自己私欲的好弟弟希尔?还是利用你为自己铲除两只雄主的塞拉芬·安杜?这些低贱卑贱的雌虫全都在算计你!知道你是雄虫就对你趋之若鹜,一旦你没有信息素和精神力成了一只废虫,看你就和废品没什么两样!”

洁德没有回头,继续朝门口走去,甚至都生不起心思去反驳什么。

这个世界是客观存在的,但在自己和巴勒莫的眼里,显然看到的是不同的世界。

“等等!别走!”

巴勒莫·卡拉米突然冲向前,身体和脑袋重重撞在玻璃上,两只手拼命拍打玻璃,发出闷闷的声音。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最后一个问题!”

洁德停下了脚步。

巴勒莫·卡拉米因为长时间嘶吼的声音变得沙哑:“为什么?”

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但洁德居然神奇地明白了这三个字的真实意图。

为什么杀死利奥托·卡拉米和莱奥汀·卡拉米,为什么杀死他的两只雄子。

洁德思索了一瞬,缓缓开口:“没有为什么......”

他转身对上那双通红滴血的眼睛,坦诚道:“就是觉得他们该死。”

洁德不闪不避,将心底最真实也最残忍的想法展开在对方面前:

“当我看到他们鞭笞雌虫的时候,觉得该死;当我看到他们拿着酒液朝头顶倾倒而下的时候,觉得该死;当我看到他们将重伤的雌虫关到惩戒室的时候,觉得该死;当我看到他们那张浅薄的脸,那双瞎子一样的眼睛......”

洁德轻声:“他们真的该死。”

巴勒莫·卡拉米足足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身体软软地从玻璃上滑下来,喉咙里发出哽咽似野兽呜咽的嘶吼声,低低地笑了。

他似是不解又绝望,又哭又笑道:“所有雄虫都是这样的......”

“帝国所有雄虫都是这样的!你难不成要把他们全部杀光吗?”

巴勒莫·卡拉米伸出那只一直被自己抠得指甲缝里都是血的手,颤巍巍指着洁德平静的面孔,这一瞬间他觉得对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恶鬼。

其余雄虫最多杀死几只贱雌,

他想杀的是这个世界。

“就你不一样,就你清高,就你特别!”

巴勒莫·卡拉米朝洁德的身后嘶吼道:“你也会变成我们!不!你的下场会更凄惨!一旦你背弃帝国的利益,阻碍虫族繁衍的文明!你也会被帝国像丢弃垃圾一样抛弃!”

“洁德!我倒要看看你在这个世界里怎么活!

洁德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也许我们都将迎来属于自己的地狱,又或许我们都该换一种活法。”

巴勒莫·卡拉米蜷缩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似清醒又似疯癫的笑声。

洁德走到门口,发现门缝留了一条空隙,出门就看见塞拉芬站在门口,不知听了多久。

塞拉芬脸色惨白,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拉住洁德的手,指尖冰凉:“洁德,你听我解释,我从一开始确实注意到了你,但我......”

但他从未想利用洁德谋害卡拉米家的那两只废物。

他只是好奇这只身份不明,浑身漆黑的小偷先生到底想做什么而已。

塞拉芬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墨绿色的军服天然就带有丛林般的隐蔽感,领口和袖口有暗金色的细边装饰,将身形勾勒得挺拔好看。

军装的胸口是第一军团的鸢尾花团徽,而领口最上方的扣子则铭刻着不起眼的银色响尾蛇图腾,是安杜家族的族徽。

绿色的长发用发绳扎成高马尾,温柔精致的五官多了几分利落和不可冒犯的凛冽,可此刻的表情却是不安和惶恐。

这一刻,他们好像又回到了相遇的最初,那双绿眸里盈满了恐惧和祈求,而区别是,洁德已能区分出这份真假。

洁德打断道:“我知道。”

他知道塞拉芬估计是听到了巴勒莫疯癫的那些话心生不安,觉得自己会怀疑对方在利用自己杀害两任雄主。

洁德伸手,指尖轻抚雌虫不安颤抖的眼皮,嘴角勾起一抹闲散的笑:“这里是不会说谎的。”

塞拉芬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他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洁德,把脸埋在雄虫温热的脖子里,深深吸了一口独属于雄虫的气息。

仓木兰的香气就像静谧夜色下盛放在海边的花露,而神秘的大海旁就是危险的绿色丛林。

不等洁德回抱住雌虫,他动作一僵,耳畔仿佛吹过一缕潮湿的风:“我爱你......”

洁德怔愣了一瞬。

塞拉芬这次说的很稳:“我爱你,洁德。”

他抬眸看向表情呆愣,似乎被自己吓到的洁德,嘴角勾起,突然发现这句话并不那么难说,说起来也没有自己想的紧张和难为情。

这是一种看清未来路径的坚定与信仰。

“不是因为你是雄虫,不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更无关你的身份地位,只因为你就是你。”

塞拉芬捧着洁德呆住的脸颊,一字一顿道:“也许命运早在我们初遇的那个黑夜,给出了指引。”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的身份,你的面孔,却已经深深为你的黑暗和神秘而着迷。”

塞拉芬轻轻换气,吻向洁德瞳孔颤抖的眼睛,轻声道:

“我爱你,小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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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甜吗?必须甜!这个世界再有几天就可以收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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