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他是小偷阁下】

虫族之雄虫荣光

众所周知, 虫族的历史延续了三个纪元,到第三纪元166年,虫族已出现雄寡雌多的极不平衡比率。

这种巨大的性别失衡代表着什么呢?意味着一千只雌虫里几乎有九百九十九只雌虫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雄虫。

而在混乱无序的地下城又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一千只雌虫里就有九百九十九只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属于自己的雄虫, 就连摸一摸雄虫的小手,和雄虫阁下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痴虫做梦。

所以也不难理解, 在这种极度畸形、心灵和身体极度空虚的状态下,地下城雌虫相互慰藉, 也就是俗称的搭伙过日子。

当然, 这里面大部分只有军雌和亚雌才有一丝丝可能凑在一起。

因为军雌都有精神不稳定的基因,一只军雌就像一颗不稳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两只军雌凑在一起就会炸得方圆百米一片废墟。

在雌雌恋中,大多是身体强悍又精神痛苦的军雌和弱小无助又可怜貌美的亚雌才有可能凑成一对。

所以当浑身漆黑,气势深沉的洁德和同样浑身漆黑,一看就是军雌的塞拉芬隔着一道铁栏杆互相对望之际,空气显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塞拉芬双手被铁环束缚, 看到坐在虫洞里面的洁德,久久凝视, 似乎要看很久才能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雄虫现在是安全的, 虽然自由被限制,但起码没有发生最差的结果。

而洁德则是一脸茫然,试图用那一双被黑发掩盖的眸子传递没有虫能接收到的信息。

塞拉芬怎么跑这儿了?

“你们这是......”带着牛头面具的工作虫看看门外的虫又看看门内的虫,浑身气压渐渐变低, 冷哼道:“把我们不当虫骗是吧!”

在牛头马面工作虫的眼中, 从小就凶悍杀虫不眨眼的洁德无疑是军雌,塞拉芬一看也是军雌,两只军雌搞什么雌雌恋!这种骗虫崽都不信的谎话居然用来骗他们纵横黑暗世界的专业虫!

简直不能忍自己的智商被看低!

牛头面具虫不知是否真的动怒,声音都变尖细了许多:“两只军雌搞什么雌雌恋, 去把这只绿毛虫给我关到旁边的牢房里,下一场就送他去当异兽的饵料!”

“等等!”塞拉芬突然冲至牢门,两只手死死握住黑色的铁栏杆,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就算要关也把我和我家亲爱的关在一起,我们早已起誓,死也要死在一起!”

什么誓言?洁德微微张开唇,刚说出两个字“我不......”知道啊。

“他不想!听听,洁德他亲口否认了!”牛头面具虫冷笑道:“自作多情的虫子,丢人现眼了吧!洁德喜欢的可是那只娇娇软软的亚雌希尔,军雌怎么可能喜欢你这只军雌,还情虫,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哈!”

“军雌恋怎么了!”塞拉芬怒目斜视,一张苍白阴郁的面孔此刻泫然欲泣,像一株被打落又亭亭玉立的白兰花,“军雌恋才是真爱,我们的爱早已超越了性别,是灵魂的吸引,是生死间的超脱!”

“你说对吧,亲爱的?”

塞拉芬说完看向洁德,一双绿色的眸子快眨巴成残影了。

洁德顿时收获了三道沉默又压迫的视线,这种时候,他的选择好像也不多。

好吧,他其实没有选择。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重重点了一个头:“没错,我们是平等互助,永不背叛的情。虫(划掉/合作伙伴)关系。”

塞拉芬冷哼一声,骄傲又矜持地抬起下巴。

“你们怎么证明?”带着牛头面具的工作虫抱着胳膊,明显没信。

洁德唇线抿直,不等他想出合适的回答,就听对面的塞拉芬立刻指着自己头顶的帽子,像是早有预料般回答:

“我们有定情信物!”

牛头面具虫更不屑道:“就一顶破帽子?那带同一款帽子的虫都是伴侣不成?那我和马面还带着同款面具呢。”

说完这话后,牛头面具虫才觉得这话有些歧义,等他想解释的时候,瞧见原本站在自己身旁半米的马面立刻往斜方向挪了半米,一副和他划清界限的动作。

“不是,”牛头面具虫慌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马面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冒犯你肉。体的意思。我们是纯洁的工作关系哈!”

“闭嘴吧。”马面虫没有搭理旁边的虫,他气场深沉,面具下眼珠子里的空洞深不可测,半晌突然提出了一个所有虫始料不及的提议:“你说你们是情。虫,想要关在一起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得先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怎么证明?”洁德眉心狂跳,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其实从他今晚见到塞拉芬第一面开始,一种第六感的诡异不安就在疯狂冲击他的精神。

果然,马面用一本正经的声音说道:“你们现在接吻我就相信。”

所有虫都愣了两秒。

“马面,你好闷。骚哦。不过,我喜欢。”

牛头面具虫是个乐子虫,光听到这个提议恨不得整只虫原地蹦起来,他用胳膊肘推搡了一下身旁站姿如钟的马面,后者反应灵敏,一个侧身避开,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洁德沉默两秒,就算是做戏这也超过他的接受程度了,他本想拒绝,奈何塞拉芬飞快道:“接吻就接吻!以为我们没接过吻吗?”

看似赌气的语气下藏着微妙的激动。

洁德内心:“!!!”

“塞拉芬,你慎重一点。”洁德蹭地站起身,下意识靠着身后的墙壁,一只手举在身前:“还有你们,这也太儿戏了。”

“快开门!”塞拉芬嘴角兴味勾起,催促道:“我这就证明给你们看!”

锁链干脆落地,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等洁德缩到墙角的时候,面前已经投下一片阴影。

“谁让你来的。”洁德嘴唇翕动,对塞拉芬无声道。

“我担心你。”塞拉芬抿了抿嘴,表情很无辜。

塞拉芬的目光紧紧盯着像一只受惊猫咪的洁德,想起上一次他们见面,洁德也是这样炸毛逃跑,区别是这一次他无法再逃了。

塞拉芬绿色的眼眸灵动地眨巴着,给洁德传递了一个放轻松的目光,实则每朝前一步,眸色都深几度。

塞拉芬温柔道:“亲爱的,不要害羞,你连我的身体都看过了,不过接个吻而已,很快就结束的。也叫那两位看清楚,好证明我们没有说谎。”

面前步步接近的雌虫就像缓慢织网的蜘蛛,将洁德困在柔软又柔韧的蛛网里,逃不开也挣不脱。

既然避不开,那就速战速决。

洁德眸色暗了一度,他余光看见牛头马面已经悄咪咪凑在门口,朝他们这里看,隔着面具都能闻到身上八卦的味道。

就在塞拉芬距离自己还有一米的时候,洁德直接拉住雌虫的手,上前一步,脑袋凑近的时候,两顶鸭舌帽碰撞在一起,齐齐落地。

鸭舌帽落地的霎那,两片唇快速地碰了一碰,一触即离。

唇肉相贴的刹那,两只虫的身体都是过电一般颤栗。

洁德压下唇皮上麻麻的感觉,说话都带着颤音:“可以了吗?”

“哎呀!”门口的牛头面具虫捂住嘴巴,发出一道惊呼声,然后又落寞道:“被帽子挡住了,光看到你们脑袋凑近在一起,接没接吻没看清啊。”

牛头也背着手,义正言辞地附和:“确实没看清,再来一次,这次时间久点儿。”

洁德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他真是受够了这两只牛头和马面,不等他发作,脖子突然被勾住,等回神的时候,唇边已经被另一片柔软的唇含住。

湿漉漉的唾液和唇肉的温度传递过来,不同于方才的触碰,这一次才更像亲吻。

在洁德愣神的时候,塞拉芬已经辗转吮吻了好几遍,最后迫不得已咬了冷成木头桩子的洁德一口,含糊道:“吻我。”

唇齿的柔软和湿濡像电流,先传递到大脑中枢,然后是脊柱的后根。

洁德黑色凌乱发丝下的眸色暗了一度,不知不觉微亮的皮肤染上燥热,他大掌直接扣住塞拉芬艰难抬起的脑袋,然后加深了这个吻,动作带着几分凶狠和急切,大约是太急切,反而掩盖了经验的不足,没叫门口的两只虫起疑。

牛头直接将半个脸都贴在栏杆缝隙里,看着里面吻得难舍难分的一对儿虫,发出一道惊叹,“原来你们真的是情虫啊。”

接吻对于虫族而言具有某种特殊意义。

在虫族,哪怕是床上交。尾,雄虫都不会和军雌接吻。虫族的**是**的臣服与被臣服,其中掺杂着信息素影响、精神力安抚等身体本能。

如果说交。配是身体本能的选择,是**的欲。望结合,那接吻则是情感上的渴望和共鸣。

别说雄雌之间不会有这种事,雌雌之间更不可能,更别提同级别的军雌了。

同为精神躁动的源头,两只军雌身体安全距离小于半米都会被视为一种领地侵入,接吻这种交换唾液的行为对于他们而言,除了恶心得想吐,就是想干脆咬掉对方的舌头。

若非真爱,若非强行压抑身体的对抗本能,两只雌虫怎么可能吻得难舍难分。

马头面具虫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可以了。”

两只虫没停,还在忘我的亲吻。

马头面具不知是否有些尴尬得脚趾抠地,冷硬道:“我说可以了,你们已经证明彼此是情。虫的事实。”

他们还在亲吻。

这间充斥血腥和黑暗的地下血笼,此刻仿佛被笼罩了一种七彩的光,在两只虫的身后发散。

牢门外的两只虫下意识闭上眼睛,没眼看。

马头面具虫见里面那两只吻得难舍难分的虫压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识,深吸一口气,似在压抑什么,然后扯着还想往牢门里近距离观察的牛头面具虫,原路返回。

“他们走了。”洁德含糊道,准备抬头离开。

却不料塞拉芬趁他开口的时机,舌尖灵活地痴缠上来,活像一条缠绕住猎物不放的蛇。

洁德喉结滚动,耳垂早已通红如血,深吸一口气,大力推开塞拉芬,后退一步,用手背抵着红肿又麻木的唇,微微急促的喘着气。

一双黑眸穿过发丝缝隙,死死盯着对面眉宇艳丽又得意的雌虫,眼底似有小火苗在燃烧,那火苗像是怒火,又像另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洁德气息不稳,嗓音带着沙哑道:“塞拉芬·安杜,你今晚的举动,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塞拉芬白皙优雅的面容此刻因为方才的吻,染上一层薄红,绿色的发丝凌乱散开,因为出了层汗,黏在脸上和脖子上,整只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艳鬼,一双绿眸泛着晶亮,闪烁着非人的精芒。

他就像找到了什么有趣又珍稀的东西。

“解释?”塞拉芬抿了抿同样红肿的唇,眼底得意,声音却无辜道:“解释我为什么和你接吻?解释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解释你家的地址是不是我透露给巴勒莫?”

洁德的呼吸渐渐平稳,长年不见光的肤色苍白,消瘦的下颚线条绷紧,像一柄藏锋的刀,眼底凝结一层冰霜。

雄虫的沉默似乎刺痛了塞拉芬,他低声自嘲一笑,倏忽抬眸,恨不得一把撕开这只雄虫周身包裹着的一层厚雾。

但他不能。

会吓到这只敏感又内向的虫。

塞拉芬闭目,压下心底粘稠阴郁的情感,再次抬眸,用最纯粹干净的眼眸望去,眸底凝结一颗水珠,像即将消失的珍珠一般。

“洁德,”塞拉芬少有这般严肃呼唤这个名字,往常都是一口一个小偷阁下。

洁德心底一凛,有的时候有些话不用说明白,心底就已经有答案了。

塞拉芬不答反问:“洁德,我的解释,对于你而言重要吗?”

这句话很微妙。

塞拉芬的解释可以有三种,解释为什么来地下城,解释为什么答应用亲吻来证明这段虚假的关系,或者解释关于洁德家住址泄露的原因。

无论解释哪个都不会脱离他们合作伙伴的关系外壳,无论解释哪个仿佛都能发散一些隐秘的情感。

但洁德眉心一跳,已经给这段话定性了:“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不是你给巴勒莫告密,那场大火和你没关系。”

所以不用再解释了。

他现在不会也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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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洁德: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厌世脸)

塞拉芬:不,你想你想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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