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使用精神力或者信息素,但哪一种自卫方式都会暴露他高等雄虫的身份。
在这个地方,无疑是致命的。
但这不代表他不能拖延到布兰特靠近。
“谁安排你们来的?”
“他雌乖乖跟着就行——”那只瘦弱的虫忍不住开口,“两只卖身的雄虫还敢这么招摇?”
果然是在楼栋那里暴露了,听这话里的意思,做这些生意的团伙相互间也会抢虫。
他一拳击中了他的鼻子,这只虫痛呼一声松了手,又被荀宁伸腿撂倒。另一只更为健壮的虫愣了一下,捏了捏他的手腕:“你……”
腕骨传来剧痛,荀宁没有废话,用空出来的手给了他一拳,这只虫没有被击倒,只是摇晃了一下,将他的手往后反拧,嘴上威慑道:“嘿,瞧着,阁下,我会拧断你的手腕,那些大人可不需要一只牙尖爪利的宠物——”
“哪些大人?”荀宁迅速刺探道。
健壮的虫以为他被吓到了,又或者是察觉到了往上爬的机会:“安分点,主星来的大虫物,要是攀上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操!”
荀宁顺着反拧方向转动身体,反向这只雌虫的腹部狠踹一脚挣脱了。
如果是德兰顿家的虫来了,那真是可以抽彩票的程度了。
“他雌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健壮的虫站稳后转了转手腕,瘦弱的虫扑上来想将荀宁按倒,雄虫灵活地向外侧一滚躲过了。
这种冒然冲进闹市绑架的虫应该只是捕手,后续还需要中间商经手,为了将他卖出个好价钱,在“验货”之前不会轻举妄动。
果然,在正面冲突中,这些虫处处收手。
“你这只雄虫……有点意思。”多次攻击被荀宁闪躲过去后,健壮一些的虫咬着腮,饶有兴味道。
他们弄出来的动静不算小,但周边的虫都只匆匆走过,像是已经习惯了,没有虫施以援手。
更有甚者,偶尔虫群里还有虫伸出手来,不想被波及一般将荀宁往那两只虫的方向推。
在一次闪躲中,有虫故意绊了一脚,荀宁没有及时抽身,被健壮虫抓住了手腕。
那只健壮的虫想直接将荀宁的手臂拧脱臼,下一刻却忽然倒在地上,另一只虫尖叫一声飞了出去,荀宁被扯得向后一仰,被虫稳稳接在怀里。
“不要动。”
熟悉的声音,沙哑的烟嗓,缥缈如云,荀宁皱眉抬眼,看到了一张妖冶的脸。
努卡。
果然,这些虫或多或少和他有关系。
瞥见荀宁的眼神变化,雄虫轻笑了一下,美得带些空洞的邪气:“这样想的话,我会难过啊。”
调情的话根本不分场合,荀宁想站起来,但努卡放在腰间的手始终不放:“你想干什么?”
努卡弯了弯唇角:“想去见大虫物吗?”
荀宁微微一愣。
在撂倒那两只虫后,发现荀宁被挟持的布兰特骤然袭进,他想将这只雄虫击飞,下一刻却浑身一颤,雌虫的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致,却在这只奇怪的雄虫面前硬生生地停下了。
努卡却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自己能压制住布兰特,隔了一会才了然:“你的气息也在里面,为什么?”
他的语气不再轻飘飘的,在荀宁听来,倒有种布兰特冒犯到他的意思。
这只雄虫似乎在动用精神力压制,奇怪的是,同为雄虫的荀宁却没有感觉到。
而且布兰特作为成功升任上将的军雌,等级只高不低,荀宁也从来没有从努卡身上察觉到属于高等雄虫的压迫感。
他是怎么压制住布兰特的?
荀宁抓住他的手:“放开他,我跟你走。”
这个决定很冒险,这只雄虫也很可疑,但倘若错过这次机会,他很难有办法直接接触到德兰顿获取情报,更何况,荀宁也没法对努卡这个隐患视而不见。
“小虫崽。”布兰特艰难地想迈动步子,他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走来,荀宁握住他的手:“布兰特,把ooi放在我这边。”
ooi在这边,沟通面板可以开放给雌虫,相当于是不会被外虫发现的一个稳固的沟通媒介,再加上可以兑换道具,虽然劣质了点,但用来摆脱努卡绰绰有余。
“……我没意见。”工具统努力争取话语权。
“不……行。”布兰特红着眼,出乎意料的固执,他紧紧抓住了荀宁的手,“不行,小虫崽,你答应……我的。”
答应过他只会陪在他身边。
“可能会有德兰顿的线索,机会难得,值得冒险。”荀宁语速飞快,布兰特依旧不松手,“这次过来的虫说不定是负责转移螳螂的,如果能掌握他们的下落,就能直接锁定转移地点。”
布兰特沉默不语,依然紧紧握着他的手。
“别……别去。”雌虫罕见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乞求的意味,他明白荀宁定计划向来都是不计后果,利益最大化的风格,在知道他明确反对的情况下,这只雄虫很可能会一意孤行。
荀宁行事过于独立,习惯了在极大不确定性下自己将事情兜着,往好了说让虫省心省力,往坏了说便是刚愎自用和不近虫情。
但布兰特还是希望,雄虫至少可以更信任他一点。
至少这一次,不要总是将他抛在身后,自己去犯险。
“斑斑,很快就能解决的。”荀宁似乎理所当然地说道,他摸了摸布兰特的手,向瓦莱里安打了个手势,把雌虫交给了护卫虫。
上一次执行任务也是,在前一天,布兰特好不容易决定和雄虫休战,两只虫第一次好好对坐在沙发上,荀宁也是这样和他莫名其妙地说,快要结束了。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还有更早更早以前,那句他记到现在的会好的。
明明就再也没有好起来。
“荀宁……你还是没有变过。”布兰特捂着头,头一回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一点都没有,所以果然我……还是恨你。”
“我还是……恨你。”布兰特咬着牙,几乎是呜咽道。
ooi心惊胆战,这都已经喊全名了。
荀宁似乎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他依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布兰特的担忧也在情理之中,但只要他将事情解决了,或许就能皆大欢喜吧。
或许……
荀宁忽然想起记忆里在珍珠号醉酒的那只雌虫。
不,斑斑会不高兴的。
在所有虫盯着任务是否完成时,还有一只虫看向他。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斑斑。
‖
“要带着他么?”努卡笑意不减,只是略带疑惑地问了这么一句,在他眼里,他们应该算是姘头。
哪有带着姘头来做这事的?
“没有他我不行。”荀宁再次面无表情地口吐暴言。
ooi眼看着努卡换上了和瓦莱里安的同款表情。
荀宁给瓦莱里安发消息通知他情况有变,对方回他在虫群中已经围观完了全程,表示荀宁有事的话就去做事吧,他一只虫找交易行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荀宁回复:我让布兰特联系赫克托帮你。
瓦莱里安爽快地回了个赞。
荀宁拿起布兰特的光脑,给赫克托发了消息,对方回得也很快,说回第一个据点时没见着虫,急得找了半天,还谢谢布兰特告诉他位置。
螳螂族内部是从没尝试过对齐颗粒度吗?
等事情做完,ooi终于忍不住开口:“阁下,看看布兰特吧,他快要醒了。”
他以为雄虫终于反省了,结果荀宁不负众望地只反省了一半,半途还觉得雌虫吵闹,将雌虫匀给他的积分兑换了麻醉剂和麻绳,把虫捆成粽子带回来了。
没有脸皮,也没有良知。
好几次连努卡也看着他们欲言又止,似乎在确定自己才是那个绑架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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