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巴甫洛夫效应

败犬军雌被S级雄主强制爱了

螳螂一族主要生活在主星周边的一些小型星球上,后来帝国将主星地址选于虫族星系中央的碎星环带,启动“行星防御”计划清理了周边可能带来轨道扰动和碎片撞击的极小型星球,其中就包括螳螂一族生存的星球。

同在地球上的螳螂习性相似,这里的螳螂一族在百年前也有繁衍后食用雄虫的习惯,但百年后随着雄虫数量逐渐减少,这样的习性也逐渐消失,但并不妨碍他们因此在虫族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同类相残,在任何一个种族都是不受欢迎的。

帝国开始在主星上给这些失去家园的种族规划了生存区,但由于这些归化的种族中,一些因为食用雄虫的先例早已声名远扬,即便习性早已转变,也依然不受欢迎。

在那之后,归化区和迁居区的冲突一年年爆发,不得已,主星将参与冲突的壮年虫和迁居区为首的作乱者打包扔到了中部星系,借助当地政府力量进行软监管。

实则就是流放。

而这些闹事的归化区虫多被螳螂一族带领,螳螂一族被流放的虫数最多,仅留下一些无辜的后代被安置在主星,便是荀宁在收容所看到的那些虫崽。

这些资料,都是他查收容所的时候发现的。

他在收容所的时候就留意到,那两个虫崽告诉他的广府和薄翅,在房间里看到的棕静和刺花,分明都是螳螂的种类名。

“食用雄虫是直接吃吗?”荀宁有些难以想象,毕竟这里的虫和他们那边的人在体态上没有太大区别。

“不是,宿主,相当于在交配过程中榨干雄虫精神力,螳螂一族原本生存的星球环境较好,兽类繁衍也较多,种族中的雌虫需要更多的力量去抵御外敌。”

荀宁理解了一些:“为什么归化区和迁居区会起冲突?”

当时的政府取名也有意思,外来转移的虫口算是迁居也罢,螳螂作为原住民,非要给虫安上归化的帽子,这其中或许也有对于螳螂文化习性统一的考量,但大部分应当还是出于削弱其原住民身份合理性。

这种处理内部矛盾的手段过于简单粗暴,反而加剧了分裂。

“因为有虫认为一些种族是冷血暴力的种族,天生具有蚕食同类的基因。”

“这些只是‘认为’而已,但修读过完整史料的虫都明白真相。”

“然后螳螂一族率领归化区种族的一些壮年虫,砸了星网上发言者的家,顺带去附近的银行大闹了一通。”ooi似乎也有些难以理解,“据说他们个个带着头套,没抢一分钱,只是冲进去嚎叫……把虫吓得全钻桌子下,然后就走了。”

……神经病。

暴力基因的说法太夸张了,荀宁下了结论,或许没有脑子才是真的。

也无怪面前这些雌虫表示惊讶了,尽管当代虫族的反歧视条例已经颁布,但螳螂在虫族仍然是个臭名昭著的存在,更何况当时归化区内,仍有不少有类似习性的种族跟随螳螂一族。

但平心而论,荀宁觉得螳螂应当是战斗力很强的种族。

荀宁刚要开口,光脑通讯忽然响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沉凝片刻,抬头简短地给出了他的答案:“螳螂这个种族,在虫族谱系中,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以及这是我想让你们从问卷中自行领悟的——爱不会因为偏见,歧视而不存在。”

“你们会因为这是怎样一只虫产生爱意,而不是因为他是怎样的出身,怎样的种族,后面那些是真正打算让这只虫走入生命时要去权衡的,而不是爱诞生的原因。”

“阁下,您悟了吗?”ooi屏幕的眼睛变成了水波状。

荀宁冲他点了点光脑:“《恋爱三十六计》。”

“……背挺好。”ooi屏如土色。

这些小虫崽们有的认同有的不认同,总归还没塑造起完整的价值观,荀宁并不打算强求,倒是布兰特也发着怔,像是没反应过来。

“那阁下也会喜欢上螳螂一族吗?”在走出门口时,布兰特愣愣地问。

“如果是整个种族的话,我保持中立看法,如果说会不会喜欢上螳螂一族中的某一只的话,会的。”

布兰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会……的?”

雄虫的语气很肯定,他并没有说将会或许会这种带着条件的词。

荀宁却没有再回应。

方才他在教室中说的话要是流传到星网上,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在铲除贵族时各方水军乱飞,其中也不乏别有用心的种族主义。

但这都不是荀宁当下需要考虑的事,他走上星舰,才对着跟上来的布兰特道:“洛威尔家给我发了通讯,要宴请。”

雌虫慢慢回神,表情严肃起来:“小虫崽,可以忽视这个请求,他们必然别有用心。”

他是一位S级的阁下,一般是家族来招揽他,而非他选择投靠家族,在这方面,他确实有选择权。

荀宁沉默不语。

布兰特也似乎明白过来:“您一定要去……是吗?”

荀宁点了点头:“你可以不用跟来。”

对于抛弃他的家族,布兰特心怀芥蒂也无可厚非,他对付德兰顿的作法给洛威尔家族带来麻烦,洛威尔家在他陷入危险时袖手旁观,算是双方都撕破脸,现在再好好坐下来吃饭,和逼着他吃屎没什么区别。

布兰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不解雄虫为什么那么坚持,但又似乎猜到了什么,他沉声道:“如果我想让你也不去呢,小虫崽?”

荀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座椅里看着他。

面上乖觉温良,只有布兰特才知道这都是假象,这只雄虫犟得跟钢筋似的,丁点都不让。

布兰特叹了口气,主动给他设置路线,抱着胸躺进驾驶座不说话了。

生气了。

但荀宁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让步,他目前为止所知道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在原著中,布兰特在被折磨虐待时这个家族没伸出援手,而后期归来复仇时竟然和解了。

从他们现在已经近乎决裂的态度来说,这个转折于情不合,于理不通。

荀宁不能一直处于被动状态,洛威尔家族事实上是原著中定位最模糊的一方势力,如果这个世界只是单纯的一本书的话,可以默认作者没有把坑填全,但荀宁进入的是一个世界,世界是没有留白的。

至少在这个家族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能让布兰特不得不妥协的线索。

洛威尔家族分布得很集中,大多居住在靠近市中的别墅群中,归属于德兰顿的地产上。

和荀宁想象的不同,这里没有大到奢华的地步,也没有用特殊的古堡类建筑来营造神秘的氛围,只是一座简单的独栋别墅,比军部稍微好上一些。

从踏入别墅院门开始,身后的雌虫脚就老是向外面打滑,像是希冀着荀宁能半途放弃,他就能扛起虫脚底抹油一般跑远。

他的手被虫握住了。

荀宁的一双眸子又深又纯:“我在你身边,布兰特。”

布兰特脚下不动了,开始时他是想嗤笑的,想说雄虫主语用反了,应该是他在他身边才对,但看着荀宁认真的神情,又逐渐安静下来。

他摸了摸头:“小虫崽,我没害怕,只是不太想见到他们而已。”

“我明白,你是我的虫,他们不保护你,我来保护你。”

布兰特一时失语,他嗫嚅了一阵,作为第三军上将,他的最主要职责就是守护他虫,他从小到大也是在虫崽里当大哥的角色,从没想过有虫会主动保护他。

他耷拉的嘴角放平,鼻头抽了抽气:“随您吧,阁下。”

洛威尔家族是以格里芬·洛威尔家主的名义向他发出的邀请,但他并没有荀宁的光脑通讯,显然是从别的途径获知的。

至于透露账号的虫,荀宁还需要思量一下。

首座上的雌虫同样也是棕发蓝眸,中年模样,带着一丝笑意,同布兰特的长相有些分别,荀宁对洋人长相有些脸盲,像或不像倒也说不上来。

他的雄主诺尔有些胖,肚子上像长了个皮球,五官富态,但也是笑呵呵的,在举手投足之间,能看出来格里芬才是拿主意的那个。

如果他们都像表面上这么温和,就不会在关键时刻舍弃布兰特了。

热情地招呼过后,二虫请他们在餐桌落座,上面的餐点确实丰盛,仅仅四虫,却也摆满了整个四方长桌,仿佛竭力的要在细节上做出排场来一般。

按理来说,布兰特是格里芬和诺尔的雌子,也是洛威尔联络雄虫的主要原因,但是从踏入房子的时刻起,他们甚至没有和布兰特打招呼,像是将他当做空气一般。

荀宁瞥了一眼身旁的布兰特,发现雌虫也没有看向他的雌父雄父,而是咬着唇低下头。

奇怪的关系。

“雌子多谢阁下照顾了。”格里芬率先道,却依然没有看布兰特,“阁下若是不嫌,我们愿用主星的四处房产和一个无虫星球换回雌子。”

洛威尔家族不敢和德兰顿直接对上,但是荀宁作为一只被从荒星救回来的虫,在主星势力有限,商量的余地要更大,这才直接提出来要虫。

即便算是在对雌子表达关切,却依然没有看布兰特,仿佛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荀宁正思索着,低头却扫见旁边的布兰特不知何时紧紧攥住拳头,他抬眸望去,雌虫却很快移开目光,蓝眸收拢在了眼睫下,下颌骨头微动,这只虫咬紧了牙关。

布兰特在抵触,并非害怕他的犹疑,而是对这个提议产生了强烈的抵触心理。

“我想先问问布兰特的意思。”荀宁还需要更多的饵来看清水底的鱼。

“我……”布兰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

“不要给阁下添麻烦。”格里芬的雄主笑容收敛了些,淡淡地开口,“布兰特·洛威尔。”

太奇怪了。

像是早就知道布兰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从而对他进行威慑。

荀宁感觉到布兰特在颤抖,虽然微不可察,但这只虫确实在颤抖,他的手臂努力绷直了试图遮掩,神情茫然失措,仿佛方才这只虫的一句话,是对他下达的判罚一般。

按照常理来说,布兰特遇到不爽的事,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让自己爽回来,若换成其他虫,雌虫早就瞪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骂回去了。

“巴甫洛夫的狗。”荀宁忽然对ooi道。

就和梦中遇到的布兰特会做出条件反射的动作一般,定然是受到了某些重复性和持续性的规训。

这些多余的,不协调的痕迹就像是歌曲里不和谐的杂音,让荀宁想生硬地改掉,覆盖,涂抹回原来的样子。

“抱歉,我说了多余的话。”荀宁拍了拍他的手,布兰特微微回过神,粗重的喘息放轻下来。

他仍然茫然地看向自己,但好歹被拉回来了。

“即便布兰特同意了,我也不会放虫。”荀宁慢悠悠地叉了一片星兽肉,当着两虫的面放在了布兰特碗里,“我救了布兰特,他已经属于我了。”

布兰特总算将放在桌子下的手放上来,荀宁的动作不容拒绝,他撕咬着那片肉,从无助和惊惶的情绪中挣了出来。

一点点的,从一个训诫好的罩子中抽离。

格里芬和诺尔两虫的笑容僵硬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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