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为什么这场发言不能由您来主导呢?”ooi好奇地问。
虽然这只看上去傻愣愣的雌虫表现得出乎意料,但在这之前,连ooi都觉得荀宁决定过于武断。
提案内部和公开投票的比例分占六四,由于阿斯奎斯的内部席位较多,荀宁内部投票的票数和第二名几乎齐平,稍有不慎就容易被翻过。
“他是螳螂族,算是当事方,能稳住迁居区票数,更何况,瓦莱里安也不会作壁上观。”
原来是想借力打力。
不过荀宁没想到的是,瓦莱里安还真的没有出手,那些压倒性的支持票,都是赫克托实打实地拿下的。
“阿斯奎斯最近动作大,我不能再出头。”荀宁垂下头看向光脑,这几天他回得少,雌虫倒是被查岗似地发小作文,文笔参考上回那篇童话故事,挑随便一篇公开,都能让上将威名不再。
但可爱得很。
他到底没忍住,在星空头像上戳了戳,不小心触发关联提醒,那头的布兰特很快回了个问号。
没等雄虫回复,雌虫又迫不及待地连发几条。
「看过直播了,很顺利,这边也在推进,抓住了一些漏网之鱼。」
「果然如你所说,是拆卸大型设备藏在居民区里,没做滞留虫口登记,这才上钩了,虫崽,你功不可没。」
斑斑特有的工作汇报式沟通法。
荀宁正打算回个好,那头又发过消息来。
「在直播里,我也看到你了,小虫崽。」
「谢谢你。」
这只虫应当指的是荀宁在媒体前为他说话。
荀宁弯了弯唇角:「等你回来。」
这还是荀宁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回三个词以上,那边输入又撤回,僵持了好几分钟,雄虫耐心等了一会,那头发来一条语音。
布兰特浅浅地嗯了一声,算作应答,声音又沉又哑,仿佛近在耳畔,轻而易举地就勾动了荀宁刻意压着的思念。
不知道这只雌虫是躺着还是坐着,亦或者是站着休息时对他说的这句话,不知道身旁有没有其他虫听见,也不知道这只虫是什么表情。
真是犯规。
“我是S级雄虫,但这个身份实在太过麻烦,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自己不是。”即便布兰特没有再回复,荀宁也看着聊天框,久久挪不开视线,“更不用说寇蛛血脉。”
ooi忿忿道:“您是S级雄虫,在虫族谁能拦你?”
“水满则溢,过犹不及。”荀宁淡淡道,“且不论在这个环境之下温水煮青蛙,一只虫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也未可知,若是他们拦不住我,便会去为难斑斑。”
“而我甚至不愿意斑斑听到这些虫的声音,看到这些虫的消息。”
他的私信时常有虫发来莫名其妙的东西,尽管雄虫保护法明令禁止私联雄虫,破坏雄虫的网络生态,但S级阁下的垂青——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荀宁从不回复,看到了便会删掉,确保这些消息不会给布兰特徒添烦恼。
“我希望未来哪怕我不在了,或者是我变坏了,变得贪慕荣利,喜新厌旧,斑斑也能无所顾忌地,不受损耗地离开。”荀宁淡淡道。
尽管连ooi都说不可能,但荀宁还是认真地盘算,他想着他的斑斑,就像当初那颗虫蛋想着他的雌虫哥哥。
“斑斑实在太过珍贵了,在这件事上,连未来的我自己也不值得信任。”
提案的事大功告成,荀宁卸下了一个重担,他返回家中,仓促地洗了个澡,便打算钻进被窝睡一觉。
却不想刚踏入房门半步,他就被虫在身后锁住脖子,空气中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的信息素,显然是有备而来。
荀宁眉头一蹙,释放了压制性信息素,对方的动作僵了僵,却并没有退却。
倒是能撑。
荀宁想要活捉,便冷哼一声,放出触手,这回果真将虫的手牢牢缠住,生拉硬拽地扯开后,雄虫反手将虫按在门板上,手捏住他的脖颈,膝盖抵在腿间:“谁派你来的?”
被他抵住的虫闷闷笑了一声,声音分外熟悉:“警觉性一百分,虫崽只拿了三分。”
荀宁并没有松手,只是凑近了些,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鼻息,在这只虫呼吸一滞时,毫不客气道:“惊喜程度一百分,长官只拿三分。”
布兰特暗骂了声操,让雄虫松开触手,将这只牙尖嘴利的虫扯到怀里,狠狠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虫崽,我可是没通报军部就先来找你了。”
一想到他的虫崽子在生闷气,布兰特就恨不能快马加鞭,要不是赶上了下班时间,雌虫早就在办公室便将虫堵了。
这么说着,雌虫强行抑制住的焦木信息素又弥散开来,荀宁被他勾得向前倾,但这张该死的嘴徘徊着,就是不肯亲下来。
放在平时,早就吻得天昏地暗,说些服软的话,虫崽子便什么都放过了。
但显然,荀宁不按这套路数来了。
“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做,虫崽子。”
布兰特嗓子都憋哑了,一面委屈着,一面还蹭了蹭荀宁的腿,丝毫不掩饰其中的暗示意味:“我不该冒险,但那个时候多一天时间找不到你,就多一分危险,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雌虫越说腰杆越直,斑斑越觉得自己没错,他捏住雄虫的下巴,有些语无伦次:“我不能失去你,虫崽子……别丢下我一只虫……”
眼看这只虫钻牛角尖里去了,荀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抱住了他的不安:“我在这里,斑斑,别怕……”
“该死的,我知道,我知道你在这里,但是那几天你不在,ooi也没法定位,哪里都找不到你……”布兰特的语气陡然急促起来。
荀宁并没有打断他,等布兰特发泄完,这只雌虫才颤着肩膀垂下头来,贴在他的脖颈旁,压低了声音闷闷道:“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布兰特性情暴躁,但一些要紧的念头又偏偏憋着不说,荀宁逼这么一回,才让他将这些闷在心头的话一股脑地倾吐出来。
荀宁蹭了蹭他的脸:“抱歉,斑斑。”
果不其然,冷静之后,布兰特的心又软了下来:“虫崽子,你也不想的,我知道。”
连怪罪虫也不舍得怪太过了。
荀宁忍不住叹息一声,吻住雌虫的嘴唇,布兰特等待已久,舌尖方才探入就迫不及待地交缠起来,像炙热的火蛇,他哼喘几声,用手抓着他的胳膊,按住他的后脑,不让荀宁有丝毫退缩的机会。
“……我以为你会走好几周……”荀宁伸手,他顿了顿,“准备好了?”
布兰特轻笑一声,荀宁的手想往回缩,还被他按住了:“老子加班加点抓住了那些尾巴。”雌虫轻吮他的嘴唇,在他的耳边呵了口气,“后面就顺畅多了。”
荀宁嘶了一声——打哪儿学来的?
被亲到嘴唇红肿,又被雌虫推到床上,荀宁低哼一声,散下的蜷发已达腰间,他咬着自己的下唇,白皙的脸蛋泛着红,觉得自己狼狈,于是那垂落的可怜目光瞥向一旁,倒像被欺负了一般。
布兰特舔了舔嘴唇。
“让我验验看,在我走的这几天老不老实?”布兰特终于没耐住,低笑了一声,凑近来伸手。
“我不老实。”
雌虫愣了愣:“嗯?”
荀宁猛然抓住他的手,方才湿漉漉的眼神忽然变了个样,雄虫挑眉笑了笑,在他耳畔道:“我好歹也做了些准备,恭候多时了。”
布兰特觉察出不对,想撤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被缠得紧紧的:“操,虫崽……”
他只来得及吼这么一声,嘴便被堵住。
和荀宁这般全然自主不一样,这些东西没有章法,但凡与布兰特有关的地方都想探遍。
白色的轻薄衬衫留下团团水雾,麦色的肌肤在其间若隐若现。
和荀宁有目的性的试探不同,这些雾化的实体出于好奇,带着些许天真的暴烈,它们渴望布兰特的信息素已久,雌虫天然地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布兰特手指微微曲着抓住床单,好歹有了个支点。
和温暖的肌肤不一样的森冷温度,偏偏也像那些冷血兽类,最喜温暖灼热之处,仿佛鼓胀的血管,庞大而缓慢的游蛇,轻拢慢捻,就是不轻易放过。
“操——放开……嗬——”
恶魔长官想要挣脱,却又怕伤及虫崽,就这么一刹的心软,让他错失了抵抗的时机。
那些实体无法对他肆意,布兰特连衣服都是完整的,但这并不代表着雌虫此刻能轻松。
到了这种时候,荀宁还厚着脸皮道:“斑斑,你答应过我的。”
“谁他雌……”布兰特艰难地出声,本想叫骂谁他雌会签这种霸王条款,但又猛然想到每回他神志不清时,雄虫都非要他回答什么,布兰特压根没有耐心,索性全都嗯啊好应过去。
这简直是趁虫之危!
荀宁几乎默许,这些雾气也愈发肆无忌惮。
军部制服的衬衫崩裂,露出麦色的,健康的胸腹肌肉。
显然,边际星这一趟并没有耽搁雌虫锻炼,肌肉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更加紧实弹韧,阔肩和紧窄的腰部此刻都显露无疑。
“有雌虫给你递过情书吗?”荀宁这么问了句,又自问自答,“是有的,我问过戴兰,数量还不少。”
眼见雄虫语气不太对劲,布兰特垂死挣扎道:“嘿……我说了我不搞那些……呃……雌雌恋的玩意——嗬——”
荀宁笑而不语,这只雄虫比那些雾气还要顽劣三分,布兰特已经感觉到了极限,想破口大骂,但雄虫在他的嘴边绑了根绳子。
“咬住,斑斑。”
该死的,该死的!
布兰特嘴上含糊骂着,荀宁吻了吻他的侧脸:“没关系的,相信我。”
蓝色的眼眸渗出泪来,雌虫眼角红了一圈,他恨恨地瞪了一眼:“虫崽子……呃……事后,找你算账!”
布兰特听话地低头咬住绳子,他的手脚动弹不得,只有弹韧的胸肌,柔软的腹部毫无保留地向雄虫敞露着。
就像一道主动进献的盘中美餐。
“交给我吧,斑斑,相信我。”荀宁只是重复道,要他将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那看似乖顺的狡黠黑眸靠近,炙热的呼吸仿若投入草原的火焰,顷刻间呈燎原之势,“我会让你舒服的。”
去他雄的舒服!
等到这些该死的实体滚蛋了,等到他恢复了,布兰特气得发抖,一定要这只雄虫好看!
——确实舒服,布兰特迷迷糊糊地想,把一切交出去后,他不需要再烦恼下一步怎么做,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力气弄痛虫崽,只需要像一艘随波逐流的船帆。
他这辈子有这么信任过什么虫吗?好像从来没有过。
要说布兰特最不擅长处理什么,那大概就是虫际关系。
在那些虫和朋友勾肩搭背的时候,和亲虫哭哭啼啼道别的时候,布兰特都形单影只,即便戴兰是为数不多与之深交的虫,布兰特也因为洛威尔的缘故,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
经历了无数次实验,布兰特本就对他虫缺乏信任感,稍感到不安就会立即树起重重尖刺,妄图先吓走对方。
可惜这只虫崽吃错了药,脑子不好使,越是吓他反倒黏得越近,非要坚持不懈地揉啊揉,直到他露出柔软的肚皮来。
尽管布兰特已然意识不清,不知道荀宁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是在和雄虫的家中,还是在当初战场送别的队列里。
当初他看着那些痛哭流涕的虫,除了觉得不能理解,面容滑稽之外,有没有哪一刻想到什么,有没有哪一刻生起别的情绪呢?
“你……就是我的朋友,就是我的……亲虫。”
世界上只有这么一只。
荀宁并没有疑惑,也没有反问,他只是将布兰特紧紧抱在怀里,衔住他的嘴唇,呼吸相交,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们两只虫一般。
雄虫抓住他的手,笃定道:“我就是你的朋友,就是你的亲虫。”
他的斑斑,永远不会再是一只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