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杰坐在驾驶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脚油门就直接轰了出去,吐了纪庭一脸的烟。
纪庭整个人还沉浸在和虞迟亲密接触的恋爱了,此时吃了一嘴车尾气,英俊的帅脸刷地一黑,满脸的莫名其妙。
虞迟料想到了纪庭的反应,自己也被这么猝不及防地起步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果然看见纪庭在那里黑着张脸。
他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微抿,身旁双腿交叠坐着的纪宁,却在这时候揶揄着开口:“你身边这助理,当得还真是好啊。”
虞迟反应过来,纪宁眼睁睁看着他勾起的唇角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放回了原弧度,那样子里其实带点冷意:“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纪宁歪着头,像是对虞迟提出这个问题感到非常困惑。他凑近了虞迟一点,食指微微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苍白的面容和越发难堪的神情,拇指凑过去在虞迟唇上擦了一下,突然笑了。
他像是饶有趣味地开口:“和他上床,爽吗?”
话音刚落,一个急而促的刹车几乎是非常用力地踩了下去。
虞迟没反应过来,额头差点撞上前面,纪宁却眼疾手快把他捞了过来,手垫在他的额头上,替他挡了一下。
纪宁扶着虞迟坐正,他的眼神慢悠悠地移到驾驶位上的夏杰,那眼神锐利难挡,简直让人不寒而栗,偏偏嘴角还是笑着的:“不想干,现在就可以滚蛋。”
虞迟捏了捏眉心。他的神情难掩疲惫,嗓音也有些沙哑:“你今天找我,到底是想干什么?难道就是来我身边滥用职权随便开人的吗?”
纪宁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似乎是很愉悦的浅笑,但很快那点笑容突然僵硬住了。
他盯着虞迟手腕上那圈颜色还明显鲜红着的暧昧红痕,眼神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毛骨悚然。他盯着那里,慢慢地看了一会,然后慢悠悠地说道:“你们昨晚的战况很激烈啊。”
“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吗?”虞迟漠然开口。
他看了纪宁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微微一抖,将手腕上那圈红痕隐藏进袖口里。
纪宁抿紧了唇,并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很轻松地说道:“我没想到纪庭在床上还好这口。”
虞迟心底很漠然。他不想告诉纪宁,其实是自己很好这口,但他实在懒得争辩,于是只是“哦”了一声。
“会疼吗?”纪宁声音很轻地说道,“我倒知道纪庭这浪荡子玩得花,但也没想到他真的会——”
“还好吧。”虞迟皱着眉头打断他,“如果你想感受的话,我可以把你捆起来试试。”
“……”纪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倒也不必。”
过了一会儿,纪宁的目光移动,轻轻看向虞迟,那声音丝毫瞧不见刚才的情绪起伏,只是非常温柔的:“阿迟,这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大的牺牲了。”
然而他口中的“阿迟”此时正凝神望着窗外虚空中的一点,似乎正想着什么,恍然未觉。直到纪宁的呼吸声变得清晰,他意识到纪宁刚才像是说了些什么,才微微转过一点头去,目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是吗。”
纪宁一时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只深深地看向他,忽然露出个让人难以捉摸的神情,附和着说道:“是啊。”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上去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露出一个微笑:“我果然小看了他。”
被纪宁不知道小看多少次的纪庭,此时正毫无所觉地站在钻戒的选购柜台前面。
虽然和虞迟确认关系算上今天才只有两天,但两天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纪庭深思熟虑,决定现在就跑去看钻戒了——废话,钻戒的订购还需要工期,等到想要求婚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纪庭这次出行没开虞迟送他的那辆超跑,但他的风格,注定他开出来的也不是什么低调的车。他把车极为嚣张地往门口一停,那一副惊人的跋扈纨绔的样儿,立刻引出里面一列人殷勤地往里面招呼他。
“我要买对戒。”纪庭言简意赅,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我要结婚了。”
旁边的服务人员立刻很会看眼色地及时送上祝福,其中一个老道些的便问道:“那请问先生的伴侣——”
“哦,他没过来。”纪庭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那这个选购钻戒是需要测量手围的呀。”其中一个年轻些像是实习生的插嘴道,“先生,您知道您伴侣的指圈号吗?”
纪庭闻言努力回想了一下。
他其实和虞迟牵过手的次数并不多,哪怕算上他在梦里牵过的,总次数也寥寥可数。
但昨天晚上实在太深入,用情至深的时候他紧紧地抓住虞迟的手,那种触感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就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大概是这样。”纪庭比划了一下,但发现自己并不能准确地说出一个数字来,心里稍微有些沮丧,“好像不是特别准确。”
“这个是没关系的。如果先生您的伴侣不能到场的话,先生您其实是可以测量一下他的指围的。”对方说着就从抽屉里拿出戒指棒,又低头从里面找出了一截细绳,递给纪庭,“您可以用这个绳子,趁您爱人不注意的时候,在您爱人的手指根部绕一圈,然后一头一尾做个标记就好了。”
纪庭接过那截绳子,轻轻掂了掂,把它放进兜里。
他很快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确定了款式,并且留下了联系方式,约定等纪庭确定好虞迟的手指围度他们就可以定做了。
纪庭财大气粗,上来先订了一枚求婚用的鸽子蛋,然后又订了一对对戒。
鸽子蛋是用来撑场面的必需品,对戒是日常可以佩戴的。对戒他没选太招摇的款式,铂金素圈,只在内圈刻了自己和虞迟名字的首字母。
“您一定要记得量啊!”那个年轻的实习生小姑娘在纪庭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道。
纪庭颔首微笑,手插在兜里还摸着那截绳子,脸上却若有所思。
看来要等虞迟睡着了才能偷偷量好。他摸着细绳上面的毛刺,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看来又要和虞迟再睡一次了。
但这次,要怎么把工作狂约出来呢?
不过等不及纪庭这样想,手上的电子表便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
他漫不经心地打开,发现却是沉寂已久的句号老师突然露面了。 。:【这一笔大额支出是怎么回事?】
纪庭没想到句号老师一出现就是对自己这笔不明支出,也就是刚才购买钻戒付的定金的质问。他轻轻地笑了声,回复道。
Outlier:【别问,问就是老婆本。】
12s后。 。:【你疯了吗???】
纪庭显然很少看到句号老师有这样情绪激动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对面向来严谨的老师竟然有些说不出的可爱,便试图邀请他来喝自己的喜酒。
Outlier:【没有,深思熟虑,蓄谋已久。】
10s后纪庭补充一句。
Outlier:【钱没了可以再赚,老婆没了,你能赔我一个吗?】
纪庭不习惯自己的事还要花家里的钱。即便他确实是纪家真真正正的血脉,于情于理,遗产都该有他的一份。
但他深刻地知道,自己离那个家,其实很远。
然而句号老师秒回了。 。:【我能。】 。撤回了一条消息。
15s后。 。:【你现在还太年轻,做的许多事情还太冲动。】 。:【当你经历的事情太少,你就会误把一些冲动当成喜欢。】
Outlier:【可是我喜欢这样的冲动。】
纪庭想了想,盯着对方的正在输入状态凝视了一会儿,最后又慢吞吞地补充道。
Outlier:【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老师愿意来看我们的话,欢迎您来喝我们的喜酒。】
办公室里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
夏杰正从旁边焦头烂额地和战略部对最后的计划,此时闻声惊得直接站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虞迟整个人都消失在办公桌下,似乎正低着头在办公桌的毛毯上找着什么。
在夏杰惊心胆战的等待中,虞迟慢吞吞地从桌子里出来,神情淡然,整个人都似乎若无其事:“不小心把镇纸碰下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夏杰的错觉,他突然发现BOSS的脸颊和耳朵尖都像是在冒着热气,泛着惊人的红色。
夏杰有些吃惊:“您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红?”
虞迟很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整个人陷在巨大的扶手椅里,脸上还带着一点十分柔和的红晕:那衬得他皮肤异常白皙,连眼波都如水一样温柔。
他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慢慢把气喘匀,抬头看见望向自己眼神还惊疑不定的夏杰时,他像是有些无奈又有些啼笑皆非:“没事了。你忙你的。”
【作者有话说】
好想要评论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