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伊图兰立刻走出屋子, 敏锐的精神力感知下,远方宛如地震源头的震动来自东北方向。
原本漆黑一片的古堡里,粗糙的灰色墙壁上立刻亮起一盏盏能源石点燃的壁灯, 壁灯很有古典历史的韵味,大约手掌大小, 内层是透明的玻璃,外面用黑色金属围出了栅格。
这些微黄色的能源石将古堡点亮。
伊图兰快速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回廊里, 却没有下楼, 而是朝着高高的回旋楼梯走上去,每上一层台阶,身边的壁灯就灭一盏。
玻璃碎片洒落,然后被一种高等级的精神冲击挤压成齑粉。
就像一个个白色细沙堆成的小坟墓。
哥哥出手了!
谁在和他在战斗?
伊图兰的心脏在狂跳,他隐隐约约知道答案,于是捏紧拳头,拾阶而上, 朝阁楼顶端视野最佳的吊顶窗格跑去,冷汗浸透了内衬布料, 但他现在也顾不得了。
赶到窗户口不过用了7秒, 但这却是他这一生中最漫长的七秒,渡秒如年。
五彩天花板的玻璃早被精神波震碎。
伊图兰的手死死捏着窗框,从顶端望下去,能看到一只只从古堡方向飞窜而出的军雌。
这些军雌大部分穿着墨绿色军服, 佩戴帝国军团肩章和剑与盾牌族徽, 属于安杜家族。
小部分黑色身影潜藏在密林里,如同黑色鬼影,气息悠长,这些军雌大概是以旦家族烈生宁的亲卫军雌。
剩下的那些穿着米色军服的军雌, 浑身闪闪发光,在黑夜里如同巨大灯泡,是科帝家族的虫。
而这些虫都第一时间赶往声响的中央,却纷纷避开战斗的中心,仿佛在畏惧着什么,不敢近前。
因为在那片战斗的中央,两道强大的身影来回交手,地动山摇,石块飞溅,交手的波动和杀意的逸散,就像两头顶尖的猎食者。
光是战斗的余波,都令观战的虫望而却步。
“该死的!”
“发生了什么,是谁在那里交手?”
“好像是科帝家主和以旦家主?”
“克洛伊少将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底下一片杂乱,无数只虫又齐齐涌向古堡里。
伊图兰知道克洛伊之死今夜过后恐怕瞒不住了,但他也没想过隐瞒,在错综复杂的线条交错间,一条隐隐清晰的路线在他脑海中形成。
或许,真的只有最后那一条路可以走。
啪!
一道破空声传来。
伊图兰立刻回神,朝下方看去。
黑眸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一目百米,精神力的加持下,他能看清距离二十几米地面的石砖缝隙,还有土地上树叶的纹路。
在这种视力之下,他能清晰地看见,一道身躯被轰击在地面,凹陷半米,土块儿坍塌,半片虫翼断裂,血迹横流。
是烈生宁!
而伊厄兰·科帝除了发丝和洁白的衣服上,沾染了些灰尘,堪称毫发无伤。
伊厄兰·科帝比自己想的还要强大。
烈生宁闷闷的笑了,却毫无颓靡之势,哪怕半片虫翼被撕裂,仍旧毫无恐惧地支撑起身体,一双赤金色的眸子亮成竖瞳,闪烁着野兽般的尖锐。
他的身体内传来清脆的骨节噼啪声。
一道冰冷高傲的声音响起:
“我劝你不要虫化,一旦虫化,你必死无疑。”
伊厄兰·科帝金眸睥睨淡漠,慢慢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对准烈生宁。
空气中传来激烈的挤压,伴随着雄虫精神力的威压,叫烈生宁动弹不得,整个身体被提起,拎在半空中,双脚离地。
烈生宁的表皮的皮肤通红,就像烧红的烙铁,皮下隐隐有狰狞的血线在鼓胀。
“你做梦......”
他啐了一口血,赤金色的眸光隐隐闪过红光。
伊厄兰·科帝微微蹙眉,直到这一刻,他似乎真的有些头疼。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你猜我亲爱的弟弟会不会出来救你?”
伊厄兰·科帝淡漠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微微捏紧手心,对面被他控制住的烈生宁立刻闷哼一声,咳出一道鲜血。
伊厄兰挥手一扬,烈生宁的身体被他丢到远处,砸在一颗大树上,彻底陷入了昏迷,血水顺着脊背的伤口,染红身下的土地。
“还不出来,”伊厄兰·科帝嘴角勾起,“那我就看看你能有多狠心。”
精神力化为尖锐的刺,就像一根针一样,刺破空气,尖锐所指的方向是烈生宁的眉心。
那是雌虫的致命之所。
破坏了精神识海,就算不死也会变成没有意识的野兽。,彻底沦为只有本能杀戮的原始虫。
啪!一道反冲的精神力化为屏障,抵挡住那根尖锐的精神之针。
尘土飞扬中,两道精神力对冲,就像两股大山对撞,尘沙肆虐,山崩地裂。
所有军雌都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威胁,脸色发白。
如果是方才还有观战的军雌,那现在不论是隐藏在古堡里,还是密林中,或是飞在半空中的军雌,纷纷如鸟兽散去,就像在躲避什么致命的天敌。
两只高等雄虫的精神力对轰,就算是帝国的S级军雌也只能落荒而逃,那不只是实力上的碾压,更是血脉上的臣服,还有意识会彻底不属于自己。
就像沦为一只傀儡,会下意识奉雄虫为主。
而现在不论是伊图兰·科帝,还是伊厄兰·科帝,他们对轰的精神力中都蕴含着大量的杀意。
这种杀意,会让所有军雌本能战栗,精神力低的甚至会产生自毁、自爆的念头。
逃!快逃!
妈蛋!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什么时候高等雄虫这么常见了?
一出现就是两只。
帝国九成的军雌一生都难以窥见雄虫的真身,大多只能用虚拟信息素,军部的抑制剂,忍耐精神躁动,直至死亡。
尘土消散间,此地再无观战的雌虫,只有两道相对站立的身影。
伊图兰抬手凝聚一股精神力屏障,包围在烈生宁的周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对方沾染灰尘和鲜血的面庞,黑眸复杂。
“你赢了。”这句话是对伊厄兰说的。
伊图兰缓缓转身,黑色的兜帽下,发丝飞扬,黑眸是从未有过的锋锐和坚定。
精神力无声调动,因绕周身。
几乎没有多余的话,两道目光交汇,又是精神力的对轰,只不过这次,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立刻对撞在一起。
这是纯粹的体术交锋,拳拳到肉,腿脚如鞭,每一道都蕴含着顶级的精神力波动,宛如重锤。
空气中只有破空声,还有沉闷的交手声。
尘土飞扬,落叶如雨,两道影子快如闪电,就像两道闪烁的光电,所掠过之处,碎石飞溅。
道道沉闷的轰隆声响起,就像天边的闷雷,身后的石堡顶端,尖顶的屋子坍塌,哗啦啦成碎石落下。
当烈生宁的意识渐渐浮现的时候,先听到的就是这种沉闷的轰隆声,他眼缝睁开,瞬间瞪圆。
只见两道黑白残影围绕着对面的古堡建筑穿梭、交锋。
“雄主......”
烈生宁用力抬起手,又徒劳垂下。
黑色的石墙上,因为两股对冲的精神力,摩擦出一个小火苗,接着火焰急促燃烧,很快点燃半个建筑。
烈火冲天点亮黑夜。
很快,两只拳头对轰,分别立在一高一低的尖顶上,极目对望。
伊厄兰·科帝冰冷高傲的面孔此刻因为剧烈的战斗,微微升腾了几分生气,金色的眼眸大灿,仿佛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弟弟,看来试炼塔这些年,你确实长进不少,不过你确定能打赢我?我可不打算放水......”
“从小到大,你从未赢过我。”
伊图兰神情冰冷锋芒,他朝握住虚空,两柄精神力构建的金色匕首在手中凝聚成型,刀锋尖锐。
他说:“没关系,我只胜这一次就够了,哥哥。”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在半空中交汇,然后朝地面坠落。
伊厄兰·科帝少见的哈哈大笑,金色的发丝飞扬。
“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是怎么赢我的!”
伊图兰瞳孔一缩,他看见对面的哥哥抬起右手,食指对准自己的面门,那是一柄手枪的模样。
“砰!”伊厄兰·科帝口中模拟一道声音。
伊图兰可不会认为这是新的玩笑!
乓!
虚拟的枪声里,下坠的空中,尽管看不见,但在伊图兰的精神力感知中,分明有一股尖锐的刺痛。
看不见的子弹在朝自己袭来,带者锋锐的破空声。
伊图兰立刻拿起手中的匕首阻挡,虎口一麻,一股尖锐的冲击击打在匕首身上,就像真的有子弹袭来。
接着,伊厄兰·科帝不给丝毫喘息之机,两只手都举起,对准了伊图兰,密密麻麻的虚拟子弹破空袭来。
乓乓乓!
若是真的子弹,还能凭借肉眼看见,可这种无形的子弹,很难预测轨迹。
伊图兰调动精神力,干脆在面门竖起一道精神力屏障。
可突然,他身后的肩膀一痛,子弹从身后击中了他,鲜血炸开。
他闷哼一声,猛地翻身落地,避开致命一击,黑袍翻飞间,无形的子弹击破布料,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伊图兰头皮发麻,心底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该死的,伊厄兰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留手!
是准备把他的亲弟弟射成弹坑吗?
黑色的兜帽外套落在地上,而伊图兰早已用衣服的遮挡,迅速拉近距离。
扬起手中的匕首,反手一扔,丢向对面的伊厄兰·科帝。
反正匕首也不是实物,是自己用精神力凝聚的,他还可以再凝聚无数柄匕首!
抬手挥开迎面的匕首,就在伊厄兰·科帝又要抬手模拟枪支的时候,只间面前的伊图兰突然身行一闪,化为了残影。
嗯?伊厄兰·科帝微微蹙眉,金眸冷了一度,似是没想到弟弟还有这种隐藏自己的身型和气息的手段。
刺啦!远方的密林里,传来树叶的摩擦声。
伊厄兰·科帝了然,他知道这是伊图兰的计谋,诱敌深入?
但他丝毫不介意这个陷阱,这是他对自己的实力的自信,和对弟弟为他准备的‘礼物’的期待。
就在伊厄兰·科帝抬脚朝密林里走去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哪里不对劲,金眸犀利,朝右侧的一出被血迹洇深的地面看去。
本该重伤躺着的烈生宁不见了!
“有意思......”伊厄兰·科帝沉默了几秒,轻笑摇头道:“该说你是聪明还是愚蠢呢,我亲爱的弟弟。”
密林深处,粗壮的树木后面。
伊图兰捂着自己的肩膀,指缝被鲜血浸透,呼吸急促,心脏扑通扑通跳着,那是生死一线的恐惧,还有肾上腺素急剧上升的激动。
这一刻,战斗的渴望甚至压过了恐惧。
伊厄兰说的没错,从小到大,不论是学识、艺术、智慧、价值、外貌、地位......在哥哥如金色太阳光辉的照耀下,他就像一个惨淡的影子。
不论从哪一点、哪一方面来看,
他从未赢过伊厄兰·科帝。
这个名字,这个哥哥,就像压在他头上的大山,没有丝毫可翻越的一线希望。
在压倒性的实力和优势下,伊图兰认命了,对于他不如哥哥伊厄兰·科帝这一点。
家族里的所有虫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心甘情愿为哥哥驱使,沦为哥哥的棋子,不反抗,不抗争,不挑衅......
不战斗就不会惨败。
他早就认命了。
伊图兰在过去二十多年来的虫生里,一直选择了一条舒服、轻松的活法——
听哥哥的话。
不用自己做决定就不用承担决定背后的负担。
本该是这样的......
“雄主......”
耳边传来微弱的呼唤。
伊图兰立刻抱起气息微弱,半个身体被鲜血染红的烈生宁。
“我在!”
他方才精神力梳理了一番军雌疲惫灰白的精神海,才发现这五年来对方的精神海早已一团乱麻,这是精神躁动濒死的军雌才有的精神状态。
军雌的身体强悍,大部分外伤他们自己就能治愈,可烈生宁背后的伤口血流如注,怎么都不痊愈。
“为什么不和我说?”伊图兰低沉的声音在颤抖。
为什么不告诉他精神力衰竭至此?
烈生宁什么时候虫化都不奇怪!
“告诉你什么?”
烈生宁咧开嘴,气息惨淡,用开玩笑的口吻掩饰他桀骜的自尊心。
“告诉你我本来就快死了?还是......告诉你这五年来,我想你想得快死了?”
“那你,不就知道我的弱点了......”
伊图兰臂膀用力,让烈生宁在自己怀里躺得更舒服,他轻笑一声,眼角微红,温柔道: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的弱点。”
“傻子。”他轻声说。
烈生宁艰难睁开眼眸,赤金色的眸子没有了往日的锋芒和生机,反而充满了死气和灰败,他艰难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伊图兰的脸颊。
伊图兰立刻拉住烈生宁的手,那只手上布满了鲜血和灰尘,但他毫不在意,紧紧贴着自己白皙的脸颊。
他喉咙滞涩,艰难道:
“烈生宁,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雄主......”
烈生宁赤金色的眸子静静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孔。
他仿佛要将伊图兰的脸铭刻在心底最深处,这股偏执和欲。望,叫惨淡的眸子点燃一缕火苗,就像黑夜里的烛光。
“雄主,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其实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伊图兰想都不想就打断烈生宁的话,温柔醇厚的声音都加重几分:
“我不走!你也不准走这条路!”
“你可是桀骜自大的以旦家主,别走这条憋屈荒唐的路,我不接受!赞恩和露恩也不接受!他们可是你亲手带大的,你忍心丢下他们吗?”
烈生宁声音虚弱,神色复杂,却一字一字清晰道:
“我们两个家族积怨已久,只要伊厄兰·科帝在一天,以旦家族就不会同意和科帝家族和解,反之,我也是一样的。”
“想要真正联合两大家族,其实不一定要伊厄兰死,如果我......”
如果烈生宁死了,那以旦家族必然乱上一整,而这个时候也是科帝家族彻底打压,或者收复以旦家族的机会。
帝国虎视眈眈,以旦家族不会想迎接帝国和科帝家族两方的打压和摧残。
而作为露恩和赞恩的雄父,又是科帝家族的雄虫,伊图兰是最有可能兵不血刃统领两大家族的虫。
那双黑眸太过压抑,烈生宁没有说出后面的话,甚至眼眸闪过奇以的色彩,似乎在为什么高兴。
“伊图兰,你才是能够让两大家族真正联合的虫,只要公布赞恩和露恩的身份,两大家族都会真心认同你的。”
“够了!”伊图兰打断,声音弱了下去,甚至带者几分祈求,“别说了。”
黑眸暗沉如同翻滚的乌云,伊图兰指尖捏紧泛白,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成两瓣。
烈生宁说的这条路,他怎么可能没想过!
可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军雌,他恍惚间看见了五年前自己绝情离去的时候,烈生宁也是这般,浑身浴血地追赶着他。
我已经背弃过烈生宁一次,难道还要有第二次吗?
这未免太过残忍。
不论是对烈生宁,还是对自己。
就在几天之前,他还曾对怀里的雌虫发誓:
“我再也不会背弃你,烈生宁。”
烈生宁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那双赤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伊图兰的眼睛,仿佛在判断对方此言的真假。
“是真的啊......”
烈生宁胸膛起伏,似想大笑,可身后的血洇出更多。
“别再说话了。”
伊图兰感觉那股血快要渗透衣服的布料,温热的液体像火,灼烧皮肤,他声音微微颤抖:
“别说话了。”
“伊图兰,”烈生宁却不听劝,依旧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我好高兴。”
“所以,你真的没想再丢下我,对吗?”
“我不会丢下你。”伊图兰轻声道。
烈生宁突然带着几分得意,嗓音暗哑道: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记我一辈子啊?”
伊图兰闭上眼眸,深吸一口气:“你不会死。”
他将指尖点在雌虫的眉心,输入大量的精神力,可无论多少精神力都如水滴入大海。
烈生宁的精神识海早已枯竭,现在无论输入多少精神力,无论做多少安抚,都无济于事。
因为精神识海早已枯竭,不仅是因为烈生宁五年来的精神躁动,似乎还隐隐有别的问题,但现在伊图兰无法深入探查,也没有时间让他深度探查。
不知道什么时候伊厄兰·科帝就会找到这里。
烈生宁突然说:“伊图兰,其实之前在拍卖场的时候,我骗你了。”
“没关系,我也骗过你。”伊图兰收拢怀抱,半个衣服都被血染红,这不是他的血。
“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发疯一样的恨你,做梦都是找到你后,我要好好折磨你,把你的囚。禁起来,锁起来,再也不能逃离我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赤金色的眸光有着惊人的偏执,就像猛兽死死盯着自己心爱的猎物,是那种恨不得吞入骨血的爱意。
这种疯狂的感情,确实会叫一般雄虫避之不及,甚至会觉得烈生宁是个疯子。
但是伊图兰没有,他只是收拢怀抱,静静地听着。
“可没过几天,我就不敢恨你了,我梦到,你都不看我,也不和我说话,不论我怎么追,怎么求你,你都不会回头。”
烈生宁的眼角居然有些湿润,若非濒死,只怕这只骄傲的军雌,是不会说出这些话的。
他喉咙哽咽着说:
“后来,我有一天早上,穿衣服的时候,突然从镜子里看到我有一根白头发,不知不觉都五年了。”
“这五年你在哪里,会不会早就把我忘记了,我开始恐惧,我会不会到死也见不到你了......”
“那个时候,我彻底明白了,我也许根本从未恨过你,我只是思念你,想你想得快疯了。”
“我开始祈求虫神,一面也好,起码让我在死前见你一面,可笑吧?明明我从未信奉过虫神。”
“我向虫神祈念,”
“只要能见你一面,我原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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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看起来要寄了,但万万是寄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