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军部最高层的会议室里。
以帝国任命的最高特别临时调查组负责人达西上将为首, 帝国最高议会议长、四大军团团长全部接到紧急命令,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集合。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达西上将重重拍打实木雕花长桌,将身侧的水杯都差点拍翻, 他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
“继卡拉米家族后, 居然是雷丁家族的雄虫死了,还是被火焰给活生生烧死的, 别墅区那么大的一团火, 一旦被那些饥渴的虫子们知道,他们会疯的!”
就算是帝国上将的沉稳和老练,此刻都难以掩盖达西上将内心的愤怒和无力。
会议室内所有军雌神色各异,偏偏都是心性老练的军雌,战场上、官场上什么凶险的绝境都见过了,端得一派沉稳,没有丝毫情绪泄露。
一只身穿白色条纹制服的军雌, 隶属中心城巡逻部队,也是第一时间接手现场的第一巡逻部队队长维斯汇报道:
“报告各位长官!”
“勘验现场的报告已经出来了, 昨天晚上4点至5点整个别墅区的监控都一度断电, 天网似乎也受到了不明的磁场冲击,高处的监控也没有拍到什么有效画面。”
“燃烧现场除了兰诺·雷丁阁下和马库斯·雷丁副会长外,还有雷丁家族雄虫亲卫部队的13名军雌,全部被大火燃烧成炭灰, 这场大火几乎烧毁了所有可以勘验的踪迹和线索。”
有长官质疑道:“一点儿线索都没留下?”
“没有, ”汇报的第一巡逻部队队长维斯坚定道,“别墅区周围所有天网监控都被烧成了胶状物,别墅内的智能家居总监控更是被烧得灰都不剩,但是……”
有虫立刻察觉不对劲, 追问:“那火呢?火源是怎么来的?”
说到这里维斯停顿片刻,缓缓道:“目前已取样送研究院鉴定,但基础的检测报告里,我们从烧焦物提取的火焰残留不属于现存的任何化学物质,无法找到兵工库里的对应火源,也就无从锁定来源线索,但一些研究虫对这类未知的火源很感兴趣,还在加急研究中,不过......”
维斯又停顿片刻。
有虫受不了了,拍桌道:“你能不能不要说话大喘气!不过什么不过!一口气说完!”
“是!”维斯立刻并拢双腿,脊背挺直,目不斜视道:“研究院的虫说这种火源并不属于虫族兵工库里的任何火系能源,但他们从里面提取到了精神因子。”
这四个字终于让会议桌两侧所有虫侧目。
“精神因子?”第四军团长沃尔夫冈声音紧绷:“是雄虫的精神因子吗?”
“是!”
所有军雌的表情又松弛下来,不以为意道:“兰诺·雷丁阁下就在火场里,被活生生烧死,恐惧的雄虫释放出一点精神因子,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但......”维斯肩膀绷紧,表情沉重:“研究院经过基因比对,与兰诺·雷丁阁下的基因重合率为0.00001%。”
会议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脾气最暴的第二军团长皮尔·马歇尔,厚重的巴掌重重拍向实木的桌面,桌面微微凹陷一个手印。
皮尔·马歇尔喉咙哽塞,咬牙切齿道:“都说了让你说话不要大喘气!”
“但......”
皮尔·马歇尔一口打断:
“禁止说但是!”
“你们这些玻璃花园里没有见过血的羔羊,说个话都不会说重点吗!像你这样的虫子在战场上第一个死!”
第一巡逻队长维斯闭嘴了,涨红的面色略带不忿,可又不敢和军团长顶嘴。
会议室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但所有军团长都沉默不语。
近几年帝国的内部军队和驻外的四大军团矛盾日益严重,这其实也是矛盾外显的一种表现。
驻外厮杀的四大军团浴血奋战,帝国却还吝啬给他们批军费,骨子里自然看不起帝国主星占尽便宜,讲究规矩、律法、啰里啰嗦的内部军。
而帝国内部以巡逻部为主的军雌,工作稳定,任务清闲,不用流血牺牲、战场厮杀,穿着最新最亮的军服,代表着帝国的门面,每日出门溜一圈,定时上下班,日子别提多潇洒。
这算一种军雌的鄙视链——
边星白银边军鄙视四大军团,四大军团鄙视帝国主星的总部直系巡逻部队军雌,而帝国总军鄙视他们所有。
达西上将头疼地挥了挥手,显然深知其中门道,现在不是激化矛盾的时候,只能先粉饰太平:“好了,你先下去吧。”
“诸位军团长都在这里,显然也知道帝国主星最近陷入了多事之秋,先是卡拉米家族,又是雷丁家族......”
达西上将话头一顿,目光下意识看向从始至终都格外沉默的第一军团张科文·安杜,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我记得安杜团长家近期似乎有喜事啊,听说是和诺顿亲王家的雄虫结的亲?”
“最近事务繁多,还没来得及亲自恭喜啊,我之前送去的贺礼两只新婚虫都收到了吧?”
老实说,当听说又有雄虫死亡时,达西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某只雄虫的名字。
科文·安杜用带着皮手套也显得单薄纤瘦的右手捂着嘴巴,绿眸微闪,闷闷地咳嗽,嗓音沙哑道:“多谢上将惦念,两位新婚虫在半个月前就去远星度蜜月了,等他们回来我一定亲自转达祝福。”
达西上将怪自己想多了,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就好,那就好。”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啊。
看来不是洁德。
第二军团长皮尔·马歇尔翘着二郎腿,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道:“我说安杜团长,你这身子骨是越来越不行了啊,不过还好你有一颗好脑子,这么早就开始抱上大腿了,我记得那谁......”
皮尔·马歇尔用食指掏了掏耳朵,嗓音懒散道:“就你家那个克雄主的侄子,你们到底给了诺顿亲王什么好处,才让他答应这个婚约?真不怕刚找回来的雄虫又被克死啊。”
科文·安杜团长表情不变,绵里带针道:“马歇尔团长如果好奇,不妨亲自去问诺顿阁下。”
皮尔·马歇尔丝毫不惧,挑眉道:“好啊。”
角落里,不知谁突然冒出来一句:“所以......那份精神因子如果不是兰诺·雷丁阁下的,是谁的?”
“难道现场还有第二只雄虫?”
“你当雄虫是大白菜啊,地里到处都有!”
有虫问:“和帝国的雄虫基因库比对过吗?”
达西重重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没有基因重合的概率。”
自然是无法重合的。
度过二次觉醒后的雄虫,除了精神力的等级会提高一个档次,体内的基因序列也会重新排列,甚至身高、骨骼、毛发都会产生变化。
帝国的研究院不是没有这方面历史研究记录,如果雄虫出现的概率是虫族千万分之一的话,那么二次觉醒的雄虫就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
所以,整个帝国,此刻都不会有军雌想到二次觉醒这件事情。
就连达西此刻想的更多的都是是否还有另一名身份神秘、未曾在地下城长大的雄虫。
毕竟有了一只前例,怎么可能没有第二只。
有老话说得好,当你在屋子里看到一只蟑螂,意味着屋子里的暗处早已潜伏了一群蟑螂。
这也是佩思·克莱因敢当众火烧雷丁家族别墅的缘故,十足的大胆,也十足的狡猾。
此刻在帝国的眼中,他不过是一只流浪十年突然回来,失去精神力和信息素的废虫。
不会有任何虫将那场大火联想到他自己。
这也为他后续继续犯案提供了可能。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
此刻的佩思·克莱因在接受一只老虫子的魔音贯耳。
在他昏迷的这几天,雄保会会长的职位经过多方角逐,各方势力前仆后继都没能得到这个位置,最后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帝国以强横的态度直接将会长一职交由虫神殿的某位古老祭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巴勒莫·卡拉米会长和马库斯·雷丁家副会长,莫名其妙相继死亡的缘故。
原本对这个肥差垂涎欲滴的家族们,象征性地挣扎了几番,就认同了这个决定。
大家还是惜命的。
而这位来自虫神殿的古老祭祀,作为新会长上任后的第一个工作,就是不远万里探望佩思·克莱因,并对其进行了一通“友好”的教育。
也可以说是洗脑。
身穿黑色烫金袍子,手执古朴手杖的新会长恩索·道格拉斯坐在会客室的沙发里,严词厉色道:
“佩思·克莱因阁下,关于您的事迹我早有所耳闻,但往事成烟,我们就不提那些过去的事情了,先来说说您回到帝国以后的事!”
佩思·克莱因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耳刮子嗡嗡作响,目光有些飘忽,看也不看对面犀利的目光,打了一个哈欠。
该死的,炎奥·多罗罗那只臭虫子跑哪儿躲懒去了?
往日里有那只虫子在,哪里用得着自己应付这些。
对了,好像一大早被议会长的紧急通讯叫走了,军部这几天肯定会有所动作,就是不知道他们调查出来的方向是什么。
这一切等到炎奥·多罗罗回来就能弄清楚大半。
“佩思·克莱因阁下!”新会长恩索·道格拉斯厉色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刺耳的声音叫醒了佩思的思绪,他眼底掠过一抹烦躁,抬眼看去。
从进门到现在,他才算第一次正式看清这位新会长的脸。
古朴褶皱的皮肤道道皱纹都是岁月的痕迹,一双偏青灰色的眸此刻犀利又鄙薄地看着自己,就像看一个失去效用的工具、电脑里不和谐的代码。
需要被纠正和清除的存在。
这种目光佩思·克莱因并不陌生。
从他回到帝国的第一天,每一只虫看他的目光都是惋惜和轻视的,一只在他们看来没有精神力和信息素的雄虫,估计比帝国垃圾还不如。
垃圾起码还能回收利用,而佩思·克莱因连二次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但这个新会长恩索·道格拉斯似乎有些不同。
道格拉斯......原来如此。
佩思·克莱因眸光微闪,抬眸的时候神色如常,毫不掩饰自己的戏谑:“早就听闻道格拉斯家族掌握着虫族半部文明史,帝都学院历史学部的专家也大多出自道格拉斯家族,怎么你们不去研究历史,反倒钻研起政治了?”
索恩·道格拉斯握着古朴手杖的手紧了紧,眼底划过一缕淡淡的杀意,但被他掩饰得很好。
老雌虫冷哼一声,带上浮于表面的冷傲:“既然佩思·克莱因阁下说到历史,那请问阁下对我们虫族的现状可清楚?”
佩思·克莱因笑道:“自然,我们现在处于虫族文明的第三纪元,明辉帝国建立的第166年,166年前各大新锐贵族不再满意上一任皇室残暴的政治,几大家族联合推翻前任血皇虫帝的统治,开始了光明正大分割议院、军部、军团、各大政治机关的权力......雄保会也是一个对帝国而言格外具备作用的肥差。”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雄虫精致冷白的皮肤上,却并未为雄虫的声音带来丝毫暖意。
佩思·克莱因膝盖交叠,看着对面神情越来越难看的索恩·道格拉斯,声线平稳道:
“表面上看啊,雄保会就是一个保护雄虫,协调家庭的机构,可其实它是个十足的暴力机关,掌控雄保会可不单单是保护雄虫,更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拿捏帝国九成军雌的地方......”
在索恩·道格拉斯阴沉的表情下,佩思·克莱因一字一句道:“就像您的雌子,我曾经的老师艾舍尔。”
“够了!”
索恩·道格拉斯一把将手里的棕木手杖重重朝佩思·克莱因冰冷含笑,显得格外恶毒的脸上丢去。
“你还有脸提艾舍尔的名字!都是你害死了他!”
索恩·道格拉斯气得浑身发抖,伸出干瘪颤抖的指尖,指着对面雄虫的脸,咬牙道:“你这个恶毒的魔鬼!”
佩思·克莱因微微侧头。
手杖几乎擦着脸颊,带来一阵冷风,然后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砰——。”
门口立刻走进两只军雌,第一时间看向面无表情的佩思·克莱因,确认雄虫的安危后,才松了一口气。
“阁下,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是克莱因家族代代培养的亲卫,犀利冰冷的眼眸毫不掩饰杀意,看向胸口剧烈起伏、情绪不稳的索恩·道格拉斯。
“阁下!是否需要紧急处理!”
只要佩思·克莱因一声令下,这群天生的使命就是保护家主的军雌,别说区区一只雄保会会长,刺杀虫帝他们都会去。
佩思·克莱因挥退门口的军雌,“不用,我和道格拉斯会长许久未见,只是叙旧稍稍激动了一些,你们先下去吧。”
门口的两只军雌再次审视了一遍环境,确认雄虫是认真的后,对视一眼重新守卫在门口,却并未彻底关死门,能听到里面的风吹草动。
佩思·克莱因看向对面的索恩·道格拉斯,这只老虫子脊背弯曲,却如同一只躬起脊背随时攻击敌人的猎豹。
哪怕上了年纪,到底还是一只雌虫,骨子里残留着杀戮的本质。
“道格拉斯会长,我恐怕得纠正您之前的话,害死您雌子不是我。”
索恩·道格拉斯冷笑道:“事到如今还有区别吗?”
“你可知道我的雌子艾舍尔当时早已怀孕,却因为莫须有的与你来往的罪名,被雄保会以不守雌君之礼,勾引雄子的罪名关在黑暗潮湿的雄保会黑牢里,活活饿死!”
佩思·克莱因嘴角刻意勾起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一跳。
索恩·道格拉斯愤恨道:“身为雄虫,身为一只雄子,你们的一切都有专虫教导,每一门课程都有专门的老师,哪怕是私虫授课,也必须要求一名雄子有两名老师陪同,在雄虫花园这是明文规定的要求,这是规则!这是律法!”
“你却屡次三番私下找艾舍尔,不是用心险恶是什么?”
“不论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是你害......”
佩思·克莱因冰冷打断道:“是这个世界害死了他。”
“你!”索恩·道格拉斯气得浑身颤抖,“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佩思·克莱因阁下你就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的言行举止吗?”
“先不说你之前那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就说你刚回来,不是打伤自己的同族兄弟察尔涅斯·克莱因阁下,就是将兰诺·雷丁阁下推入水里!”
“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佩思·克莱因皮笑肉不笑道:“难道不是为你那被活活饿死、一尸两命的雌子来报仇的吗?”
“你不用在这里讥讽我!”索恩·道格拉斯带着几分扭曲的痛快道:“这是帝国对你的预警!”
“帝国让我好好教导您的言行举止,这是最后的通牒,如果你下次再言行无状,肆意伤害雄虫阁下的话,你以为帝国真的能容忍你吗?”
“砰——”,
半掩的门被一脚重重踹开。
一道黑沉压抑的高大身影突然出现,嗓音带着肃杀道:“滚出去!”
索恩·道格拉斯哑然,气得一度眼前发黑:“你想干什么!我是受帝国的命令来教导佩思·克莱因阁下的!”
匆匆赶回来,穿着一身立领黑金制服的炎奥·多罗罗眉眼一沉,眼底猩红得仿佛能杀虫,右手一抬,冷冷下令道:
“把他给我丢出去!”
门口的两只军雌宛如令行禁止的机器,一虫扣住一只肩膀,将索恩·道格拉斯拖着向门外走去。
“住手!”索恩·道格拉斯平整的黑袍都被扯得凌乱不堪,他哪里受过这等屈辱,吼道:“我有帝国最高手令!你们敢违抗帝国的命令!”
炎奥·多罗罗眉骨一压,阴沉至极:“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污了雄主的耳朵!”
赶在嘴巴堵住之前,索恩·道格拉斯还不忘仰头吼着什么:“你,你会害死身边的虫,还会害死自己的!”
接收到炎奥·多罗罗杀虫一般的视线,两只军雌干脆直接打晕了这只喋喋不休的老虫子,拖着他面条一样的身体,朝外面走去。
直到再也听不到惹虫厌的声音后,炎奥·多罗罗才缓步走到佩思·克莱因身边,收敛一身杀气,动作堪称缓慢地坐在沙发旁,小心翼翼地观察雄虫的神情。
炎奥·多罗罗想伸出手触碰佩思,又顾及着什么收回,迟疑道:“你见这只啰嗦的老虫子做什么,明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佩思·克莱因似乎才从回忆中抽离,理所当然道:“我好奇啊。”
炎奥·多罗罗眉头一蹙。
“可惜了,”佩思·克莱因半叹息半可惜:“老虫子要是真来杀我的,我还高看他一眼。”
可惜索恩·道格拉斯对于自己子嗣死亡的愤怒,不过就是口中几句怨愤、诅咒的话,再无其他。
炎奥·多罗罗表情紧绷,话语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艰难道:“当年那件事......不是你的错。”
佩思·克莱因抱着胳膊,笑了:“我也没说是我的错啊,艾舍尔又不是我杀的。”
炎奥·多罗罗看着雄虫摆出自动防御机制的姿势,眸色一沉,显然没相信佩思的话。
从小就这样,佩思一旦说反话,不想让虫看清他的真实情绪,或者说有意无意隐藏自己的情绪,就会抱着胳膊,微微抬下巴。
其实指尖都要掐进肉里了。
而炎奥·多罗罗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雄虫,也说不出什么开心的话,他最擅长的就是陪在佩思身边,不论对方朝他倾泻什么情绪。
佩思·克莱因瞥了一眼军雌笔挺的正装,开口转移话题:“穿得这么正式,该不会是偷偷约会雄虫去了吧?”
炎奥·多罗罗压抑的沉重思绪被这句话一哽,胸口积压的沉闷情绪让他差点儿活活吐出一口老血。
他觉得佩思·克莱因就是想活活气死自己。
对上军雌倔强又敢怒不敢言的视线,佩思·克莱因用手支着下巴,精致美丽的面孔扬起一抹无辜又生动的笑:“逗你玩的,真生气啦?”
炎奥·多罗罗别过脸不说话了,莫名有种委屈和酸涩的感觉。
数十年来,他的时间,他的情绪都寄托在一只雄虫身上,偏偏某只虫有恃无恐,总是故意气他,羞他,辱他。
再铁打的心脏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偏偏佩思·克莱因最会气虫,故意道:“不看我就是默认了。”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果然啊,万古不变的定律,一旦得到了就不珍惜啊。”
炎奥·多罗罗没忍住:“佩思·克莱因!”
“我一大早为了你几乎跑遍了半个军部,又是替你查探巡逻队的调查结果,又是去找我雌父探听情报,我从小到大都没求过他!也没向他低过头,偏偏为了你......”
炎奥·多罗罗说不下去了,闭上嘴巴,眨巴着异常酸涩刺痛的眼睛。
该死的!
不能哭!
哭了岂不是更丢虫!
“为了我?”佩思·克莱因骨子里的恶劣萌生,凑到炎奥紧绷的侧脸,故意道:“为了我什么呀?”
炎奥·多罗罗身子一僵硬,表情都扭曲了一瞬:“你、说、呢!”
他恶狠狠盯着雄虫的眼神,就像一头恶狼,恨不得将对方嚼碎了再咽下去。
偏偏佩思·克莱因一点儿都不害怕,谁让他从小到大看习惯了。
就算是一只血盆大口的恶鬼看得多了,也该麻木了。
佩思·克莱因凑过去,像一只好奇猫猫:“所以你探听到了什么情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