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新历166年9月13日6:00:00, 主星港口03军用星际舰港口。
03港口是军部专用的停泊口,建立在虫族主行星的背面,远离中心城的生活区, 巨大银灰色的建筑从远处看像是一个会发光的蛋壳,这种发光的圆弧其实是最先进的能量防护罩, 主要用于防止外太空定位并作为最后一道防护罩。
而在这道防护罩的中心,停着一架三角形银灰色星舰, 三个角底部喷射着蓝红渐变的能量燃料, 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名身穿白金制服、肩佩肩章的军雌神情冰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回搬运物资的军雌,直到最后一箱贴着封条的物资被搬运完毕。
高塔的护卫小队队长查图朝对面身穿海蓝色军服的军雌行了一个军礼,冷声道:“高塔运送的物资全部搬运完毕,请第四军团19小队接收复检!”
身穿海蓝色军服、袖口束银色条纹的第四军团19小队队长森克斯朝身后的队员示意。
复检完毕的军雌站在星舰门口大声汇报道:“报告队长!物资核对无误!一共100个镇定剂密封箱!203个营养剂密封箱!还有一箱加密物资!”
高塔护卫小队队长查图收回目光,嘱咐道:“那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这次高塔专门交付给第四军团一个加密运输品,还请森克斯队长路上多注意这个高危物资, 在路上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擅自打开,否则后果自负。”
第四军团19小队长森克斯闻言, 心底一凛。
他回想方才看到的那箱被评定为高危加密的物资, 与其说那是物资,更像一个密封的棺材,长约2米,宽80厘米, 装一只虫绰绰有余。
森克斯之前不是没问过底细, 但这些高塔来的人全都守口如瓶,仿佛有什么忌讳一般。想到从帝国飞行至第四军团驻地,怎么也得一周的时间,森克斯还是有些不安。
第四军团19小队队长森克斯还是有些不安,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询问道:“还请查图长官给一个明确的回复,那个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一路上不仅要穿梭陨石带,还会遇到星流迷雾,期间星舰难免颠簸,若是高危物资的话,还请告知详情,我好让队员提前应对。”
高塔负责押送该物资的长官查图欲言又止,神情沉凝,缓缓开口道:“我能说的只有一件事,路上不论发生什么,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打开箱子。”
悬浮星舰缓缓漂浮,沿着军用的起航架从港口飞向漆黑的宇宙。
第四军团队长森克斯站在星舰的主控室,表情冷凝,浑身气息压抑,想到星舰最底层押运的高危物资,心脏就不安地狂跳,总感觉这一路上即将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可惜悲欢并不相通,不同于队长的心情压抑,第四军团其余的军雌都面露喜色。
“都多少年了,帝国终于给我们补充物资了,还是整整一百箱镇定剂和营养剂,每箱里几乎有一百多**一共就是一万支镇定剂,足够军团用一年了。”
年轻的军雌喜悦道:“而且只有我们第四军团有!其他军团都没有!”
有脑子的军雌察觉出不对劲:“等等,事情怎么有些诡异,其他三大军团都没有就我们有?那三大军团就没意见吗?”
有虫附和道:“确实有些诡异,难不成是团长和帝国内部达成了协议,比如说协助帝国削弱其他三大军团势力之类的?”
“更不可能了,就我们团长那个火爆脾气,他会和帝国那些坐在办公室里耍嘴皮子的精英虫协商?咋个协商?用拳头吗?”
“对哦,团长一向看不顺眼帝国那些贵族和官僚,说他们都是大腹便便,站着茅坑不拉屎的便秘废物。”
有虫提议道:“不如问一下队长?”
格温走到主控室前站定,整理了一下帽檐和衣领,刚举起手准备敲门,就对上开门的队长森克斯。
森克斯表情阴沉,冷声问道:“高危物资的保密室前有虫守卫吗?”
格温一愣,刚想说都在星舰上了还有必要守卫吗,可对上森克斯严肃的目光,话头一转道:“我这就派两只军雌去最底层物资收放室巡逻。”
森克斯语气加重道:“不要巡逻!全天守卫,二十四小时轮岗守卫,不用进门,就在门口守卫就好,告诉值班的军雌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门,更不要打开箱子!违者军法处置!”
森克斯又道:“算了,我先去看一下!”
格温看着队长着急忙慌的背影,下意识道:“就一个箱子,至于吗?”
难不成箱子成了精还能自己跑出来?
森克斯亲自检查过后,又过了三天,星舰穿过陨石带,一路相安无事。
距离帝国越来越远,但距离第四军团作训星越来越近。
森克斯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不少,军团军雌就是这般,对于他们而言,比起帝国主星,长年驻守的作训星更像他们的家。
格温端着一杯热茶走近主控室,看着站在操控台前神情紧绷的森克斯,劝道:“队长,我们行进一半的路线了,这三天您几乎都没怎么合眼,也该休息一会儿了,这里有我看着,不会出事的。”
森克斯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但愿如此......”
就在他长吁一口气朝门外走去之际,身后的玻璃窗前渐渐弥漫一道白雾,白雾里有一抹黑色的影子闪烁。
哐当一声,不明物体突然撞击在星舰的面板上,玻璃窗碎裂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蛛网。
星舰重重晃动了一瞬,主控室里花花绿绿的指示灯全部变成红色。
主控室发出一道刺耳的警报声:“警戒!警戒!舰身撞击到不明物体,观测窗出现裂痕,请备用驾驶员及时应对!”
对上森克斯愤怒的目光后,格温默默捂住了嘴巴,欲哭无泪。
不会吧,他不会是乌鸦嘴吧。
“不好,物资储藏室......”
森克斯反应过来后,立刻朝外面狂奔:“我去检查下面的物资,观测窗就交给你处理!”
格温想拦住森克斯,奈何对方跑得太快了:“队长!我......”
格温看了一眼玻璃窗上的裂缝,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扩大,逐渐覆盖整个玻璃,欲哭无泪道:“我无能为力啊。”
而在星舰上所有军雌都朝驾驶室赶来之际,星舰的尾部,一只迷你僚机缓缓贴合在星舰下层的腹部,紧密附着在舰身连接能源燃烧处的通风口上。
僚机堵住能源通风口,无法输出的能源发出噗呲声响,窜出火苗,随后突然爆发出爆炸般的光芒,星舰能源也随即耗尽。
一道黑色灵活的身影,顺着通风口钻进了星舰里,径直通向下方存放物资的区域。
黑色灵活的身影在星舰腹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快速穿梭,最后停在加密锁的银色圆形门前,他将早就准备好的黑色迷你吸盘炸弹贴在门缝处。
炸弹发出密集的滴滴声,然后门缝被炸开一道半米高的黑洞。
戴着黑色头盔、身穿黑色作战服的虫,一脚踹开不堪重负的合金门,用虫爪撕开一道更大的开口,径直朝漆黑的密闭房间走去。
“嘟”的一声,
黑暗的角落似乎有闷闷的声音响起。
一身黑衣的虫一把脱下头盔,露出一头绿色柔顺的发丝和一双幽暗诡谲的绿眸,绿眸精准定格在最中心的一个长方形密封箱上,迈步走去。
听到箱子里的动静,塞拉芬冰冷阴暗的眸光一亮,就像久居黑暗的虫终于看到了曙光。
“洁德......”
塞拉芬心脏狂跳,五指锋利成爪,一把撕碎木箱上的锁,打开木箱后里面还套着一个漆黑的小箱子。
似乎听到外界的动静,黑色箱子里这次明确传出闷哼声。
塞拉芬这次小心翼翼地掀开黑色冰冷的箱门,门是可以横着划开的,刚打开一条缝隙就看见边缘是一种柔软的羽毛材质,像是专为易碎品垫着的柔软垫子。
滑门缓缓划开,箱子内部的景象落在绿色的眼底,直到彻底滑开门后,绿眸的光一点点淡去,最后彻底变得冰冷黯淡。
不是洁德。
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彻底冷凝。
箱子里又发出一道催促的闷声。
里面是一只身穿白色柔软袍子、有着糖浆色长发和橘色眸子的雄虫。
这只被关在里面的雄虫,双脚、双手乃至脖子和腹部都被柔软的束缚带死死绑在箱子内部,嘴巴被塞着一只柔软的白色口球,口球连接着系至后脑勺的长条,仅凭自己根本不可能挣脱,像是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
箱子里的雄虫剧烈挣扎,眼底露出祈求,还有一丝丝因被其他虫看到自己如此狼狈而产生的怨恨。
贝诺·卡拉米看着身旁冷冷盯着自己的雌虫,心底愤恨,含糊骂着:
该死的军雌!没看到我这么挣扎吗?还不赶快放我出去!没有眼色的贱雌!
塞拉芬面无表情盯着挣扎的雄虫,将这只雄虫眼底的愤恨和怨毒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身后传来警告声:
“离开那只箱子!举起手来!”
塞拉芬缓缓转身,就看到神情冷凝的军雌手持光能枪,站在门外隔空指着自己。
听到动静就赶来的森克斯以为自己很快,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他也看见了里面的雄虫,心下控制不住后怕,冷声警告道:
“离开那只箱子!快点!”
塞拉芬面无表情地举手,表示自己无害,两只手缓缓抬起,一寸寸抬高,就在抬到与箱子平行的角度时,他直接反手掐住身后雄虫的脖子,五指虫爪暴起,划破了雄虫的脖子。
拥有雄虫信息素因子的血液流出。
森克斯连忙捂住口鼻,大惊道:“住手!不要伤害雄虫阁下!”
塞拉芬一只手就将箱子里的雄虫抓了出来提起,像提起一只小鸡仔一样轻松,他将脸色惨白的雄虫举在自己身前,刚好用雄虫挡枪。
“形势反转,”塞拉芬绿眸冰冷,看向门口脸色铁青的虫,扬声道:“现在,轮到你放下手里的光能枪了,把身上所有物资都丢在地上,然后踢远。”
森克斯迟疑了一瞬。
虫爪划过,雄虫的肩膀处多了三道鲜血淋淋的狰狞伤口,他双脚扑腾,像一只要被宰的鱼。
森克斯连忙丢下手里的枪和身上各种武器,压抑着愤怒道:“住手!该死的!雄虫受伤对你有什么好处!”
雄虫的血液里有信息素因子,军雌闻到都会受到影响。
森克斯距离那只雄虫还有几米远,现在就觉得自己有些情绪失控,身体的虫纹隐隐发烫。
可塞拉芬丝毫不受影响,因为他曾被一只S级的雄虫标记,这种低级的信息素不会再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塞拉芬声音低沉道:“回答我的问题,这艘星舰上运送的只有这一只雄虫吗?”
森克斯连忙道:“对!只有这一只!”
塞拉芬举起虫爪,冷笑道:“我怎么知道你没有说谎呢。”
森克斯脊背渗出冷汗,连忙道:“真的!真的只有这一只,我们接收到的任务,只护送这一箱高危物资!”
塞拉芬眸光微起,昏暗中显得一双绿眸越发森然冰冷,掐着雄虫脖子的手控制不住地用力,雄虫喘息艰难,双眼都在泛白。
森克斯连忙指着屋子里存放的物资,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看,物资储藏室里除了这个箱子,其余的根本不可能装活虫!”
塞拉芬突然冷笑一声,将肩膀染血的雄虫呈抛物状丢到对面,像丢一个沙包。
森克斯举起两只手,接住半空中的雄虫,等再一抬头的时候,哪里还有那只绿眸军雌的踪迹。
赶来的军雌呼吸急促,压抑着恐慌,汇报道:“队长!不好了,观测窗彻底碎裂了,我们即将进入星尘迷雾里!”
星舰开始剧烈摇晃,内部发出越来越刺耳的滴滴滴声。
好不容易脱身,取出口球的雄虫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道:“该死的!你们这些蠢虫子是想害死本阁下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还有那群该死的雄虫,等我回去要他们全都好看,我要把他们全部杀光,该死的克莱因、坎贝尔特,还有诺顿!都是因为诺顿......”
贝诺·卡拉米破口大骂,神情怨毒。
他就是圣塔雄虫,第13席。
当初,他们全票通过送地下城那只雄虫去第四军团,可十天前诺顿亲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居然联合那群圣塔雄虫,不知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虫的交易,把他自己给投票投出来了!
“该死的,我今日受的屈辱要这些虫子百倍偿还,一只都不拉!”
贝诺·卡拉米用尽最恶毒的诅咒,咒骂着自己的所有仇敌,仿佛这样能稍减心中的愤怒和屈辱。
就在这一刻,星舰内部传来轰隆隆的引擎轰鸣声,星舰外部的燃烧能源通风口因为堵塞的缘故,能量全部挤压在内部,就像压缩了一个小型的核能弹。
“不好了,队长,星舰内部能源仓故障,要爆炸了!”
贝诺·卡拉米连最后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出,他们这些距离星舰腹部最近的虫子感受是最深的。
死亡的尽头是一片炸开的大火,熊熊燃烧,甚至感知不到疼痛,世界就变得一片漆黑。
五颜六色的火花在黑暗的宇宙炸开,星舰碎片和机身零件像一场散落的流星雨,划破宇宙的长夜。
塞拉芬刚进入自己的迷你星舰,就受到头顶的爆炸冲击,星舰在空中翻滚,炙热的火焰包围了星舰。
受到冲击翻滚时,塞拉芬额角被撞了一道口子,鲜血沿着额角流下,他艰难睁开眼睛,眼底迸发出惊人的求生欲。
“我还不能死......”
“还没有找到洁德......”
他虚虚伸出一只手,遥遥指向漆黑宇宙中唯一一抹熊熊燃烧的星舰光芒,像是最后一团希望之火。
洁德,你到底在哪里?
我这一生从未祈求过什么,
如果虫神真的存在,
请让我再次和你相遇,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古老纪元的虫神,
请您聆听这卑微又可怜的灵魂,
我愿意献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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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走个小小的剧情,团聚倒计时两还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